《初夏唯寂》夏从现

21、chapter20 那日的夜空

　　此刻。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变得昏暗。
　　“我曾经，很幸福……很幸福……”
　　她微笑的凝视着他的眼睛。她似乎是可以看到些许悲伤与无奈的。
　　***
　　深夜。
　　左宅。
　　那晚的夜空很美。有无数星星在闪耀着，一轮皓月洒在左宸熙身上。
　　他坐在天台的椅子上，看着夜空。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么一般拿起手机。
　　“我是左宸熙。我找你有急事，你到我家来吧。”

　　半个小时以后。
　　一个修长的影子站在宸熙的身后。
　　宸熙回头，微笑，并示意让他坐过来，“苏离，你来了。”
　　“找我什么事？”苏离几步走到他身边坐下。
　　宸熙轻轻地将旁边的一份文件递给他。
　　苏离接过文件，大大的“DNA鉴定”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有些颤抖的看着一旁微笑着的宸熙，“你这是……”
　　宸熙抿了一口茶水静静地开口，“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特别奇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而且你还知道我父亲的名字，我就在想，这一定不是巧合。于是我就用你的头发与我父亲的做了这个，结果，不出我所料……嗯，听说你母亲生你要比我迟一些，所以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吧。”
　　“我……”他似乎忘记了怎么开口，忘记了如何发声，“你……”
　　“傻瓜，”宸熙站起来，“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他麻木地点着头。
　　良久。
　　他缓缓开口，“哥哥……”
　　那日的夜空下，两个有着相同血液的少年互相微笑着。
　　那个笑容的名字。
　　叫亲情！

　　漆黑的夜空犹如他们漆黑的眸子。
　　天空中的星星闪烁着，光芒映在宸熙的脸上。苏离吃惊地发现，宸熙的脸颊竟有被人掌捆过的痕迹。
　　“你的脸……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宸熙苦涩地笑着，“我跟思箐，分手了。她可能很生气吧，所以就一巴掌扇过来。”
　　“为什么要分手？！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
　　宸熙拿起茶杯，低头喝茶。
　　苏离用力抢过他手中的茶杯，“你说啊！！”
　　“我没有能力与时间去喜欢她了。”
　　苏离皱着眉头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子，恍若一阵大风就能吹走……那绝美的脸庞变得消瘦，双唇仿佛是退了社的花瓣，没有一丝血色。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如此憔悴。
　　“你……出什么事了吗？”
　　“胃癌……还剩半年。”
　　宸熙的声音比也分还要轻柔。
　　但这声音却让苏离猛地一颤，险些摔下天台。
　　“怎么会……你只是体寒而已，会不会是医生搞错了？！”
　　宸熙伸出手，用力敲了敲他的脑袋，“我的主治医生是雅轩姐，从她第一天上班开始她就是我的家庭医生，她怎么可能不搞清楚就告诉我？”
　　苏离触电般挺直背脊，“那你们分手就是这个原因？”
　　“嗯。”
　　天空中的星星朝他们调皮地眨眼。
　　苏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逃避。”
　　逃避……
　　他是在逃避……？！
　　宸熙抬头看着夜空，突然踉跄地向后倾斜，苏离伸出手想拉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左宸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部磕在水泥地面上开始剧烈地痛了起来。
　　夜色真美。
　　星星闪烁着耀眼的光。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呢，那他也会变成星星吧。但她看夜空的时候就会看到他了。
　　“你喜欢思箐吗？”
　　苏离郁闷地皱起眉毛，“你是被摔傻了还是故意扯开话题啊？”
　　“我是认真的，”他那俊美的容颜有了星光的颜色，“我相信你能给她幸福。”
　　苏离笑出了声音。
　　他缓缓躺在宸熙的身边。
　　漫画般定格——
　　两个如同漫画中一般的少年，并肩躺在天台上。
　　如同星空般耀眼。
　　“我把她当妹妹。”苏离平静地说着，“如果不是为了报复你，我才不会再回来。你就算不能够再跟她在一起，你也不能把她但物品一样推来推去的，这样不是为她好。”
　　***
　　同样的夜晚。
　　同样的星空。
　　JQ酒吧，一个女子彻夜买醉。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从晶莹的高脚杯中倒入她的口腔。酒精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她的喉咙。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掉落。
　　“我还要一杯……”
　　服务员有些犹豫地递给她酒，终于还是开了口，“小姐，这杯喝完之后就不要再喝了好吗？你已经喝醉了。”
　　桃思箐含泪抬头凝视着那人，却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你懂什么？今天……今天我桃思箐失恋了啊……我心痛你知道吗。喝醉了多好，喝醉了就可以忘记痛苦了……我要喝醉……”
　　“小姐，”服务员一把拿掉了思箐手中的高脚杯，她这样喝下去真的会出事，“如果他不珍惜你，你何苦为他这样子呢？”
　　思箐伸出手试图夺过酒杯，但毕竟酒醉无力，最终没有成功。于是她整个人瘫倒在桌面上，身体不住地颤抖。紧接着，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头部，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JQ酒吧的音乐声很响，所以她可以放声大哭，让哭声与音乐混杂在一块儿。
　　午夜十分。
　　很冷。寒风从大门直直地吹入。
　　在酒吧的一头，思箐抱着那个好心的服务员小姐，困意一次次席卷而来。她喃喃道：“困……我要睡觉了……”
　　真希望一觉醒来发现那是个梦，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
　　寒风刺骨。很冷。在这睡觉很可能会生病的。服务员这样想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思箐扶进酒吧后头的包房，并从她身上找出了手机，在“电话薄”那儿胡乱翻着。
　　“宸熙”二字映入眼帘。她不知怎的就拨通了那个电话。真的是直觉！
　　几分钟后。
　　两个少年同时赶到。
　　一位穿着白色外套，黑色毛衣，卡其色休闲裤，帅气地令人心悸的男子首先闯进她的视线，他鹰一般的眼眸紧张地望着屋内的一切，“小姐，请问思箐怎么在这里？”
　　“你就是‘宸熙’？”
　　“不是，宸熙是后面那位。”苏离指向身后面色苍白的左宸熙。
　　美丽？妖娆？这些的确不是用来形容男子的词汇，但眼前面无血色的宸熙却给了她这样的感觉。“啊……那位小姐她好像是失恋，所以到我们这里来喝酒。醉得不轻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宸熙便快步走到思箐的床前，将她的手抵在额前，低吟着：“思箐，傻瓜……你是女孩子，又不会喝酒，怎么可以跑到酒吧来喝酒？万一，万一碰到坏人要怎么办？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熟睡中的思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便睁开了眼睛。仿佛有万丈光芒直击她的眼球，她有些睁不开眼。
　　是……梦境吗？
　　思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那个，”一旁的苏离捅了捅呆站着的服务员，“你确定要在这当电灯泡？走了！”说着，苏离就将她拉了出去。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静谧。
　　他们都假装漫不经心地瞅着别处。
　　良久。
　　宸熙轻轻一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散漫些，“你头痛吗？刚刚好像喝了很多酒，身上都有酒的味道。”
　　思箐皱着眉头抬起头，这是在关心她吗？为什么听起来有些不像？
　　“还好。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宸熙转过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的掌心，“喝点水吧。”
　　“你……恨我吧，”宸熙的声音简直比他的呼吸还要轻些。“这样我的心里还能好受些。”
　　房间内的窗帘被夜风吹起，风顺着窗户吹进，吹在思箐那已风干了的泪水上，面部变得麻麻的。
　　“可笑！“思箐迎着夜风苦笑，”恨你的前提是爱你，结果是忘不了你！“
　　她突然转过身，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恨你，但是，我讨厌你！！”
　　说罢，思箐转身走了出去。
　　留宸熙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多想追上去呀，可是，现在他不能。

　　外头的夜色，很黑。
　　思箐漫无目的地向前奔跑。寒风在她的耳边轻吟，似乎在诉说些什么。
　　稀疏的行人无不诧异地瞅着她，她的泪水犹如断了线条般狂涌。
　　突然间——
　　思箐停下脚步，神情慌乱地拿出手机，有时一行热泪从眼眶溢出，但这泪水很快就被她那纤细的手拭去，转而用微笑代替。
　　12点了。也就是说，她已经不可以再哭了，新的一天开始，与他的约定也就要生效了。笑对人生，第一次发现它是如此可笑。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思箐吸了吸鼻子，尽量不要让眼泪留下来。
　　她漫无目的的向前方走着，她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只有自己的家；也不想去父母家，她不想让他们看见她如此狼狈。
　　***
　　翌日。
　　天空是灰蒙蒙的，大片大片的云彩遮住了太阳，即使是白天，还是有些阴暗。
　　上学的路上，思箐低着头，很用心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不得不承认的是，没有他的日子，枯燥、乏味、寂寞，还有，痛苦。
　　感觉有阵风吹过，思箐抬起头，看到杨暖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过来，心中一阵暖意。
　　还没等杨暖站稳，思箐便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暖暖……”
　　“看来你是知道了，”杨暖用手轻抚她的北极，“哭吧，我肩膀借你。”
　　她苦笑，“可我已经答应过他了，我会笑对每一天。”
　　杨暖小心翼翼地问：“他有告诉你他要转到哪里去吗？”
　　转到哪里去？！
　　思箐猛地挣出怀抱，睁大眼，“你说什么？！左宸熙要转学……他……他就那么不想要见到我？”
　　啧，她原来不知道……杨暖咬咬下唇，暗暗责备自己。
　　不过——
　　“你既然不知道左宸熙要转校，干吗那么伤心？”
　　思箐尴尬地笑着低头，浓密的刘海便遮住了她的大眼睛，“我们……哦，不，我跟他……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