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习惯依赖，依赖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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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习惯依赖，依赖习惯】
回忆的曼妙
因为，它存储美好
记忆的奇巧
因为，它沉淀美好
储存的，可以随时光细览
沉淀的，只会慢慢逐杳杳
鱼书天涯杳无信，自始人间别离苦
向前的路上，无法并肩，却也感谢
因为，你们一直都是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
——前言
门，关上的那一刻，湮没在高新区高楼矗立的中心地带的这间公寓，又恢复了一贯模样：跨过会展中心的日头，被仓乱的树枝刺破完美的脸庞，将最后一滴精魂倾注在落地浅褐蓝的玻璃幕墙上——辉映在独自坐在素白布艺沙发上抱着牛奶的凝眸。
本来应该是与曾经的居家日子复制、粘贴，眼神传达的气韵发散在屋子每一个熟悉角落，而今日却汇聚在茶几上的大号购物袋里。冰冷的目光跟清冷的公寓相互辉映，购物袋里多出的不同种类零食包装袋的闪烁，让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散布着星星点点的光晕。眼前的一幕，嘴角闪过丝丝甜意，在意识瞥过床尾的角落，却伴随着灼热的羞赧、轻轻嘟起酸涩的双唇。
虽然并不能很明确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早晨小羊慌乱羞涩的举手投足，可能觉得更加意外的应该是小羊，而不是茫然不知所为的此时的我——“诶，一上午没动静，是不是我昨晚上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我独自思索着，新手划开手机，看到了提示消息，点开后发现小羊已经撤回了。
“诶……。”
“额……坏人，你想起来表达愧疚了？是不是至少得几顿大餐才能弥补我幼小的心灵遭受的惊天创伤？我倒想看看你会不会至少有一次主动搭理我呢。”
“你这一上午没动静，就为了考验我会不会主动找你？”
“额……才不是，我才没有你大少爷那么优哉游哉，我上班其实很忙的呢。只是正好刚刚开完会，看见你给我发消息，好激动的撒。”
“诶……你撤回一条信息，你发的啥？”
“撤回就是为了不让你看到啊，不然撤回干嘛？”
“你发了什么！”我发信息向来标点符号比较规整，但凡发到一个“！”，就是语气比较强烈了，属于发火的预备阶段。
“没有啦，就是一个搞笑的表情包，那——就是这个，这可是你要看的，不准生气哦。”
一个萌萌的二次元小正太的画面，飞吻出来的对话框中闪着一句“我是你老公”——“恩，看得出比较懂我，知道我看不懂那些没有备注的表情包。”
“你这个意思是说你同意了？”君魏羊同学一本正经地回复。
突然被这么庄重肃穆的气氛笼罩，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悠悠地带着明显岔开话题的语气回复道：“什么呀，什么答应不答应，不就是一个表情包吗？”
“哼！昨晚上你做的事儿我还没让你负责人！你这个‘渣男’！不不不，你不止‘渣’，你是恶魔，你就是monster！”
“额，你英语基础还挺好的……”
“少来！岔开话题的坏人！死孩子，坏小孩！你等着，我早晚会把你搞到手！”
“诶……看你激动的，不就是一起睡了一晚上，上大学经常跟哥们冬天拼床睡，这不是作为住过校的学生的家常便饭，看你小题大做好像失了贞操、丢了初夜似的，切。”
“你难道跟所有一起睡的男的，都那样？”
突然面对这个问题，我瞬间警醒起来，既不能承认，也不能问问他昨晚上具体细节是啥，没事儿倒还好，有事儿都尴尬。这个时候，只能拖出来我那个万能的哥哥来圆场了：“哎呀，有啥呀，我睡觉不老实，我哥经常经历，你这大惊小怪的！”
“你……我差点丢……丢了……哎！算了，我不跟你在这打‘嘴炮’，你等着，哪天有机会我演示给你看！让你清楚你昨天晚上到底干啥了！不过——照你这么说，真需要怀疑你跟你哥到底什么关系……”
“诶……那就是我哥！”
“切，我跟我哥可没像你跟你哥那样，小两口也没你跟你哥那么亲密，而且你要是真的知道你昨晚上干什么了，看你还会不会这么气焰嚣张！这么嘴硬！”
……
独自思忖着：照这么说，小羊早晨床脚的内裤，应该不是他有裸睡喜好这么简单的原因，那也没什么值得羞愧难当的。那问题就出来了，是怎么脱下来的呢？为什么半夜他半扛着我，把我睡觉的位置换了过来？在这之前发什么了什么我真的一无所知，某时某刻还真想在卧室里也安装摄像头，但是如果真的记录下来什么，看管我这么紧的哥哥要是看到了，估计会打死我也不在手下留情的……
有的时候，“不说破”也是一种美好的人际沟通方式，就正如小羊这样。既能够吊足我胃口，也能够让我不必怀着愧疚感在等待中“自我救赎”。正如工作中培训语文组的老师们，我经常阐释“最美的文字不一定是辞藻华丽、即便是晦涩难懂却极具文化内涵、文明导向，反而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精简词句、新奇句式、巧思编排”，这样一种理念。所以，生活中自然也应该让事情保留一点点想象的空间，才能够在日后让故事向着无限可能的方向发展。
夜深了，亮着一盏盼归夜灯的屋子才是家。虽然眼前这个小小的公寓，只有我一个人，抱着壴月成生日送的一整套正版的《平凡的世界》，以用来缓解我因为看了我哥哥在夜市买的3/4本，而跟别人争论结局的写作艺术特色最终被K.O.的心碎后遗症。现在想起来，我对于戛然而止的结尾大加赞赏，豪言“言有尽，而意无穷”，简直臊死我了。
亮藕色的精装版书皮，跟素色沙发布料和谐一致，让阅读本身就有了环境“带入感”。那个年代、那个社会、那个“西北”，那些风土人情、那些起承转合、那些牵肠挂肚，重要的是那个跟我一样有着哥哥照顾陪伴的孙少平。跟他比较起来，我会恐慌地感激当下的自己，这么幸运自由地坐在沙发上看书，而不必过早、过多历经成长之痛。很快我便被书里面的情节，带入到了那个情绪之中，不得不佩服路遥先生，极具西北风味的笔触，历经年代更迭、世事沧桑，却始终能够让我们在作者抑扬顿挫的笔调中，涕泗涟涟——
“喂，阿尼哈赛有！”故作愉悦的我，搞怪着接起了哥哥的来电。
“诶……小孩小孩，你声音怎么不对劲？哭了，还是过敏性发炎？”暖暖的声音，徐徐飘过耳边，带来一丝丝抚慰心灵的频率。每当被哥哥的气味环绕，或者声音围绕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想要陷入，然后融入，再然后贪婪地占有。
我当然不能说是看《平凡的世界》被感动的，不然这个梗一定会成为我哥在聚会上被我同学捉弄，需要真心话大冒险时的“炸场”包袱：“诶……没有，可能是感冒再加上一整天没说话。”
“你这小死孩，真不让人放心。跟你说在家多穿点，最近天气降温，你可就是那种为了美，可以‘死’的包袱重……”
接下来就是我哥哥的一通冗长的抱怨，妈妈在的话也会失败收场。
“哎呀，我知道啦，我在家也不出门，也不冷啊，不是快来暖气了么，很快就可以在家穿短袖了。”
“这不是还没供暖么？你这因为将来发生的事儿，都能暖了现在的冷静沉着，你真是超能娃啊。你别叫魏鸣鸿，你应该叫魏能行，不对不对——魏真行！”
“你起开！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气死我么？”
“那哪舍得……”
“诶……”
“好啦，在家乖乖的啦，冷了就要开空调没听话！不然回去揍死你！哦，对了——成成个不正经，看了我发朋友圈在外地，发微信不关心我冷暖，居然说我是‘渣男’，埋怨我出差在外地，这么冷的天没人楼你睡觉。她可真能瞎胡扯，没事儿你去找成成约个饭逛个街，顺道帮我刺挠刺挠她，怼死她个熊！”
“诶……”
……
杀死好奇心的不是赤裸裸的严酷结果，而是一步一步形成安逸的习惯使然。而世间最毒的仇恨，不是邪宗密教的歪门邪道，而是习惯依赖并且决绝一成不变。
我的习惯、我的依赖，就在这不断浓缩变小的生活交际圈子中，就只针对我哥一个人存在。离开校园之后，结束了10年的宿舍生活后，也曾孤独地坐在楼下的小亭子里，看归家之人步履匆匆、看街边华灯初上、看万家灯火萦绕菜饭香……直到夜展现出来本有的夜幕，才回到一个人的公寓洗漱睡觉，周而复始开始了那些日子的一天一天，又一天。
而我们之间，从最开始的不需要纠结于兄弟之间的关系，到后来不敢探求彼此的关系，再到现在无法明确两人之间到底是何关系——或许我跟我哥的关系无法按照目前世事依然的标准来衡量，异类的存在，也不失为一种创新与开拓。所以我的习惯，我的依赖，我的不愿改变，最终会带来什么？我不愿多想，也因为沉浸当下，无法分心勾画无名之期。
刚刚有说到壴月成，不得不发泄一下长久以来积攒的无奈小情绪。她虽然是我们朋友圈中，大家口中的“成成姐”。除了我们真得承认她户口本、身份证上填写的性别的确是“女”之外，她那洒脱不羁的狂野个性，以及没有“基达”却自命化身专业“腐女菩萨”的自命不凡，一直是我们心目中具有“吨位”的大哥大的存在。“多肉”的体型、白嫩光滑的细皮嫩肉、宽松古风的穿搭习惯——一派肉萌迤逦的气质，却被近视散光厉害的丹凤小眼所透露出的凌厉绝尖神色给判了终身监禁。
她目前为止的终极目标，就是让周围只要出现男生偶数的情况，都得是一对、一对的CP关系。管你道德伦理，管你天地良心，管你人性缺失，亦或是道德沦丧。如果我是她面前的靶心，每当被她臆想成一对CP就暗中一箭，这么多年来我应该早就因万箭穿心而涅槃累死了凤凰。
总之她的“腐败”之心，全用在身边的我们身上，在她的编排或者安排下，只要局上有男人，似乎都应该尽到一份照顾我的责任。自命“基缘”不凡的她，无视我们任何的不屑之心，口口声称我们是她的“男闺蜜”，却一直抱怨我们“闺蜜”业务不及格。即便是如此，我们依旧无法割舍对她的爱，依旧需要长长久久在我们朋友圈留存一辈子位置的原因，除了大家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喜怒哀乐之外，应该就是因为我们俩都拥有一颗跟外在截然相反的极度敏感的傲娇的心。谁让歌曲里面唱过“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从前从前，有个人……”
“恩，电话？我哥突然回来给我个惊喜？”内心激动地臆想着，快速灌完最后几口牛奶，奔向书桌上的手机旁，“诶……哈喽啊……”
“才不到一天没联系，你不仅不主动搭理我，还对我这么冷漠，你这比现在的天气还冷啊。”
“诶……你应该也觉察出我不怎么主动吧？但是我也有我的优点啊，我能秒回啊。”
“可拉倒吧，你也就聊天不主动，有些事儿，你挺主动的——不对，你是极其主动，把都把不住的那么主动。”
“啥事儿？”
“额……算了，让我缓缓，今天我是不敢想昨晚那事儿了，想了都冒冷汗。要不然今晚还去找你？”
“诶……额……这……”
“逗你玩的，我才不想吃了亏再被你哥撞上了，说不清楚挨顿揍。听你的描述，你哥应该宠弟狂魔五一了。而且昨晚上让你折腾的真的累了，今天白天一直开会商讨方案，晚上还加班到现在，一整天都没来得及跟小宝贝聊天，这不，刚下班到家就给你打电话了，怕你生气不搭理我，‘攻’别人去了。”
“‘gong’？啥‘gong’？”
“哈哈，你想啥‘攻’？‘老公’！叫一声听听~。”
“起开！”
……
突然的一天，只是偶尔的闲聊几句并没有变得不习惯，毕竟截止到上个周之前，我们还谁都不认识谁，所以自然习惯了彼此的可有可无，即便是发生了越过尺度的事情，但是，作为人，在形成习惯前，什么事情都可以是浅尝辄止，挥手再见，了无相欠的，这大概就是人性，无问对错。
即便是如上所言，如果夜里10:00，没有这最后一通的电话，或者没有以小羊的晚安作结，今天这天本已不同寻常的一天，还真会留下睡前让我无法安然入眠的小小不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习惯依赖，依赖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