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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探病 他修长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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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长的身形在腾腾的热气中轮廓有些模糊,陈如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皇上这是不给臣留活路了?”
“朕已经再给你留活路了。”
陈如霜冷笑:“皇上所谓的活路就是要臣在上京随便找个人嫁了?”
陈清和盯着她看:“是。”
陈如霜说不清楚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胸口又酸又麻,喉咙里也仿佛塞了棉花般堵得难受。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臣先谢过皇上的一片好心了,只是这条路走还是不走,还得臣自己决定。”
陈清和的态度很强硬:“朕要你走,你就必须走。”
“为什么?”陈如霜握紧双拳,脸上有些怒气:“臣若是不嫁,难道皇上还要硬逼不成?况且婚姻大事乃是臣的私事,又与皇上有何干系?”
她这话已经以上犯上,属于大逆不道了。
只是当他那么平静从容地说出让她相看的话时,她心里那根稳固着君臣之礼的戒尺早就摇摇欲坠了。
她可以忍着心痛和满腔不甘笑着接受当年封江素若为后,却无法再次平静的接受,他打着要她活命的幌子让她随便嫁人,只是为了平息坊间废后的谣言。
当年的他有苦衷,如今的他又有苦衷,偏偏这些苦衷无一例外都是把她推了出来,如此看来,她的苦衷就必须为了大局自己往肚子里咽了。
“你说有何干系?”陈清和本就白皙的脸上蓦地又白了几分,他有些不悦,一字一顿:“凭你这条命是朕救的,凭你是我从小养大的,仅凭这些,你这一辈子都和朕脱不了干系。”
陈如霜看着他突然苍白的唇色,陡然想起来他身体抱恙,太医一直强调需要静心,不能动气。
她没想到自己短短几句话竟然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说的是,是臣一时糊涂,请皇上恕罪!”
陈如霜急忙跪地:“皇上是臣的救命恩人,又一手将臣提拔到如今的位子,臣感激不尽!婚姻大事臣全凭皇上做主!”
陈清和原本只是有些生气,不至于引起病根,但看见她这般小心翼翼,言语之中又拼命将他推离的模样,心头不知为何又窜出一股怒火来,一时腿软胸闷,眼前一阵发黑,幸好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梨花圆桌。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质问朕凭什么,怎么一转眼就改主意了?”他语气里带着嘲讽:“你不是不顾一切手段都要回到漠北去么?你若是再多说几句,朕一怒之下会遂了你的愿也说不准。”
天色逐渐暗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已经有些看不清面前人的神色,但陈如霜知道,他现在一定是面色苍白,长眉因压抑痛苦而微微蹙起,看她的眼神也掺杂着怒气,恨不得从来就没救过自己。
“臣……”她无话可说,只能不停的请罪,结果才说了一个字,就见他身影一晃,险些倒在地上。
陈如霜心头一跳,急忙起身一把扶住他:“皇上,您没事吧?”
她的手很稳,细而有力,并不像是女人的手,拉住他的时候有些着急,手上使了些力气,这让他的左手有一瞬间的充血,只是还没来及有所表示,她就先一步察觉到不妥,松开了手。
陈清和眼神一暗,只觉得心脏的地方空洞洞的,风一吹,冷的透彻心扉。
陈如霜扶他半倚在床上:“皇上,您的药在哪?”说着想要伸手去找,却被他挡住了。她看着陈清和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自己打开倒了两粒药丸吃了,全程没看她一眼。
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点燃了床头的蜡烛,橘黄色的火束在两人之间安稳的燃烧着,将他们的影子分别在墙上、地上拖得又大又长。
一时无话,屋里安静的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陈如霜。”陈清和倚在床上,面色已经好了不少:“朕登基的时候,国库空虚,这一年里偏又遭遇大旱大涝,不仅没钱赈灾,曾拥护三皇子的大臣又皆有隐隐的造反之意,如此棘手的情况下,四周小国还虎视眈眈,试图从大齐的国土上撕下一块肥肉来。”
“即便朕腹背受敌,处理事务忙得不可开交,但从没有病发过一次。你可知为何?”
陈如霜摇摇头。
心想,大概是因为江家的鼎力相助吧。
“因为朕知道,不管是多么艰难,多么寸步难行的局面,你都会一直站在朕的身边,绝对不会背叛朕。”
陈如霜诧异的瞪圆眼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清和轻叹一声:“朕这么久都未曾发病过一次,偏偏被你破了。如霜,朕这辈子……”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必定栽在你手里了。”
陈如霜猝不及防听到这话,一时手足无措:“多……多谢皇上垂爱……”
陈清和的一番话将她心中的老潭撩拨起阵阵涟漪,还未等她细细品味,又听他说道:“相看的事情你不愿意就算了。”
陈清和扶着床栏杆起身向外走,陈如霜在后面乖巧的跟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转头看着她:“既然相看的事算了,你又不愿回漠北,等从宝相寺回来,朕便封你为娴贵妃。”
陈如霜一呆,正要开口,又听他说道:“你不必现在告诉我答案,就算已经想好了,也等回来之后再说吧。”
他说的这么明白,陈如霜反而不好再说什么,顿了顿,勉强笑道:“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