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光》随如

8、上课 苏正坐在桌

　　苏正坐在桌前刷手机，找一些认识的博主，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儿。
　　‘断雁叫西风’：大大在忙吗？有时间接画稿吗？
　　苏正看到这条消息时距发出已经两天了，忙给对方回复。
　　‘政/正’：有时间。
　　刚将信息发过去，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断雁叫西风’：你终于上线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是这样的，最近学校都开学了，我们想做一期主题关于开学季的插画。
　　‘政/正’：前段时间有点事，没来的及看消息，现在这个活儿有人接了吗？
　　‘断雁叫西风’：还没，看了一些人的作品，跟我想要的风格不同，就等你了。
　　‘政/正’：我最近有时间可以接。
　　苏正以前经常跟这位ID叫“断雁叫西风”的博主合作，给的报酬虽不算最多，但审美却很相近，能省去苏正不少修改的时间。苏正跟他商量好内容和价钱，接下了这一单，并约定在15天之内交稿。
　　这时，微信跳出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加上的新同桌顾泽。
　　顾泽：后天就要军训了，同桌你有借到军训服吗？我这里有一套多出来的。
　　苏正觉得顾泽真是个神人，因为一般人在见到自己后都自觉不会有过多的接触，只有顾泽，苏正将顾泽归为二般人。
　　苏正：不用。
　　顾泽：你有军训服了？
　　苏正懒得敷衍，准备退出聊天界面，眼睛撇过顾泽的头像
　　顾泽的头像是简单的黑色，仔细看去在黑暗中出现了一点萤火虫微弱的光。苏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巷中顾泽的微笑，那个微笑不大，可是男孩嘴角肆意温暖的一抹微笑冲破了阴暗灰淡的色调，让整个街道明亮起来。
　　鬼使神差地，苏正回道：军训请假了。
　　顾泽：怎么了？不军训了吗？我看你今天上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你还知道我脸色不好，怎么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脸色不好，苏正在心里默默吐槽。
　　苏正：嗯，中耳炎。
　　顾泽停顿了一会回消息：我刚才百度了一下，中耳炎问题可大可小，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正：看了。
　　顾泽又发过来很多注意事项，让自己注意身体。
　　顾泽：那咱们军训完开学见。[微笑]
　　苏正看着那个微笑的表情：开学见。
　　放下手机，苏正拿出白纸准备先在纸上构思要画的内容。
　　‘吱’，隔壁卧室的门开了，紧接着吴增亮轻轻地走出门。
　　接下来几天，苏正每天一大早赶在人较少时到医院输液，下午赶画稿，时间很快过去。
　　顾泽每天都会发来一些军训的图片，分享军训中发生的趣事，苏正没有回复过，但顾泽仿佛并不需要苏正回答，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说上很久。
　　一眨眼，学校正式开学。
　　正阳一中早上早自习是7点开始，苏正六点从床上爬起来，将纸上的画稿放到书包中，并带上U盘，便走出卧室，准备出门。
　　隔壁卧室中传来吴增亮睡意朦胧的声音，“正正，你自己到外面吃点饭，千万别饿着，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苏正说：“好的，我到楼下吃点，你继续睡吧，你上班还没到时间。”
　　说着吴增亮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苏正走到楼下点了一屉小笼包，一碗小米粥，吃完，骑着车到了学校。
　　苏正刚从后门进到教室，就听到秦标对他瘦的跟猴子一样的男生说：“艹，猴子，你眼睛都没啦，哈哈哈哈。”秦标手里拿着军训时的照片，指着其中一个人对猴子说。
　　猴子凑到秦标面前，“我看看，你还有脸说我，你看看你，军训这几天怎么都没见你瘦，站在我旁边，把我的光都挡住了。”
　　秦标摸摸鼻子，“那能怪我嘛，我每天回到家里，我妈都捧着我的小脸说，‘儿子辛苦了，怎么又瘦了，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我能不胖吗？”
　　“哈哈，我也看看你的小脸。”猴子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向秦标的‘小脸’伸出了罪恶的手。
　　“滚滚滚，一边儿去。”秦标作势和猴子扭打在一起。
　　苏正刚走到自己座位上，前面两人的战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秦标用一己之力将苏正的桌子掀翻在地。
　　“哐”地一声，惊醒了前面两个正在打架的人。
　　秦标和猴子扭头看到苏正脸色阴沉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桌子，瑟瑟发抖。
　　教室后排的空气凝固。
　　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苏正的课桌扶起来，苏正顺着手看上去，正是顾泽。
　　顾泽对秦标和猴子说，“小心点。”
　　秦标脸上露出重获新生的表情，感觉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了。
　　秦标硬着头皮对苏正说：“不好意思。”
　　旁边桌上放下一个书包，手拎在书包带上，腕骨突出，顾泽坐在了座位上。
　　苏正懒懒地说：“没事。”
　　得到回答后，秦标立刻转过头去，颤颤巍巍地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给顾泽发微信：多谢泽哥，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苏正的眼神觉得自己死定了。
　　顾泽看到这条信息笑了，回道：没事，他装的。
　　接收到信息的秦标怀疑人生，……我怎么没看出来。
　　秦标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继续和猴子看照片。
　　“哎，泽哥，你怎么没黑呢？”秦标惊奇地指着照片上的顾泽，扭过身子。
　　这时秦标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再次将苏正的桌子带到。
　　气氛降到冰点。
　　秦标结结巴巴：“我、我可能、可能是最近太、太胖了。”
　　苏正：……
　　顾泽叹了口气说：“你确实太胖了，来帮你正哥把桌子扶起来。”
　　秦标小心翼翼将桌子扶起来，小心翼翼用袖子擦干净桌子，继续小心翼翼地说：“还有何吩咐？”
　　“转过去，别再转过来了。”苏正无奈。
　　秦标：“喳。”
　　旁边顾泽笑了一声，苏正也跟着笑了。
　　秦标：……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赵凡走进教室。
　　“耳朵好了吗？”顾泽轻声问。
　　“差不多。”
　　前两节课都是数学课，486班暂时还没迎接新的老师，两节课后便是课间操时间，苏正因为耳朵的缘故，在教室没有出去。
　　课间操快开始了，教室里没有人，苏正把画稿拿出来修改。
　　“不去上课间操了吗？”顾泽清朗的声音中夹杂着轻微的喘息。
　　苏正抬头，看到顾泽正站在他桌子旁边，微微俯下身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又专注。
　　“嗯。”苏正听着顾泽微微凌乱的呼吸，想了想问：“你刚才跑步了吗？”
　　顾泽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看你不在操场上，就跑回来看看在不在教室，怎么不去上操了？”
　　顾泽已经知道了苏正耳朵的问题，苏正索性回答：“耳朵还要再养两天。”
　　“那你养着，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我跟你去医院。”
　　“课间操快开始了，我先走了。”说着，顾泽朝苏正挥挥手走出教室。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尹荔枝。”
　　一位声音洪亮的女老师走上讲台。尹荔枝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脸红红的，带着厚厚的眼镜，个子本就高挑，黑白相间的头发高高挽起后更显的高。
　　过厚的眼镜缓缓从鼻梁上滑下来，尹荔枝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说：“同学们已经迈入高中，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但现在在高中这个阶段，我希望同学都能在学习上多加努力，以后有机会能够实现自己的追求。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在课堂上开小差，我这个人很爱提问，回答不上来，就去门外站着。”
　　尹荔枝雷厉风行，“下面打开第一单元的单词，先跟着我读两遍，自己下去背，下一次上课的时候抽查。”
　　教室里的学生有气无力的打开课本，有气无力地跟着尹荔枝读。
　　苏正努力地撑住自己，感觉在这种环境下自己快睡着了。
　　左边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还没等苏正看过去，就听到尹荔枝喝道：“最后一排趴着的那位同学，站起来，叫什么名字？”
　　班上同学朝最后一排看过来。
　　苏正顺着尹荔枝的目光朝顾泽看去，看到顾泽对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事’，说完站了起来。
　　“顾泽。”
　　“这位顾泽同学，你是会读了还是会背了？上课不好好听讲，我提问你刚才念过的单词，你背一遍，背不出来就到外面站着去。”说着，指了指教室外面。
　　“娱乐。”
　　“a、m、u、s、e、m、e、n、t，amusement。”
　　“尊敬。”
　　“r、e、s、p、e、c、t，respect。”
　　顾泽英文发音保准，清润疏朗的声音像一股朗日下的清泉，充盈在苏正的耳边。
　　尹荔枝愣了一下，面带遗憾——仿佛没有抓住作乱者的遗憾，“今天就算你过关了，坐下吧，记得好好听课。”
　　苏正桌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字迹铁画银钩：别睡着。
　　尹荔枝的讲话，给课堂填上了紧张的气氛。这种紧张的气氛直到下课铃响，尹荔枝走出门后才消散。
　　“哎，吓死我了。”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响起一声叹息。
　　猴子回过头来，眼神露出倾佩，“泽哥课上骚操作真是强啊。”
　　“那是谁，那可是我泽哥。”秦标‘谄媚’地说，顾泽已经俨然成为他心中的救命恩人。
　　顾泽笑骂：“滚一边去。”回头对着苏正眨了下眼。
　　秦标和猴子默默看着对面两个人“眉目传情”——准确来说，是顾泽一个人，因为苏正……
　　秦标悄悄看苏正，苏正面无表表情。
　　大佬就是大佬啊！秦标在心里想，也不知是夸顾泽还是讽刺苏正。
　　顾泽说：“老师来了，转过去。”
　　秦标和猴子马上转了过去，动作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哪有老师啊，泽哥你逗我们。”前面传来抱怨声。
　　不过秦标没有再转过来，他感觉到后面的空气不是人可以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