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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十年后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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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后的“答案”】
我们总想给时间起名字
于是,我们就拥有了
时令、节气,节日、假日,以及——生日
我们也喜欢给关系起名字
于是通过心理距离远近
再或者利益纠葛的深浅
当然,还有关于成年人的“体面”
我们就拥有了:
发小、同学,哥们、闺蜜,以及——朋友
我和你、和你之间的某段特殊时间
就都叫做“爱情”吧
我和他、以及他,彼此之间的某种特殊关系
那就都叫“哥哥”呗
——前言
轻轻掩上的门声,是滨哥在记忆中留下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这也就标志着,这个屋子在很久很久的时间内,应该最多只会有我和我哥了,大部分时间其实是我自己,再一次回归到了“同居的独居”氛围了。
惺忪醒来——额......这......半褪到膝盖的月白色宽边小平角,上半身被一只从后背环抱的胳膊拥在怀中,手掌扣在右胸口,隔着后背依稀感觉到一前一后、一块一缓两种不同节奏的心跳互动。下半身肚脐的位置,被从后面环抱的另一只暖暖的大手拢着——昨晚上发生了什么?——陡然间赶紧钻出“环抱圈”、提起内裤、坐了起来,顺势拿起了手机,让自己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但是尚在宿醉中的我哥,被我的连环动作惊扰下,自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继续睡大觉,悠悠嘟囔了一句:“小孩儿,你自己找点吃吧......”
“嗯,嗯。”
除了尴尬时候,人在慌张的时候也会假装自己很忙。从来没有这么麻利地起床,跨国躺着的哥哥,拿着衣服就来到了客厅,半仰着摊在沙发上。
随手点开微信:小羊,在干嘛呢?
“叫哥哥!羊什么羊!或者叫老公!嘻嘻,小孩儿今天又主动找我了呢~”小羊迅速回过来了信息。
本来是怀揣着莫名的背叛感,或者内心油然而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德审判,种种发懵的负罪感,让此时的心态上有点绷不住了。结果小羊回微信的话术中,“哥哥”、“老公”、“小孩”三个词语的刺激,再一次强化了内心的躁动与不安。
此时此刻,心底不断地重复着刚认识小羊时,他开玩笑的时候质问我的那句话:“他真的就只是你哥而已?”也许以前只是心理上的朦朦胧胧与模糊不清,现在随着生理上尤其是体现在□□上的加持,让原本可以看破不说破的答案变得越发清晰了。
再加上此时此刻来到洗手间,看到盆子里那条浅灰色内裤,因为曾被用来擦拭而尚未舒展开的褶皱,以及褶皱间醒目的水渍状色块,似乎“行而下”地描述着不为人知以及不曾在我记忆中留下印象,而我却亲身参与了的关于夜晚的故事。
“小羊,嗯——小羊哥哥,你在干嘛呢?”
“哈哈,弟弟乖~今天周六加班,坐在办公室里值班,好无聊,寻思你起来晚就没打扰你睡懒觉。”
“哦,昨天晚上的确睡得挺晚的。”
“你不是跟你哥还有你室友哥哥一起聚餐了么?”
“嗯,吃了个团圆饭及散伙饭。我们搬到这边第一次聚餐,顺道也给滨哥践行了,感觉昨天晚上整的不多,但是睡的好沉,这会儿头还晕晕的。”
“我给你点杯果茶或者奶茶?我知道你哥在家,我也没法给你送过去了。”
“没事儿,不用不用,家里有超市买的果汁。看你说的,我哥在家你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同学他们就经常一起过来、一起聚餐。主要是你不是内向害羞吗。”故意用话揶揄了一下小羊。
结果那边迅速发过来好几个傲娇、害羞、发火、尴尬的表情包,同时回过来的一条信息,本是玩笑的回复,却再一次敲打了我的内心——“切,我去了,你哥哥还以为外面野男人跟他抢男人了,这要动起手来,尴尬的不就是你嘛,哈哈哈哈哈。”
按照以往的氛围,肯定眼疾手快地发信息回怼他,此时此刻,我发现我似乎没有那么强势的底气了,一切都因为那个不能问、不能说,互相只能假装不知道的昨天晚上的不可名状的事情。
正在思考如何回应,小羊又发来了信息,看得出来他的确很闲:“话说,不怼我了,难不成所谓的你哥其实你男朋友?别呀,老铁,你可跟我说过你没对象,一直单身,老子稀罕你到一天不见晚上都睡不着的时候,你别来搞我心态啊。你快说,你来到底啥关系!”
“他是我哥,我哥、我哥、我哥!真不是我对象,我真的单身。为啥你觉得我跟我哥和你跟你哥相处起来不太一样,咱俩说好了,要是10年后咱俩没绝交、还联系,你一定问我这事儿,我给你个答案,说好了十年之约啊。”
“好吧。那——你既然单身,而且我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当我‘小媳妇’,这个事儿也得十年后吗?”
“你想得美,谁当你‘小媳妇’。”手机屏幕前的我,还是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
只见哥哥从床上伸展了一下胳膊,顺手掀开被角准备起身下床的时候,突然迅速盖回被角,肉眼可见地脸色火红,然后伸出腿将开着的卧室门轻轻掩上。隔着磨砂玻璃,依稀看到做起来的身影,拉开了床下方的装内裤的抽屉,然后打开门径直拿着撤下来的床单走进了洗手间,同时故作镇静地问了我一句:“小孩儿,有要洗的衣服么?”
“嗯,没有,我昨天洗了。”坐在沙发上跟小羊聊天的我优哉游哉地说道。
“嗯,快换衣服,中午出去吃吧,懒得做饭了。”说完,哥哥便在卫生间忙活洗衣服及洗漱,“哦,对了,今天小孩过生日是不,中午吃完饭去市里逛逛吧,天冷了你买个厚外套吧,或者你看看有没有其他要买的,都行,总之必须给自己挑个生日礼物哈。”
哎,“大直男”,地震周围楼层都塌了,只要有我哥住的楼,当岿然不动——过于杠杠硬的思维了,简直绝对型的浪漫免疫体,就不能顺口说句“生日快乐”?硬是能把对你好的所有事情做绝了,也不会说一句仪式感一点或者浪漫一点的话。行吧,谁让是自己哥哥,既然没得选,除了宠着还能咋样?——以上是我的心里独白,但也的确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独特的他。或者独特的人遇见独特的人概率是要大不少,看来缘分是懂得统计学、概率学和归类学的。
轻轻走到卫生间门口——“恫”——故意吓我哥。之间刚喝进去漱口的刷牙水,呈喷射状遍布我身。
尴尬地站在原地得我,和无奈的哥哥,两人面面相觑。
“我刚才问你有衣服要洗吗,现在有了,快换下来吧。”
我站在原地开始脱衣服,而此时哥哥却将头埋到洗脸盆里开始洗脸。其实刚才分明已经洗完了毛巾擦脸都。
“你不是刚才洗完了吗,怎么又洗了一遍?”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哦,刚才让你给一弄忘了。”哥哥仍旧低着头回应着,刻意避免眼神的直视以及转向此时只穿着内裤的赤条条的我的方向,“快穿好衣服,不冷吗,你别感冒了。”
“哥,你怎么脸红了?是昨天晚上的酒劲儿还是害羞了?”
“胡说八道,快穿衣服!”
......
似乎所有的事情,从那一刻开始,就不太一样了,究竟是哪里不太一样?总之哪里都不太一样。就连习惯走累了趴哥哥身上的我,已经开始刻意回避掉一些过于直接性、敏感性的接触了,公车上除了不小心睡着之外,被我哥拉倒腿上睡的当下,还是会忍着晕车的头脑刺痛从他腿上爬起来。同样经常能够感觉得到,晚上胳膊从脖子下面抽走、转身,以及一会儿后的转过来、搂过去的动作,反反复复、似梦似醒、亦梦亦醒......
对于那天晚上的具体情形,双方都选择缄口不语,其实直到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否有人清晰地记得。不过对于具体情形的清晰记忆似乎已经显得不重要了,因为一直以来关于情感的清晰认知,从未模糊过——至少,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弟弟——这件事情可能至少能持续一辈子,无论形而上还是行而下,至于其他的,真的不是很重要,都是青春走过的躁动不安与面向未来的不得已而为之。
一身黑,很黑!黑的像中世纪中了毒的哥特教堂化作的人,乌鸦见了都得说一声:“黑鸦大人,您好!”——就是我哥出门的日常装备。至少我一身黑的情况下会选择不同材质的“撞”一下质感。今天唯一能够打破我哥这一身肃杀的是前几天下班路上在商场轻奢区买的蚕丝羊绒混纺的轻流苏围巾,配上商务休闲西裤、黑皮鞋、黑色毛衣开衫、白色打底T恤,毛呢大衣外套,这么一搭配,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看着还行,算是秀色可餐一类的吧,果然人靠衣装,已经在期待将来站在旁边的嫂子的模样了。
“哼!说!你跟谁约会呢?穿的都那么好看,跟情侣装似的。好气人的哦!”——突然收到了小羊的微信。
环顾了四周,突然看到背后三步远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傲娇的小表情,用手指了指手机,示意我回信息,然后脸上裂开了微笑。
微信回复:我哥!再胡说八道我就拉着我哥过去给你们引荐一下!
“哦哦哦,老远就看出来了,不愧是兄弟,的确你俩还怪像的,不过感觉他凶凶的,而且我也不喜欢戴眼镜的,不像你有种‘奶奶的’想上手感觉。你们逛吧,我走了啊~”
“还真当自己是海王了,大街上居然还有理由挑挑拣拣的,哼!——怪冷的,你回去骑车慢一点。”
“老子快不了,本来就想你,看见了,我魂都被你抽走了。”
“诶......”
“木嘛~么么”
看着我低头傻笑,我哥故意问了一句:“是不是多放辣油?”
“嗯,都行都行。”
“还都行,自己吃辣的嗓子发炎不知道啊!还都行,再走路玩手机我把你扔辣油里。”我哥一边埋怨一边跟老板说,“另一份不放辣,多放酸黄瓜。”
我火速收起了手机,走上前去......
(手机铃声响起):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喂,干嘛呢?”对面依旧是没有冷言冷语难开场的壴月成。
“跟我哥在外面吃饭呢,下午出去逛逛,一起么?”
“哎呦喂,男人回来了,终于不用打野了。”
“你就胡说八道吧!”
“哈哈哈哈哈哈,告诉锟哥,我想他了,晚上我要去翻他牌子,哈哈哈哈哈。你俩下午少晃悠一会儿,晚上去你家吃饭哈,哦对了,今天‘我暗恋对象’过生日,也就是你——生日快乐哈。但是不影响你晚上给我买好吃的哈。”
“晚上下毒,送你进归途!哈哈哈哈,好的,一会儿就回去了,晚上见哈。”
(手机铃声响起):每天想着你以变成习惯,一直幻想你在我身边......
“喂。”
“‘小崽子’手机咋打不通?今天周末,你俩应该在一起吧?”
“嗯,在吃饭。”
“好嘞好嘞,晚上聚餐是不,我下班就打车过去哈。”
“嗯,好的。”
听得出叫我“小崽子”的,就只有我的挚爱哥们——玄星帆,整个大学时光,一旦需要用到刷年纪脸、玩年龄梗赚取景区或者游乐设施优惠票的时候,我“首当其冲”是他的工具人。估计因为我刚才在打电话,直接电话打到了我哥那里。两个“老男人系”的人,打起电话来,真的很省电话费。
看来这一次的聚餐,是我哥召唤的,我这段时间说实在的天天跟小羊出去玩,真的有点冷落了我的铁瓷儿们。
深切地感知到今天的确是个特殊的美好时光,有朋友家人陪伴的日子总归是美好的,尤其是今天还是我的生日。甚至连买衣服购物的时候,店员刷到会员信息后,都特地安排了小礼物。但是自始至终没有跟小羊讲,因为我的确今天抽不开身单独陪他,也不想给他造成莫名的压力,同时这种事情好像刻意、主动地提及似乎功利性过于凸出了。但是还是在刚回到家的时候,收到了小羊发来的微信:小孩儿,生日快乐哈,今天你好好陪你的朋友们,明天要是你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能让我给你补过个生日吗?我领你吃好好去~
“嗯,明天,我和你。”
每当此时,总会内心躁动不安,担心所有的好运气都在此时用完,开始惶惶不安。其荣幸,何德何能遇见这么多可爱的人儿。生活中,的确总是会掺杂太多麻木与苦痛,但是惊鸿刹那的花火,却也总能点亮心海夜空,所以感谢这个不完美的世界,感谢这个完美的世界。
到家后,被勒令坐在客厅里,不允许打下手整理各种买来的吃吃喝喝。吃着小零食,新进的“口粮”却被要求不准吃饱了,不能影响一会儿喝酒、嗨起来。看着我哥和玄星帆在客厅开放式厨房忙忙躁燥的,分享者半个月的各自趣事,畅想着不可名状但是又无限可能的明天,同时时而不时地揶揄我两句,再然后就是轮番打电话催促着最晚到的距离最远的壴月成。
“小崽子,桌子上是我给你买的‘寿礼’,跟你气质特别搭。”玄星帆一边拌着凉拌菜,一边转头跟我说。
来到桌子旁——嚯!好家伙——“怎么这么大一盒巧克力,还有士力架,还有华夫饼......你是不是把超市里所有零食按照‘巧克力’关键词合并同类项了?”震惊之余,我的血压、血糖也飙升了,为啥周围的人都认为我喜欢吃甜的以及喝酒和毛绒玩具?分明我并不是这样的人设好吧。
“是不是很甜,像你一样甜!”玄星帆憋足了中气,冒出来的一句土味情话。
我们不拒绝土味情话,但是拒绝情话真的土。玄星帆不会说情话硬说的话,真让我很难接。赶紧拆开,往他俩一人嘴里填一块巧克力。
此时敲门声的分贝听得出来某人肉肉拳头与门板之间的强大压力差导致的,用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开门后——165左右的身高,旁边塑料袋子里接近165的身宽,不知道还以为模仿成精了。袋子后面的大托特包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刺秦王”的路上带着“樊於期的人头”呢。
“快快快,男人们,快接一下,拿不住了,要倒了,别洒了......”壴月成急匆匆地说道。
我哥和玄星帆火速上线,一个提袋子,一个抬包,打开一看——好家伙!是按照“荆棘”为关键词将绿植店里的绿植花卉合并同类项了吗?刺梅,各种芦荟,各种“仙人”系列,以及各种“树”......
“前暗恋对象不是喜欢绿植吗,老娘承包了!自己的男人就是得自己宠!”壴月成信誓旦旦地用宠溺的语气和表情将豪言壮语扔向我这边。
此时此刻,我瞬间觉得巧克力们可爱了起来,眼神躲闪及身体躲闪想要离开这么多绿植花卉。我似乎看到了每个周末我和我哥在家里撅着腚浇花的劳苦背影......我又是无论从哪里遇见被遗弃的绿植花卉都会捡回家给他救一救的那种人,所以天生的养绿植小能手造就了本来家里绿植花卉就越来越多,这一下真是“绿上加绿”。
好在包里是壴月成哥哥从国外带来的巧克力、茶叶,以及鲜甜的柚子,抚慰了绿植带来的震撼。
玩玩闹闹间,茶几上已经摆满的买来的热卤鸭货、花生涮肚,凉拌的熟食、鸡、鸭,还有哥哥下厨的家常炒菜、黄焖红烧,同时果盘、糕点、坚果蛋糕一起上架,最后就是各种大家都想有人陪着尝一尝的红、白、威、啤......
“我先提一个,提一个,一会儿嗨了我可能就抢不过大猩猩了。”入座完毕,我哥率先短期一杯啤酒,接着说道,“因为都是‘男的’,所以你们干了,我随意!”
壴月成马上娇嗔:“锟儿,你都不在意人家了,你再这样忽略人家是女孩子,我就强*你,非*你,罚罚罚罚!哼,男人呵!”
“什么叫我们干了,你随意,你第一个得干了,作为小崽子男人,你今天主家加主陪。”玄星帆顺势跟成成站位一致。
见势不妙,我打马虎眼说道:“来呀,开心,先喝!”
“看出来,偏袒自己男人了......”“就是,啧啧啧。”玄星帆和壴月成一唱一和。
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夜晚,我们却做着无论后期过了多久,再回忆起来始终好难忘、好有意义的事情。这大概就是青春的印记吧,这也大概是之后再也不会体会的关于“酒”与“喝酒”可以这么简单纯粹,甚至在情感浓度面前,酒精已经失去了度数的意义......
酒过千巡,美味过半,大家剥柚子吃。只见玄星帆将柚子剥成了像八爪鱼似的盖瓢,顺手拿起来扣到了成成脑袋上,同时我哥火速拍照留存,这可是日后好多事情的把柄。成成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拿起柚子皮,跟着我们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归于沉寂,月响彻穹顶。聚会散去,顶着意犹未尽的精神,我们俩洗漱、洗澡——交换——洗澡、洗漱,然后沉沉睡去。
夜半,没有了反复转身的动作,有的是一如往常的习惯搂住,习惯抱紧,习惯趴到身上,习惯压到身下——只是这一夜起来后,底裤都褪到了床脚,碎片化地感受到的触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