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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冲突 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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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他精神不好,是?”
“那一战,太惨烈了,尸横遍野,血染红大地,十万士兵,最终只剩下大柱和老爷活了下来。”
“大柱帮老爷挡了一刀,瘸了腿,从此人也性情大变,见不得血,一见血就会红眼,把眼前的人当做不死不休的敌人。”
“定是这两人先伤了大柱……”
他拽着大柱的手,把他被划伤溢着血的手掌举到两人眼皮子底下。
“大柱见了血,受了刺激,才会生生打死两人。”
“若你们早些赶来,及时阻止大柱,大柱也不会犯下如此大错,说起来,今日这事,也是你们失职。”
管家绿豆眼精光一闪,三言两句,就把责任推到了蔡君玉和顺天府的人身上。
两人扭过头,走到一边,不想理这像市井妇人一样胡搅蛮缠的管家。
张大柱顿时像找到了依靠似得,一反刚刚的嚣张,靠在管家身上,大哭着喊大伯大伯。
原来是亲戚,怪不得如此维护他呢?
两人顿时恍然大悟。
余光偷瞄了一眼抱头痛哭的两人,一个身材干瘦,矮小驼背,一个壮硕如山,满脸横肉。
这体型,老管家该不会心疼侄子心疼的连自己身上的肉都给了他吧?
蔡君玉心中唏嘘不已,面上则拧着眉,一副凝重的样子。
两人商量着这场面到底要如何处理?
让管家把人带走吧,那被活活打死的一对父女何其无辜,若掐着人不放吧,柱国公那边又没法交代,更何况,这张大柱,精神有问题。
事情陷入僵局,刑部也来了人,这次来的是文家的文星帷,文星帷是曾经的两届解元,比不得三届状元的孔沉瑾,但他一向和傅峰的庶子傅文兴萧家的萧泰宇交好,也算秦傅一派的人,有了他们的提拔,年纪轻轻便已是刑部的左侍郎。
文星帷是个儒雅的翩翩公子,一张脸长得很普通,但常年唇角含笑,看不出深浅,是刑部有名的笑面虎。
他来之前,通报的下人已经把这边的情况禀告清楚了。
他这趟来的只是做做样子,当街杀人案,闹这么大,他们这些个小鱼小虾的,已经不够格插手了,看看热闹便好。
姜锐远赶到皇宫,皇帝司晟和姜承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事关皇家威严和民心得失,司晟绝对不可能放手。
他直接派了大内统领魏明重带领上百精兵前往案发街道,小小的街道,被一个个身穿重甲的官兵围得严严实实,有知道事情真相的百姓,远远站着,边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边忍不住和身边的好友唏嘘惋惜,只叹那对父女死的太惨,定要严惩此等嚣张的凶手。
层层官兵和一个年迈的老管家对持,愈发显得皇族仗势欺人。
老管家抱着张大柱,像个胡搅蛮缠的妇人死的,凄厉的哭喊。
“你们这群强盗,大柱他是无辜的,你们不能把他带走,大柱他精神不好,如果不是那对父女先招惹了大柱,大柱怎会对他们动手?”
“大柱是老爷的恩人,老爷早就把他安置到城外的散兵营了,没有散兵营的兵符,你们休想动大柱一根手指。”
事情有些难办了。
魏明重抚着腰间佩刀的手一顿,扭头和姜锐远对视一眼。
众所周知,散兵营是柱国公的私兵,就算是皇族,也动不到私兵的头上,没有兵符,他们还真不好拿人。
按说这兵符,柱国公早该交到皇帝手里了,可柱国公迟迟没动静,如今出了这等事,是逼着皇族开口索要兵符。
魏明重挥了挥手,上前捉人的禁军退下,姜锐远悄悄推开,大步跨上马匹,直奔皇宫。
老管家一见自己的话有用,小豆眼一转,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拿着帕子替张大柱擦了擦鼻涕眼泪,扭头立刻变了脸,得意的朝魏明重怒喊。
“如果不是西北边境的环境不好,大柱怎么会被诸王爷送回来,我们家大柱可是上过战场的人,就是现在身体不好,也是老爷散兵营的人,你们没有兵符,没有权利把大柱带走。”
“大柱虽然杀了人,但这也是散兵营老爷的私事,怎么处理大柱当然是老爷说了算。”
说着,他扶着张大柱站起来,绿豆眼一瞪,趾高气扬的连驼起的被都直起来不少。
“让来,老朽现在要带大柱会柱国公府,你们别挡路。”
禁军侧头看了魏明重一眼,魏明重面色不变,阳光打在他黑色的重甲上,反射出森冷的黒芒,晃进了老管家眼中。
老管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脚步踉跄,被张大柱扶了一把才没跌倒。
魏明重松开了握紧配到的大手,微微侧身,只沉声道。
“天子脚下,皇城中,不管发生任何事情,皇族都有权管。”
“没有皇上的命令,今日凡是和案件有牵扯的任何人都不得离开一步,违令者,那就休怪本统领不客气了。”
老管家蔫了,张大柱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两人挨着墙角站着,老管家年纪大了,站一会就累了,张大柱怯怯的瞅了一眼周围层层的禁军,咕咚一声咽了口吐沫,酒完全醒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让老管家坐在上面,自己只穿着一层单薄的内衫,深秋天气,又是在阳光阴影处,冻得瑟瑟发抖,老管家心疼的摸着张大柱的胳膊,却只字不提把衣裳给他。
皇宫里,姜玉攸也收到了她哥的信,说是柱国公那边有动作了,让她小心的点。
秦映珂久递信没有回应,她这暴脾气,直接进宫在凤临宫门前晃悠,眼尖的看到姜玉攸的贴身宫女秋霜出来,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直直的撞了上去。
秋霜正想着事呢,还真没看到秦映珂,这一撞,两人都切切实实的挨了一下,秦映珂直接摔到了地上,精心挑选的衣裙也脏了。
人顿时火冒三丈,抽出腰间的长鞭,甩了两下,破空声啪啪作响,扬起手就想甩上去。
却被丫鬟小环及时拦住了,小环微微侧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秦映珂狠狠瞪了她一眼,鞭子方向一转,狠狠抽到了小环身上。
小环连眼都多眨一下,面色如常的退了回去,明亮的阳光下,秋霜眼见的看到她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心中对小环多了几分感激,她赶忙爬起来。
“是奴婢不长眼,撞了秦大姑娘,秦大姑娘恕罪。”
秦映珂收了软鞭,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脏了的衣裙,怒气上涌,蛮横质问。
“不长眼睛的贱婢,弄脏了本姑娘的衣裳一句恕罪就想善了,不可能,我要见你家娘娘,好好问问她,怎么教的下人,没教养也就算了,这眼睛也都是瞎的。”
原来是冲娘娘来的。
秋霜就更不能带她进来了。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秋霜低头道。
“秦大姑娘不知,昨个日子,娘娘连夜看后宫的庶务,累了些,这个时辰,还在休息,秦大姑娘若有事,和奴婢说一声,奴婢等娘娘醒了,再去禀告。”
说着,秋霜抬眼看了下秦映珂身上的衣裙。
“至于撞了秦大姑娘,奴婢这些年跟在娘娘身边,也攒了点积蓄,若秦大姑娘不嫌弃,奴婢愿意全部拿出来,赔给姑娘的衣裙。”
“若是实在不够,奴婢这里还有娘娘赐给奴婢的一些金银首饰和冰肌玉雪膏,拿出去还能换些钱,都配给姑娘。”
“你这贱婢……”
秦映珂咬牙切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想她贵为柱国公府的嫡女,想得一点冰肌玉雪膏非但要如此费尽心机,她一个卑贱的下人,却拿着她求而不得的冰肌玉雪膏,还如此炫耀?
她气的眼睛都红了,扯着身上的衣裳,倨傲的仰着下巴,恨恨道。
“本姑娘身上这套衣裙是本姑娘生辰那日,祖父他特意从西北边疆送过来,别说你有银子,就是把你这贱婢卖了,也赔不起。”
“本姑娘不管,本姑娘要见你家娘娘,今天见不到你家娘娘,本姑娘就让人剖了你身上的衣裳,吊在凤临宫门口,给本姑娘赔罪。”
秋霜抬眼看了下秦映珂蛮横的样子,心中有点畏惧。
但想到这秦大姑娘马上就要入宫,那定是十分仇恨自家娘娘,为了娘娘的安危,她绝不能让秦大姑娘见娘娘。
想到这里,她心一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今日撞了秦大姑娘,都是秋霜的错,只要姑娘您不打扰我家娘娘,奴婢任你处置。”
好一个衷心的丫鬟……
秦映珂一声冷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挨得住她这软鞭,憋着气不惊动她家娘娘呢?
缓缓抽出身边的软鞭,身后小环听着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动了动,没说什么,头更低了,掩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嘲讽。
软鞭扬起,根根的倒刺反射着寒光,沟壑里还冒着点点的红,那是上次澜郡主用来抽秦映珂留下的血。
想到这半个月的痛苦,她露出一抹快意的笑,狠狠挥下手。
“贱婢,敢违抗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