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光》随如

9、住宿 由于高一刚

　　由于高一刚开学，学校暂时不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苏正跟在人群末尾出了学校。
　　苏正回到家里，吴增亮还没有回来，便拿着今天课间操修改好的画稿和U盘去楼下新开的打印店扫描。
　　当苏正再次踏进门时，吴增亮已经回到家了。
　　苏正向厨房看了眼，“回来了？”
　　吴增亮打开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响起，掩盖了回答的声音。
　　苏正向厨房走去，听到吴增亮大声说：“……马上就可以吃饭啦。”
　　吃完饭后，苏正将碗放入洗水池，准备洗碗。
　　吴增亮站在玄关处换鞋，“正正，你在家好好学习，妈妈怕打扰你，去你王姨家打会儿麻将。”
　　“妈，我马上就洗完了，你等我洗完跟你一块出去转转吧。”苏正怕吴增亮出去，快速地说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吴增亮挥挥手，“不用，你学习吧，我一会就回来了。”
　　‘砰’一声，客厅的大门关上了。
　　苏正愣了愣神，慢慢地洗起了碗。
　　晚上9点半了，吴增亮还没有回来。
　　苏正现在已经习惯了吴增亮晚上很晚才回来，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不安，但刻在心里的恐惧还是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那你就走！”
　　——“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走！”
　　——“妈，妈，别走。”
　　——“这家人真麻烦，一天到晚吵架。”
　　耳边充斥着尖叫哀嚎和讽刺，苏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正正，妈妈回来啦，你在学习吗？”吴增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苏正打开门，细细看了吴增亮一眼，“嗯。”
　　吴增亮走到苏正面前，看到苏正眼睛红红的，关心问道：“没事吧，你眼睛怎么红了？”
　　苏正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困。”
　　“妈妈今天手气好，赢了五十来块钱，也不敢玩大的，玩的都是二十块钱一场的。”吴增亮看苏正没事后，眉飞色舞地对苏正讲说：“好了，我洗个澡，明天还要继续上班，你学习完也早点休息吧！”
　　“妈，我要住宿了。正好我在网上挣了点钱，够我付一年的住宿费了。”苏正想离开家里压抑的环境。
　　吴增亮听到后脸上写满了不赞成，“你在网上挣钱了？不是跟你说，要把时间花在学习上，你成绩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我都是用课余时间挣钱，上学期挣得，成绩没掉下来。”苏正解释道。
　　吴增亮怀疑地看着苏正，“怎么好好的就要住宿了？”
　　苏正怕吴增亮追问，答道：“住宿可以省下来回在路上的时间，而且晚上可以在教室多学一会。”
　　吴增亮听到后，停止了追问，点点头，“嗯，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苏正坐到床上，平复刚才慌乱的心情。
　　“课代表把昨天布置的作业收一下。”下课铃响后，赵凡对苏正和顾泽说。
　　一个瘦瘦的人影朝最后一排走来，停在顾泽的旁边，“顾泽，这是我和我同桌的作业。”
　　苏正本想伸出去的手停顿了一下。
　　常如瓜子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含羞带怯地看着顾泽，下嘴唇被牙齿轻轻的咬住，手里拿着两个作业本朝顾泽的方向伸去。
　　顾泽对常如微微笑了下，“我和苏正刚才数了一下还差两本，正好你过来了，”转头看向苏正，“苏正，这两本放到你那摞里，咱们一起给赵老师送过去吧。”
　　苏正点点头看向常如，“给我吧。”
　　常如失落地看了顾泽一眼，把作业本递给了苏正。
　　苏正心里微叹一口气，什么时候自己还给顾泽充当挡桃花的角色了。
　　苏正和顾泽敲了敲教师办公室的门。
　　赵凡所在的办公室集合了高一年级16个班的班主任，男老师和女老师各占一半。由于赵凡是所有老师中年龄最小的，好多年纪大的女老师都把才30多岁就评上省级优秀教师且帅气的赵凡当儿子一样看待，操心着赵凡的人生大事。
　　“我不着急，还早。”赵凡笑着对办公室的老师说。
　　苏正和顾泽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作业都全了，马上下节课了，顾泽准备准备去上下节课吧。”赵凡将作业本拿来打开，“苏正你留一下。”
　　“苏正，我看到你住校的申请了，宿舍是两人一间，你申请的时间比较晚，宿舍人员已经安排好了，你单独一间，学校规定这周日所有住校生都要搬到宿舍，你周六找个时间搬到宿舍吧，到了找宿管要钥匙。”赵凡将住宿情况告诉苏正。
　　一个人住很好，苏正并不想和别人挤一间宿舍。
　　苏正走出办公室，抬眼便看到顾泽正轻倚在墙边看着教学楼前的树林，眼神高远深邃。
　　听到声响，顾泽收回眼神，“我刚才不小心听到赵老师跟你说的话，你要住宿了吗？”
　　苏正抿起嘴，微微点头。
　　正阳一中高一周日不补课，苏正早上10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带去宿舍。
　　苏珍源工作完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门，看到苏正收拾好的行李，“儿子，这就要搬到宿舍了吗？”
　　苏珍源十分瘦，一米八的个子不到130斤，站在吴增亮身边像一个竹竿一样，头显的更加小。
　　“嗯。”
　　“你等一下，我找别人借个车，送你去吧，这么多行李也不好弄。”说着，苏珍源拿出手机联系人。
　　“不用，我自己找个车去，你先休息吧。”
　　“没事儿，一会就到了，让你爸送你吧，”吴增亮看了眼刚回来的苏珍源，“等会儿你自己收拾宿舍，别让你爸帮你，让他早点回来休息。”
　　苏珍源坚持，苏正只能站在一边等。
　　吴增亮最后检查了一下行李，叮嘱道：“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周六日回家，妈妈再给你做好吃的，记得学习千万不能落下。”
　　“走吧，车到楼下了。”
　　苏正找宿管拿了宿舍钥匙开门。
　　宿舍有一张上下床，一张桌子，带着独立卫浴，阳光从窗户上洒进来，室内格外明亮
　　吴增亮环顾一圈，“宿舍环境还可以，就你一个人住吗？你舍友呢？”
　　苏正刚想解释自己一个人住，门被推开了，顾泽提着行李站在门口。
　　门正对着窗户，此时阳光正盛，顾泽在一片光晕中笑着说：“叔叔，我叫顾泽，是苏正的室友。”
　　苏正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泽。
　　苏珍源笑呵呵地说：“是小正的室友啊，长得真帅气，快进来啊。”
　　“谢谢叔叔。”顾泽提着行李进到屋中。
　　“小正快帮着顾泽收拾一下，这么多东西，收拾起来可费劲了，一会别耽误吃中午饭。”
　　“没事，叔叔您别客气，我来就行。”
　　“同学之间相互帮助应该的，以后你们住在一起，就要好好相处。”
　　“叔叔说的对，以后我和苏正回相互照应，您就放心吧。”顾泽向苏珍源保证。
　　苏珍源看顾泽就像别人家的孩子，越看越顺眼，大有长篇大论说下去的意思。
　　苏正看着这相亲相爱的场面，仿佛接下来要住在一起的是他们两个。
　　“爸，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吃饭休息吧。”
　　苏珍源说：“看我这聊着聊着把时间给忘了，那你们先收拾着，我回去了。”
　　“叔叔再见。”顾泽朝苏珍源摆摆手。
　　苏正将送苏珍源送到楼下。
　　苏珍源对苏正说：“快上去吧，爸爸回去了，在学校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跟同学好好相处，知道吗？”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
　　苏正送走了苏珍源，回到宿舍看到顾泽正在上铺铺床，仰起头疑惑道：“你也要住宿了？”
　　顾泽铺好床利落地跳下来，走到苏正身边。苏正平时不怎么见比自己高的人，顾泽走过来时，却要微微抬起头。自己只到顾泽眼睛的地方，苏正不满地想到。
　　在苏正面前不到0.5米的地方停下，顾泽探究地看着他，第一次见面闻到的薄荷味将苏正包围，顾泽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从窗外透过的阳光，苏正难得地感到一丝压迫。
　　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气弱，苏正直视顾泽的眼睛。
　　顾泽看到这种炸毛一样的苏正，脸上柔和，眼尾翘起，显示着主人心情愉悦。
　　顾泽抬起胳膊，指间微凉，放在了苏正脖颈侧，轻柔地摩挲着，“你脖子上沾了点灰，本来看不到的可你太白了。”
　　苏正感觉到一直酥麻，猛地抬起脖子，下颌线绷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后退了一步，不满地看着顾泽，“啧。”
　　顾泽手指弯曲，放在了裤子两侧，解释道：“我没想瞒你，我家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上下学不方便。而且我看你各门成绩都很好，但英语明显没有很大的优势，我英语好，作为同桌应该互相帮助，我可以帮你补补英语。”
　　苏正认真看着顾泽，“你怎么知道我英语不好，我中考英语分数115（满分120）。”
　　顾泽神秘一笑，“从分数上确实看不出来，但你英语笔记明显比其他科记得多，而且上课更认真。”
　　您可真是神机妙算。
　　顾泽看着苏正毛茸茸的头顶，很想摸一摸，但理智却制止了他。
　　苏正好像把他忘了，顾泽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