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光》随如

5、生活 顾泽去卧室

　　顾泽去卧室将给苏正准备的拖鞋拿到客厅，放到苏正脚下，抬眼看向苏正，“穿上鞋吧，这才四月份，会着凉的。”
　　苏正抬起腿，想要将脚伸进拖鞋里。顾泽率先拿起鞋，套在了苏正脚上，“哥帮你穿。”说完朝苏正露出了八颗亮白的牙齿，装模作样地笑道，他还记得刚才苏正叫自己‘哥哥’呢。
　　“谢谢弟。”苏正一看就知道顾泽内心的想法，故意学着顾泽装模做样。
　　顾泽微微叹口气，脸上笑容却不减，“我去看看冰箱里面有什么菜。”
　　说完，顾泽站起身，走向厨房，苏正想了想，也跟在顾泽身后，走了过去。
　　顾泽将冰箱在身前开了一道缝，苏正看了看顾泽身旁的地方，那里应该看不到冰箱里面，索性跟着顾泽站到了顾泽身后。苏正比顾泽稍微矮一点点，很容易从顾泽肩膀上看到冰箱里面的情景，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放着两个鸡蛋。
　　苏正将下巴放在顾泽肩膀上，“冰箱里没有东西。”
　　苏正说话时肩头传来震动,顾泽回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苏正说：“我忘了，昨天刚回国，还没来得及买东西，小区外面就有一家超市，我们去买点菜吧，顺便买点其他东西。”
　　“好。”苏正点点下巴。
　　超市里，苏正和顾泽先去了果蔬区。
　　这个时间点正是超市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涌向了果蔬区。
　　苏正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有些兴奋地对顾泽说：“原来你住的地方就在我公寓旁边，我以前经常来这家超市，但从来不在这个时间点来。”
　　“因为人多吗？”
　　“嗯，这家超市每到周六日下午都会打折，人特别多，我都懒的来。”
　　顾泽侧头满眼含笑，“那咱们今天也进去拣点便宜。”说完一手推购物车，一手抓起苏正垂在身侧的手，走向了人潮人海，一如当年那般将苏正拉入了繁华的人世。
　　穿过拥挤的人群，顾泽和苏正挑拣着喜欢的菜。
　　“不要拿冬瓜，你不喜欢吃这个。”
　　顾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正看着手中顺手拿过的冬瓜，出了神。
　　七年间，苏正为了吴增亮的病情，每次做饭都会给她煮点冬瓜汤，尽量让吴增亮仔吃饭时也吃点对肺好的食物，自己也会陪着吃些，逐渐忘记了自己原来不喜欢吃冬瓜。
　　苏正拿着冬瓜，摇头笑了笑，“现在能吃了。”
　　顾泽接过苏正手中的冬瓜，将它放回原位，“能吃，但是不喜欢，那咱们就不吃了，今天晚上做点喜欢吃的菜。”
　　“那咱们吃鸭血粉丝汤吧，我学会做这个菜了。”苏正眉眼弯弯。
　　“好，正好检验检验你做这个菜的水平，”顾泽嫌弃道，“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
　　苏正轻推了顾泽一把，“滚，我以前做的怎么了？你不还挺喜欢吃的。”
　　顾泽抬手摸摸下巴，回忆了下，“也是。”
　　苏正轻哼一声，“买鸭血吧。”
　　苏正和顾泽买好菜后，不约而同地走向了生活区。
　　“我买点毛巾和牙刷之类的，最近都没换了。”苏正嘴里嘟囔着。
　　顾泽看到苏正耳后微微泛红，点头，“是该买点了。”
　　苏正装作没听到，手里拿着挑选好的东西，轻咳一声，“走吧。”
　　路上路过了卖零食的货架，苏正拿了几袋葡萄味的软糖在顾泽面前摇了摇，“给你买几个糖吃。”说完扔进了购物车，快步走向收银台。
　　结账时，顾泽和苏正碰到了好久不见的任野，任野提着一大袋速食食品排在他们前面。
　　顾泽叫了声，“任野。”
　　任野应声转头，看到顾泽后有些惊喜，“顾泽，你回国了？”
　　“嗯。”
　　任野又看到顾泽身后的苏正，苏正正冲他笑着，“好久不见，任野。”
　　“好久不见。”说完在苏正和顾泽之间看了眼，“回来了就好。”
　　“我哥刚才还问起你，你不给他回个电话吗？”
　　任野看着手中的一堆东西缓缓摇了摇头，“不了，最近比较忙。”
　　顾泽在任野肩上拍了拍，“嗯。”
　　“我和顾泽打算在家里做点菜吃，你来吧，和我们一起吃点。”
　　任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笑，“今晚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过两天，我请你们吃饭。”
　　苏正看任野听到顾舟后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再坚持，“好。”
　　结完帐与任野分道扬镳后，苏正和顾泽提着东西慢慢走在路上，苏正为顾泽介绍旁边的一些公共设施，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家。
　　“我来焖大米，做鸭血粉丝汤，你想做什么菜？”
　　“做一道西红柿鸡蛋、一道土豆烧排骨，我们刚才买了小龙虾，要吃红烧小龙虾吗？”
　　“这个可以。”苏正舔了舔嘴，兴奋地点头，顾泽做饭的水平是真的很好。
　　顾泽看到苏正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小馋猫。”
　　苏正不满，“啧，这是对你做饭的肯定，这么不识好人心。”
　　“好，谢谢您的肯定，”顾泽假装从头上拿掉帽子，放在身侧，另一只手做出请的动作，微微鞠躬道：“请。”
　　苏正夸张地跳远一点，鞠躬比顾泽低，“哦呦，怎敢担您如此大礼，快快快，您先请。”
　　顾泽看苏正演起来了，笑骂道：“啧，别装啦，快做饭吧。”说完一把提起苏正，带着苏正走向厨房。
　　苏正一脸不服气，凶神恶煞地说：“你提小孩儿呢。”身上却没有动作，顺着顾泽走向厨房。
　　苏正用电饭锅焖上大米，走到正在挑虾线的顾泽旁边，“我帮你弄，你先炒其他菜吧。”
　　“嗯。”顾泽将买回来的虾放到苏正手边，去做其他菜了。
　　厨房并不是很大，但正好容纳两个大男人，苏正低头静静地干着手中的事，听着顾泽在旁边制造出来的声响，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们之间还有好多事没有说，但在这一刻，苏正想这些都不重要，以后可以慢慢明白。
　　“我炒差不多了，土豆排骨还需要焖二十多分钟，你可以做鸭血粉丝汤了。”顾泽一手拍了拍苏正的肩头，另一只手探过苏正将一个小锅拿出来。
　　苏正看着顾泽因伸长手臂而提起的短袖，一截精瘦的腰绷出，若隐若现，伸手拍了一把，“来，让你看看我的厨艺。”
　　“啧，”顾泽身体随着苏正的动作紧绷了一下，“你……”
　　“我什么我，起开，别影响我。”苏正从顾泽手中拿过锅，自顾自地开始了烹饪。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顾泽在苏正耳边恨恨地说。
　　苏正将抽油烟机开到最大，声音盖过了顾泽的话，偏过头大声地说：“你说什么？”
　　顾泽笑了，“没什么。”
　　苏正很喜欢吃鸭血粉丝汤，味道清淡又营养，当初顾泽给他做过一次以后，便时常缠着顾泽要喝这道汤。后来顾泽走后，苏正再也没有喝到过顾泽做出的这种味道，非常后悔当时没有传承到顾泽的手艺，只好经常自己一个人琢磨，也问过很多厨师，每每尝试总是不得其法。然而这么多年的努力总是没白费的，最近苏正终于还原出了顾泽做出来的味道。
　　“好了，完成了。”苏正洗洗手，将做好的鸭血粉丝汤端到了餐桌上。
　　顾泽已经将菜及碗筷摆好了，阵阵饭香传来，苏正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苏正将汤端到顾泽面前，眼中满含期待，“快尝尝。”
　　顾泽看苏正迫不及待的样子，配合着喝了口汤，惊讶地抬头。
　　苏正看到了顾泽的惊讶，沾沾自喜，“是不是和你以前做的味道一样？”
　　顾泽看着这道汤点点头，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道汤了。
　　“我尝试了好久。”苏正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语气里满是怀念。
　　顾泽拉过苏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中含笑，“你做的很好，下次换我给你做。”
　　“嗯，行。”
　　苏正给自己和顾泽各自盛了一碗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着说：“好吃，最近几年厨艺不减啊。”
　　“慢点吃，好吃以后咱们经常自己做。”
　　苏正想了想，满脸纠结，“跟着你每天这样吃，我肯定吃成个大胖子。”
　　“没事，我也跟着你一起吃。”
　　苏正装作更加嫌弃的样子，“你要以后变成个大胖子，我肯定不想看你一眼。”
　　顾泽扔下碗，脚踩着苏正椅子下面的横杠，一脸痞痞的样子，颇有当年打架时的风范，“我看我不打你，你今晚就过不去了。”
　　苏正瞥顾泽一眼，语气淡淡，“我还饿着呢，没吃完。”
　　“好，等你吃完。”顾泽重新拿过碗，低头快速地吃了起来。
　　苏正见状，开始细嚼慢咽，斯斯文文地吃，和刚才狼吞虎咽的那个样子判若两人。
　　顾泽吃完，等着苏正慢慢地磨蹭，后悔自己刚才吃得快了，因为顾泽看到苏正吃得好香。
　　苏正优雅地擦完嘴，懒懒地抬起眼皮，“还打不打。”
　　顾泽挥了挥手，靠在椅子上，语气慵懒，“不打了，看你吃饭，我都看饿了。”
　　苏正笑了，“逗你的。”
　　顾泽手臂放在椅子后面，手撑着头，挑眉道：“哪句话？”
　　苏正眨了眨眼，“你猜。”说完，拿着碗去了洗漱台。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顾泽想了想苏正刚才说的话，咧开嘴笑了，快步走向厨房，“我来吧。”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眼中的柔光，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