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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相聚与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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掬一捧清凉,落雨听禅
掬一捧清凉,捧一瓣花香
素色流年,许自己一场春暖花开
来拥抱大自然吧,珍惜春日里的每一缕花香
阳光灿烂的午后,坐享着季节深处的甜
岁月如此温柔
拥一捧郁金香,传递浪漫恒长
撷一瓣海棠花,品味时光悠扬
——前言
依稀想起了顾城《门前》里的那句“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此时的场景,我们只静静地坐着,肩并肩,不说话,也很美好——并排而坐,车窗玻璃缝隙间透进来的凉风,吹打在拢着肩膀的手背,越过手背带着体温的清凉,吹拂在因为晕车而侧靠在小羊肩膀上的我的脸上。
过道旁的座位上,小羊下巴搭在我的额头上,看着窗外频频闪过的老城区、法桐树、高架桥......有怪癖喜欢坐公交的小羊,应该无数次这样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坐在单程或环线的公交上,静静地坐着、发着呆、思考着什么,或者闲聊什么、计划着什么、戏谑着什么——但这应该是唯一一次有男生靠在他肩膀上,被他自然地、搭着肩膀搂着。
车速逐步开始提升,晃动感、不适感开始减弱,深知应该到了东部新城位置了,车程已经走完了二分之一了。喉结上下张合的影子晃动在我闭着的双眸前,慢慢睁开了眼睛,挺了挺脊背,坐直了。小羊也顺势收回了胳膊,收回了发呆的清清冷冷的眼神,转而晕染了些许暖意的神情看着我,双唇轻轻翕动地问道:“好一点了?还难受么?”
那一刻,不知道是窗外的路灯映衬了车厢里的氛围,还是自然流露的关切温暖了这个时刻。也就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意义上彻底放下因为不熟悉感而端持不下的“边界感”,略带娇弱地揉着眼睛回应道:“这不快到了吗,其实我一直也没睡,也睡不着,只是有点晕。”
“嗯嗯,再趴一会儿吧。”
“嗯,没事儿,好多了。”
顺势上半身扑倒他的双腿上,任由他双手搭到前排椅背与我身体外侧拢着,并且也顺势感受到他挺了挺后背,往椅子后面靠了靠。
衣服上还是熟悉的皂粉味儿,混合着鼻息喘息下的味道,还有公交车的晃动,加上忽暗又忽明的路灯映衬下,好似一幅印象派大师埃米尔·克劳斯(Emile Claus,1849—1924)的“追光”之做,不过画作的意境与美感,大概只有在我后背上刷手机的小羊,以及闭着眼趴着缓“晕车”劲儿的我,才能体会。大概,画里的才是真正的参与者,其他都包括画家在内,都只是观摩者或者揣度者吧。因此,想要真正读懂一幅画,就先去成为一幅画。
“******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小羊,你是不是坐过站了?刚才那不是你出租屋那边的站点吗?”陡然间听到公车报站,从他双腿上爬起来的我,差一点将伏“案”玩手机的小羊的手机给打掉。
“嗯,没事儿,我知道,等一会儿跟你一起下。”
“为啥呀?你一会儿岂不是还得自己再回来?”
“不把你送到了我不放心,还有就是......嗯......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反正回去也没事儿,无聊刷手机......”
“哦,好吧。”
下车后,发现小羊将自行车锁在了公交站旁的停车处。
夜深、月高悬,推着车子,沿着路灯光晕拉长、交叠的方向,不知不觉已然走到了楼下,一如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但是此时,人相同,夜却不同。
看了看单手扶车子的小羊,不带邪念地戏谑道:“走呀,要上去坐坐么?”
“哼!你个坏小孩!呵呵......今天不去了,你回去早点休息,我也回去收拾收拾屋子。”
“嗯嗯,我走喽。”
“走吧,走吧,外面冷,快点回去吧。”
回到家后,一通惯性的换衣服、洗漱、打开电脑、刷个电影......正当一切就绪,电影开始的时候,手机发出了聒噪——“喂,你好。”
“好你个头!在干嘛?回家了吗?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浪?”
“哦,哥。我早回来了,都收拾完了准备刷电影呢。你啥时候回来?明天都周末了,你还不回来?”
“本来今天就回去,临时一个客户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处理点问题,这不,就耽搁了。明天中午回去,你别我回去你还光腚睡大觉。”
“切,才不会——在吗,有点想你了——嗯?!”——看到微信对话框小羊发来的消息——“在吗,有点想你了”,因为眼睛看着电影、耳朵打着电话,嘴就秃噜出来小羊发来的内容。
“诶......也不至于吧?给我整不会了,你乖乖的,我明天就回去了。”
我个电话那头,我已经感受到他尴尬的模样,以及我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解释,索性采取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不解释的故作倔强傲娇的我。
“小死羊,你差点害死我。”面对小羊的信息,微微愠色的我,发过去一条带着脾气的消息。
“哈哈,咋地啦?”小羊悻悻地回了一句,并且配套了一堆莫名其妙、骄傲自大、吃瓜不嫌事大等相关表情。
看着聊天对话框,嗑着自己的CP,想着一整天的悠哉,映着透过纱帘朦胧的月光,趴在床上我哥的位置上,“就着”今晚的“恐怖电影”,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一睁眼,朦胧的月光,变成光亮的阳光,少有的自然醒来不是中午及下午,居然是清晨。“实在不知道吃啥,就吃跟上次一样的”这是我奉行了好久好久的佐餐准则,我觉得它能够启迪我接下来的好久好久——牛奶玩+热牛奶+燕麦片+坚果碎,最后加一勺蜂蜜吧~完美的早餐!
窝在沙发里,吃着燕麦片,划开手机,问了一句小羊在干嘛。没想到好久没回,又过了好久,我都洗漱完了,回了一句:刚刚在洗床单,终于打扫完彻底了。
“这么干净,是为了迎接什么吗?”我开玩笑地问道。
“切——我每个周末都收拾收拾好的吧。我要说迎接你就寝,你倒是得来。”
“好的,我怕一会儿到。”
“这......那......你别耍我,我去站牌等你,顺道回来超市给你买零食。”
本来还想着不知道上午干啥去,因为很少有周末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上学的时候有舍友们及嫂子们(舍友们的对象),还有社团的哥们姐妹们,毕业后就跟我哥或者朋友一起过周末吃吃喝喝、喝喝、喝喝......(哈哈哈,笔者写到这里的时候,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本人投射,一点文学性点缀、润色都没有,实打实的山东人敞亮、实在,“大直男”、“给直球”的写法,怪不得生活中给笔者送酒的远远多于送其他礼物的,即便是我强调我喜欢茶叶,也还是送酒,大概就是从这里立了个“酒鬼”的人设吧。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有了去处,直接跟我哥报备一下:“哥,中午跟同学约个饭,你啥时候回来跟我说哈。”
“嗯,路远就打车去,少喝酒、少喝酒、少喝酒,带手机、带手机、带手机。”
我哥的一顿叮咛,也就落实了“酒鬼本色”,其实我并不是酒鬼上身,主要是喝多了就总是会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倒不是酒品问题,只能说“很能喝”、“很幼稚”。
刚下车,小滑步走到倚靠在站牌铁杆刷手机的小羊,如果不说话,的确小羊一直给人一种清冷的气息,还是有点小帅气质在身上的。一张嘴——幼稚鬼、大直男的特征迎面扑来,让你时不时需要自掐人中,简直被“无语到了”。有时候觉得谁将来跟他谈对象、结婚过日子,图啥?图他“单纯如白纸”?图他“钝感力”十足?夏天不涂防晒涂“开心”?......
“你还没下车我就看见你了,不得不说,你的确有点小高。”
“我还没下车我就看见你了,不得不说,你的确有点小帅。”
哈哈......
在楼下小卖部买零食,恰好房东阿姨也在,看到小羊微笑着说:“呦,这你弟找你玩呢?别说,你弟跟你还挺像的,弟兄俩都挺帅......”
我俩相视一笑,小羊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跟房东客气了两句就往楼上走。
这里位于老城区和东部新城交接的已确定、待拆除地界。少有的具有时代感的旧时城居生活气息,同样遥望东西边崛地而起的新式建筑、社区等综合体,它显得那么斑驳却又笃定。虽然垂垂暮年,却依然有着那个年代不误工时、不误品质的建筑特色,以及历代人生活过的气息。总之进入到小羊的出租屋,里面有三个房间,都是南向的敞亮的旧式居室,但是水泥、花砖的风格下,少有的浓烈的时代气息,搭配老式家具,别有一番风味。
中间的屋子是小羊和同事合租的,只是同事经常不在,所以基本上就是他一个人住,但是我心理上始终怀疑着他俩之间是否是可以“嗑”的关系,但是可能还没到可以随便聊这个私密一点的事情的地步,我也就暂时将疑惑搁置在心里,表明看似“开明”和“风轻云淡”。
进入屋子,宽大的“老式手作加大”双人床,几乎占据了屋子的1/2多,床头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有一部分明显看出来过于宽大,应该是一个身材壮硕或者丰满的人的,跟清冷瘦高的小羊完全不搭。看来衣架也是合用的。
床上还没来得及套被罩的纯棉花被芯,是小羊老家妈妈找人加工的,典型的山东或东北红绿花地儿的里子,的确很有复古气息。出于礼貌,我脱下了外套、放下了包,一起放在了架子的一角上,坐在了仅有的屋内落座区——床上。
“你好多衬衣啊,这一件一看也挺贵的。”小羊从外面公共区域的客厅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我对面,从腰部环抱着我说到。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下意识愣住——的确没经历过,是不是这有点过于暧昧了?但是有时候,私密空间或者私人的房间内或者卧室内等,一些特殊的空间,的确会有特殊的氛围,让人有特殊的激素刺激。
顺势把他推到端坐的角度,他故作生气往后仰,差一点背过去,看着这情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了。
看到出糗的小羊,也是恼羞成怒,一把把我扑倒在床上,一边莫名其妙地问我:“衬衣是不是挺贵的?不然......先脱了?”
面对面的距离早就过了安全距离,甚至他是脸贴着脸凑到我耳朵旁边,咬着耳垂用喘息的气声说道。
“小羊,你想干嘛?”同样是怯懦的气声回应道。
“我想......我想......想在你不发烧,清醒的时候......亲你一口。”
“木嘛”!——瞬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我本以为可以顺势推开他,没想到推到面对面的角度,他下巴前倾,直直地亲到了我嘴上。那一刻的突然,手一松,他重重地压着我,将我扑倒。
伴随着屋内荷尔蒙等激素刺激作用下,在复古大花被子的裹挟中,亲密的触碰、摩擦,喘息声、碰触声以及轻叹、吟叹的声响混织在一起。就在翻转、扑倒等持续几个回合之后,一个不注意,小羊从背后压倒后,趴在耳边,轻声说到:“小孩,我真的喜欢你,想对你好,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满脸通红的赤裸的小羊,主动将双腿立了起来,小羊顺势跪了起来......
有些时候,明知道开始了就覆水难收,还是会选择进行下去。就如同面对不好的结果即便时间可以倒回,我们还是选择一如既往、绝不改变。
当大家都冷静下来,我还是坐在那个床头,他还是坐在对面的板凳上,只是我噘着嘴,他一脸羞愧与歉意地想要贴着却被我用手推着不让靠近。同时后面的被子已经乱作一团,而不是刚进来的时候规规矩矩的方块形端坐在床上的大花被子了。
“小魏魏,不生气,好不好?是不是弄疼了?中午哥哥给你买好吃行不?请你吃大餐行不?”
“嗯……下次不可以了!不对,不能有下次了!不然这样下去,咱俩就没办法好好交朋友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我其实这次就是想领你去我经常去那家烧肉夹馍店吃好吃的,真不是想让你来折腾你的,我真没想过要那样,但是,真的没忍住,也不知道为啥,看到你就想贴贴,靠近了闻着奶味儿,就想咬一口……”
“哎,算了算了,就当我们都是冲动,翻篇了,不提了,走,吃东西去吧。”我最后看这个可怜无助的小羊,确实很不希望他不开心。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清风拂山岗”的飒爽……但是,可能跟关系亲密的人在一起的确会没有那么多“红线”、“底线”,也没有那么多性别、性格等方面的差异及限制。我想这也就是大概我的独特之处的其中一个要素吧。会不会有一点艺术家的特质?好像是有点。
在小区旁边马路边的另一片小区,拆除的只剩沿街这一排门头房的地方,有一家不起眼的位置现在却最起眼的地方——因为只有这一家店开门了,其他的都拆迁原因关门了——找到了这家聊天聊过无数次的肉夹馍点,店里老板用的自己卤汁的烧肉,劲道爽弹、肥而不腻的猪头肉,搭配现烤的实心面饼,浇上点浓煮久熬的肉汤,另虚佐以青椒或圆葱粒即可,一口下去——的确跟以往吃过的各种肉夹馍都不一样的口感,发自内心的享受表情,暴露了内心被美食激发的开心火花。看着我这个表情,小羊找死似的凑上前说了一句悄悄话:“宝贝,好吃吗?”
一想到刚才另一个场景也被问到这个尴尬的问题,就想手撕他!我一个眼神过去,他快速躲开了,保持到安全距离以外坏笑着。
——“小孩,在外面吃午饭吗?我刚到家,你不回来吃我就自己点外卖了。”
哥哥发来的信息,说明我最亲爱的家人终于回归了,已经一个周没见了,不过想到上午发生的事情,还是有点莫名的愧疚感。不过这事儿还真不能跟他说,不然他真能手撕了我。幸亏小羊的朋友圈跟我的目前还没有交集。但是这事儿,还说不准,毕竟世界那么大,世界也不大。
“我在外面吃,吃完饭就回去。”蹲在马路边上,给哥哥回信息。
“没事儿,你玩一会儿也行。晚上回来吃吧,一起住的滨哥跟咱聚个餐、吃个散伙饭。”
“啊,滨哥离职了?要回原来的城市发展哦?完了,还没说再见,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你滨哥特意强调叫着你,你俩怕不是有点什么吧……”我哥那边没好笑地说着。
“你!!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我挤兑了两句后,接着啃我的饼,小羊给我递柠檬水,一个劲地像看孩子似的嘟囔着:“急啥,不就你哥回来了吗?这就不要我了,无情的男人,渣男!哼!坏男人!”
嬉笑怒骂间,一个让人意味深长的午餐时间结束了,接下来按照来的路线往回走,经过了小羊住的地方,突然停下的脚步,羞赧着的语气略微有点唯唯诺诺说道:“你是不是打算上楼,那个......午休一下......嗯......真的就是休息一会儿再回去了?”
其实我本来对于午休的态度就是“随缘”、“看心情”,总之就是困了随时睡,管他几点几时,不困就一直嗨,让他这么一说一身反骨的我不得不被激发了斗志:“谁说的,我要休息一下。”说着就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剩下了怔在原地的小羊,以及觉察到之后快步赶上我。
还是那个刚才的房间,只是这会儿躁动的氛围散去了些许,惬意的城市郊区午后氛围,在这个不足20平的我是弥漫。拉上窗帘,屋子笼罩在一层昏沉的“蓝”海之中,就在这平和的氛围中,虽然还不太适应,但是却也没有拒绝地被拥揽着、怀抱着、裹挟着,沉沉地睡去......
陡然间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那边略显嘈杂叫卖声中,锟哥平稳低沉的声音说道:“哎呦我去,你这在哪睡觉呢?我在超市买东西,有啥想吃的吗?”
拨开环拥的双臂,往床边上挪了诺位置,坐起来接电话:“嗯......在我同学宿舍,玩累了。买点水果吧,其他的你看看随便买点啥都行。”
“哎呦,你真行,跟你同学玩啥了?哪个同学?——哦,差不多该往回走了是吧,你滨哥六点钟到,就咱楼下烤鸭店,咱俩提前去找个好位置吧。”
“嗯嗯,这就往回走。”匆匆挂掉电话后,旁边幽幽传来一句揶揄之语:“同学宿舍,玩累了,跟同学玩啥了?”
见小羊也醒了,突然伸手袭击,只见小羊来不及躲闪,便就玩赖顺势挺起了胸脯,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故作傲娇地说道:“玩火者你可要自己承担后果,我看你这是不疼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更是“恼怒”不打一处来,顺势手指下滑,刚蹭到底裤边,他凑到耳边的声音说道:“再来一次?你是不准备回去了是吧?”——赶紧收手,一般胡闹的时候我尺度无上限,但是真到动真格的时候,马上变得“仁义礼智信”了。
依旧是一人推车,两人踱步,还是那个丁字路口,一个转头向西,一个径直朝南。虽然不知从相识到现在短短几个月之间已经在这里相聚、离散多少次了,但是此时,心中莫名多了一些些的不舍,以及一缕缕的小愧疚。
愧疚,不只对小羊,也对我自己,还有对锟哥。因为伴随着成长,总要有一些只能烂在自己心里却不能给任何人分享的小秘密,怪不得说梦话的人,最担心的不是打扰别人,而是说出不能为外人道也得事情,因此大家向来喜欢以“胡言乱语”来掩饰真实暴露的“梦境所言”。
回来的路上,反复回响在心里的声音——“我是真的喜欢你,真心想对你好。”伴随着心的不确定性,面对无论多诚挚的诺言,或许因为青春、或许因为良善、或许因为爱意、或许因为冲动......但是始终只能选择“置之不言”的我,才是自己的罪魁祸首,才是后来的某一些片刻免不了感慨、窘迫的必然吧。至此,我的确尚不能确定我是否真的能够和男生谈恋爱,以及和当下的这个男生友达以上,还是甘愿停留在这暧昧不清的境界里,再或者我至少还没确定清楚,到底跟“他俩”到底是何种关系,以及能够成为何种关系,并且我想要成为何种关系......
不觉间,已然走到了半路,看到前面提着购物袋的背影,锁好心里的那个“情感魔盒”,快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肩膀,那张十多天没见的熟悉的面庞,从肃杀的表情转为阳光,略带埋怨地说道:“我不在家,你是玩野了。”
“我没有,我哪有,来我帮你抬着。”
“不用不用,你可拉到,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我自己拿就行。吃香蕉不?”说着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香蕉,递到我手里,期待的眼神闪烁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级该有的少年感。也许,这种情景下,哥哥才会卸下需要面对工作、客户、同事几陌生人的大人模样,暂时回归纯粹和本真吧。
“吶,帮我把酸奶打开。”我哥说着,将酸奶递到我手里,让我帮着插上吸管。就这样两人一路一起“吃吃、喝喝”,朝着刚搬没多久的家中走去......
看着一共没住几次的折叠床及简单的被褥、洗漱用品被整理好摆在一起,心中不免感慨几分。可能在刚刚20出头的年纪,对于“离别”总是格外敏感,也总是对于“散场”回脑补很多仪式感的情绪氛围,实则在那时永远不能理解真正成年人世界中的“相聚与散场”的平淡与理所应当,反观之成年人,对于青春躁动时,因不谙世事而浸渍饱满情感的“团聚与分别”,确实憧憬、感慨、理解与包容的。
“滨哥,真的要回老家了?”再一次问道。
“嗯,是呀,老婆孩子都在老家那边,的确时异地各种不便。”哥哥淡然地边收拾出差资料文件,边缓缓答道。
“哦。”坐在电脑旁,刷起了手机。
“哦,对了,你去找哪个同学玩了,还睡人宿舍了?”
被突然callback的话题惊醒,大脑迅速运转,寻找应对话术:“没睡着,就是刷手机刷眯瞪了......对了,你说你会不会有一天也突然就回老家了?”
“我不会。我图啥?你是图着放纵睡各种宿舍吧?”
被我哥反讽的话语搞得我瞬间不知如何回应了,哭笑不得的我开启了玩笑:“那难道我要跟你过一辈子吗?”
“可别,求放过,我应该没犯啥天条。”虽然说着怼人的话术,语气平和同时嘴角却上扬了。
看着这一切,时光似乎在那一刻,因为“团聚与散场”而拥有了不一样的色彩,正如午后透过玻璃的阳光,走过绿植掩映的窗前,让时间在那一刻拥有了朦胧的模样,也让很久之后的另一场“散场”,提前进行了带情感的初舞台彩排。
“锟啊、魏啊,今天咱们整点,这是咱从认识到住一起的第一次聚餐,也是我来到这个公司的第一次同事聚餐,今天这还有同事家属呢,哈哈,同时也是咱们宿舍的散伙饭,来日方长、江湖再见,来——我提一个。”话音刚落,伴随着“咕咚”一声,滨哥一杯啤酒下肚,结束了白天的工作交接及从外地赶来收拾东西的风尘仆仆,同时也开启了“散场”局儿——这又何尝不是我们三个人,之后各自的“开场”局儿?
滨哥是个细致周到的大哥般的存在,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工作经验,让他给人一种各种场面游刃有余、礼数周到的感觉,这一点看起来,怪不得跟我哥聊得来还经常成组搭伙出去搞定客户。虽然一起住了将近两个多月,一共没见几面,但是每次见面都能够在同一屋檐下,因为彼此拿捏好边界感、交流的分寸感,才让屋内有一种动态平衡感。永远都是多一个人不觉得多,少一个人却觉得少,我觉得这大概是我今后很久很久很久都不太可能遇见的“集体宿舍感”了吧。
几杯啤酒下了肚,推杯换盏之后,我哥红着脸,滨哥红着脸,只有我不上脸的冷静地坐着,大家抛开工作,纯友谊地畅聊到十点多钟,起身最后一起三人回宿舍,陪着滨哥告别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晚......
相聚,无言,且从容,
散场,热聊、闲谈,且寻欢,
离别——不说再见,但是这一次,我们却道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