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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放他走 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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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侍卫摸着腰间的大刀上前,恨恨的瞪了一眼小太监,扭头脸笑的和菊花一样。
“首辅大人英明,这小太监早上出宫采买的时候,属下已经放行过了,这才隔了多久,又要出宫采买,没有贵人旨意,还不让属下搜查马车,属下哪敢放行。”
小太监突然抬起头,怒视他。
“明明是你想要十两银子才不给我放行,我一介奴才,每月也才二两银子,还要寄给家里,哪有那么多银子。”
“我只是想出去买点食材,让师父做他新研制出来的菜品给皇上,若是皇上吃的高兴,给了赏赐,到时候二十两银子也给你,可你不放行,我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你。”
“算了,耽误皇上晚膳,咱们一起掉脑袋。”
小太监喃喃道,渐渐颓丧的垂了头,脸色被晒得发白,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滴滴的滴到藏蓝色的太监服上,留下一个个濡湿的水团。
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姜锐远鼻子微动,空气中缭绕的淡淡血腥气让他拧了眉,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愈发阴沉,看上地上的小太监,冷声开口问道。
“你受伤了?”
“没……没有,奴才没有受伤。”
小太监深深伏下了身体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近乎祈求着。
“姜大人,求您带奴才出宫,奴才……奴才不想死。”
他似乎话中有话。
“可以,举手之劳而已。”
姜承突然插话,随着他话音落下,姜锐远不由的看他,只得到一个回去再说的眼神。
李侍卫恨恨的瞪了一眼小太监,挥手让了路。
姜锐远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到小太监怀里,立刻惹来姜承一个责怪的眼神,怪他太铺张浪费,不知柴米油盐贵。
小太监激动的连连磕头。
“多谢姜大人,多谢姜大人。”
“不必客气,起来吧。”
姜锐远摸了摸鼻子,冷着脸维持自己冷面抚司的形象,拽着缰绳,马蹄声哒哒哒响起,率先离开。
小太监艰难的爬起来,心想,这姜抚司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小七想太多了。
他深深呼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疼的忍不住倒吸口冷气,龇牙咧嘴也下,揉了揉自己的白面小脸,堆笑着凑到李侍卫跟前,把银子偷偷塞到他怀里,小声道。
“李侍卫,刚刚是小人不对,小人太着急了,这银子,就算是小人给您赔罪的,还李侍卫不要和小人多计较。”
李侍卫掂了掂沉甸甸的银子,瞬间笑开了花。
没什么事是银子解决不了的。
他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眼中满是对他识相的满意之色。
“行了,这次就绕过你了,也就是本大人心胸开阔,不和你计较,这要换了其他人,你小命就没了。”
“是是,多谢李大人提点,小人一定注意。”
“好了,你走吧。”
“是。”
小太监架着马车走了,马车咕噜噜的穿过朱红的宫门,小太监人整个一垮,心疼的脸色扭曲。
那可是五十两银子五十两啊,他每个月才二两银子的俸禄,一年下来连一半都挣不到。
马车继续咕噜噜的走,哒哒哒的马蹄声响着,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等着墙边阴凉处的姜承和姜锐远。
两人大约从下朝就没回府了,身上衣衫也没换,皆穿着官服,深沉的颜色和着两人骑着高头大马的挺拔身姿,画面好看的让人恨不得用笔墨画下来,永远的保存下来。
脑海中又忆起曾经有幸目睹的,皇后娘娘倾城绝美的容颜,忍不住一阵唏嘘,暗叹,这老天真是不公平。
他回了神,赶忙停了马车,小跑着走到两人马边,弯腰行礼。
“奴才小六,多谢两位大人的相救。”
“起来吧……”
小六缓缓的直起腰,盯着马腹处那双玄色勾金线的靴子,心中不禁想着,抚司大人真是好人,求人不求回报,传言误人传言误人呀。
就听那冰冷的声音又接着道。
“本抚司不免费救人,作为回报,虽然本抚司更想要你赔偿本抚司点实物,但你穷的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本抚司也不为难你,你告诉本抚司马车里藏得人是谁?你找本抚司又为了何事?”
果然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小六擦了把额上沁出的汗,恭敬道。
“其实不是奴才找姜大人,是奴才的小师哥小五找大人,奴才找人打听了消息,特意在宫门后等您和首辅大人,但大人的恩情也是真的,若是刚刚没有大人的银子,依着李侍卫瑕疵必报的性子,就算今日侥幸逃脱,没让他发现马车里的小师哥,他日也会想方设法为难奴才。”
“奴才会把大人的恩情记在心底的,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大人。”
“好了,废话少说,你小师哥是谁,找本抚司何事,天气炎热,本抚司没时间和你耗着。”
姜玉攸扯了扯领口,内衫湿透了,黏糊糊的站在身上十分不舒服,他太想回府洗澡换件衣服了。
“阿远,不要着急。”
姜承低头去看小六,目光深沉仿若不可测的深渊,却温温和和还带点的安抚意味。
压低了声音问道。
“可是和秦大姑娘有关?”
“是。”
“是谁让你们找我们的?”
“是小五,他是我的师哥。”
“他人呢,让他出来见我?”
“大人,小五恐怕不能出来见大人了,小五正躺在车厢里,奴才藏得人就是他。”
顿了顿,他小脸瞬间苍白一片,嘴唇蠕动。
“沉了池塘死去的小太监是小七,是我们的小师弟,也是那个在皇上茶水中下药的小太监。”
小六声音低了下去,抬起袖子擦眼泪,却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控制不住,白净的小脸眼泪鼻涕糊成一片。
抬着泪汪汪的眼睛哽咽道。
“奴才知道两位大人想知道什么……但奴才只能告诉你们奴才也不知道,小五是奴才从几个犯人尸体中翻出来的,奴才只知道他消失了好几天,小七也神神秘秘的。”
“寿宴那天傍晚,小七把奴才拉到一边告诉奴才,让奴才多注意傅大姑娘找机会救小五,后来小七死了,奴才才觉得事情不简单,偷偷跟着傅大姑娘。”
“昨个后半夜,傅大姑娘进了天牢,很快就有一具尸体被丢了出来,奴才偷偷去看,发现那人是小五,小五浑身是伤,气息微弱,还没死,奴才好不容易才把小五救了回来。”
“奴才只知道这些,具体情况,只有等小五醒了,大人去问小五了。”
“奴才就把小五交给大人了,奴才身份卑贱,也做不得什么,只求大人能救小五一命。”
小六哭的凄惨。
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了,却因为早早的净了身,生长缓慢,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眉清目秀的,像个姑娘家似得。
这一哭,好像两人怎么欺负人家了似得。
姜锐远当即就嫌弃的皱紧了眉头,娘里娘气,没有一点男子气概,转念一想,小六是太监,根都没了,哪来的男子气概。
眉心舒展,他扭过头不看小六。
小六哭的眼睛都红了,仓皇的偷看了两人一眼,赶忙低下头,像只慌乱的小兔子似得,哽咽着还不忘催促两人。
“大人,都快未时了,奴才还得回御膳房,奴才随两位大人回姜府,把小五送过去,奴才就走了,两位大人快走吧。”
“嗯。”
应了声,姜锐远率先拽着马缰绳躲到一边,却没有走。
小六抹了把眼泪爬上了马车,马车咕噜噜朝姜府赶去,姜承和姜锐过了会才拉起缰绳,隔了段距离,远远的缀在马车后面。
在小巷口姜锐远和姜承分来了,为了不引人注意,姜承照常骑马朝姜府大门去,马车和姜锐远绕到了姜府后门。
后门处有一棵几十年的大树,枝繁叶茂,密集的树叶挡住了阳光,留下大片的余荫。
没了烈日炙烤,姜锐远心情都轻松了几分,他下了马,大步跨到后门处,轻轻敲了敲门,小厮懒洋洋的开门,眼睛半睁不睁的,困得很,待看清门外人之后,人一激灵,忙瞪大了眼睛殷勤的去牵马匹小红。
姜锐远冷眼扫过去,小厮吓的立刻停住脚步,身体晃了两下自己才站稳。
“我这有个兄弟受伤了,要在姜府养伤,你去找几个人把他抬进去,再去请个大夫。”
“是。”
小厮慌忙扭头就跑了。
姜锐远没动,把小红马匹缰绳一丢,拍了拍他的脖子,小红圆溜溜的马眼咕噜噜转了一圈,踏着哒哒声自己跑进了小门,冲着马厩去了。
小六下来马车,瞅着小红欢快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人,你就这么放它走了,不怕他乱跑伤人吗?”
“小红很聪明,它饿了,马厩有人喂它,不用管它。”
“小红好聪明呀。”
“嗯,这是阿攸替我挑的马,名字也是阿攸起的,特别聪明。”
小六觉得,虽然姜大人那张脸上冰冷一片,但他就是看到了得意,不过小红这么土的名字,姜大人到底在得意什么呢?
看不懂看不懂。
小六拉起自己的袖子,擦了把红红的眼睛,转身爬到马车厢里,去看小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