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光》随如

4、酒醒 顾泽将苏正

　　顾泽将苏正带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是顾泽刚回国时租的一间房，两室一厅，环境清幽，价格也还不错。
　　由于昨天刚回国，顾泽匆忙间只收拾出了一间卧室，另一间卧室还光秃秃的，没有打扫过。
　　顾泽从车里抱出苏正，一路将他抱到了自己的卧室，期间苏正没有一点醒过来的迹象，看来在自己走后苏正又喝了不少。
　　给苏正盖好被子后，顾泽去厨房，想给苏正做点醒酒汤。
　　苏正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那个怀抱温热，十分舒适，让自己只想钻进去好好睡一觉，可过了一会儿那片温热消失，只余凉意沁骨。
　　苏正不满，缓缓地睁开眼睛，醉酒过后的头有些痛，苏正扶着头慢慢摇了摇，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苏正回过神来，脑海中一片混沌，只隐约记得自己拉住顾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苏正扶额，祈祷自己刚才不是出丑，他可不想顾泽刚回国，就看到自己耍酒疯的样子。
　　房间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旁边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和一些医学的书籍，简洁干净。窗帘拉上，阻挡了透过窗户的光，橙黄色的灯光柔和地落在地上，带来一室温暖静谧。
　　苏正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一股清甜，细细闻去，是薰衣草的淡香，便转头四处寻找香味的来源，在书桌旁边的小柜子上，苏正发现了一盏香薰灯。原来室内的灯光是这盏香薰灯发出的。香薰灯静静地摆在小柜子上，灯光微弱，却是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苏正盯着这盏灯，看了很久，心砰砰地跳起来，这灯和以前自己跟顾泽一起买的那盏很像，苏正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近了那盏放在角落的香薰灯。
　　小心拿起灯放在手中，苏正发现这盏灯的边角上被磨得发白，灯身却被擦的很干净，仿佛很得主人的喜爱。苏正托住灯底座，手掌心摸到一些凹陷进去的槽，苏正抬高灯，将灯座举过头顶，刻在灯座上的字显现出来——‘苏正顾泽’。苏正认得这字迹，这是当年自己按照顾泽的笔迹刻上去的，和自己胸口的笔迹一模一样！
　　苏正冲出卧室，寻找顾泽的人影。
　　厨房传来顾泽的声音，苏正顺着声音轻轻走了过去。
　　“哥，我找到房子了，不回去住，明天回去看你和妈。”
　　“没事。”
　　“我今天没有看到任野，最近也没和他联系过，怎么了？”
　　苏正默默地靠在距离顾泽一米远的墙上，细细盯着顾泽，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番，苏正跑过来的路上就在想，顾泽一定要是自己的。
　　顾泽听到声响，回头看到苏正已经醒了，便结束了与顾舟的电话。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顾泽牵着苏正的手，将苏正带到沙发上，指了指卧室，轻声说：“我把你穿的拖鞋放在了卧室。”说完起身准备给苏正拿鞋。
　　苏正用力拉了下刚才顾泽牵住的手，顾泽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顾泽刚想问苏正怎么了，苏正倾身上前，压住了自己上身，将自己压在他和沙发间，呼吸间浸染了薰衣草的香气。
　　太阳西沉，夜幕悄悄降临，整个客厅笼罩在昏暗中，卧室微弱的香薰灯悄悄探出头，窗外万家灯火点燃，在玻璃上映出点点光芒，室内一片静谧。
　　苏正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和顾泽的呼吸和心跳声，刚醒来时看到的那盏灯和顾泽温柔的声线让他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啊！！！现在这种情况苏正只想找个缝钻进去，天打雷劈都不出来。
　　苏正攥住顾泽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松开，有后退的趋势。
　　顾泽脸上笑容放大，反过来握住苏正的手。
　　苏正刚从被中醒来，手心一片燥热，被顾泽微凉的指尖握住，心神一荡，抬眼看到眼前的笑脸，苏正心里的勇气又被点燃，故作沉着，“顾泽，能让我做你男朋友吗？”说到后面，一点点轻颤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顾泽轻笑出声，苏正还是和以前一样，酒醒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顾泽抬眼，眉梢微挑，语气慵懒，“不记得喝醉后的事？”
　　苏正愣住，果然喝醉了没好事。已经把最想问的问出口，苏正胆子大了起来，脸往顾泽面前凑了凑，学者顾泽的语气，“哥哥不妨告诉我，喝醉后发生了什么？”
　　一声‘哥哥’叫得顾泽浑身发麻，顾泽眼睛眯起，声音微沉，“你喝醉的时候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苏正疑惑了，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连忙解释：“我没有。”脸上因为着急而铺上一层淡粉色。
　　“哦，”顾泽语调微升，“你不承认？”
　　“那你呢？你有吗？”
　　“不承认没关系，我听到了，你说……”
　　仿佛从头上浇下一盆冰凉的水，苏正看到香薰灯时一腔热血被无情浇灭，这一刻，多年分别在苏正心中埋下的不安顷刻间被膨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愤怒焦虑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
　　顾泽不能有其他人，不能！
　　苏正手腕用力，压住牵着顾泽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捏住顾泽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脸凑上去，嘴碰上了顾泽的嘴唇，打断正在说话的顾泽。
　　顾泽的唇和他的手一样，凉凉的，却抚慰不了心中的痛，苏正越发用力。
　　顾泽还没说完话就被苏正打断，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而后感觉到苏正吻自己的嘴唇十分用力，浑身都有些细细发抖，顾泽立马心疼了，刚才不应该故意逗苏正的。
　　顾泽想要抬起那只被苏正压住的手，苏正察觉，立刻更加用力地将顾泽压住，两手交叠，压得沙发陷下去一块，顾泽立刻不再用力，乖乖地顺着苏正的动作与他手指交握，抬起另一只没有被压住的手。
　　苏正感觉到了顾泽的动作，以为顾泽要伸手推开自己，眼中起了一层薄雾。
　　预料中的推搡没有出现，苏正感觉自己被顾泽托住脖颈，往前拉了拉，顾泽张开嘴，轻柔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苏正一下停住了动作。
　　顾泽感觉苏正停下了动作，放在脖颈上的手顺着苏正的后背安抚性地滑下，到了腰侧，用力将苏正整个人抱到腿上，亲了亲苏正的眼睛。
　　苏正感觉到眼睛被轻柔地舔着，很是舒服，闭起眼靠在顾泽身上。
　　顾泽在苏正眼睛处辗转，尝到了微咸的味道，顾泽后悔了，暗骂自己。
　　顾泽双手收紧环住苏正，等他平静下来，头碰头，眼睛看着苏正，“苏正，对不起，刚才不该逗你的。”
　　苏正张开眼看向顾泽眼底，眼中带着微微的潮湿。
　　“我刚才还没说完，你醉酒的时候说我是你的男朋友，”顾泽问：“还算数吗？”
　　苏正惊讶，原来自己喝醉时说的男朋友就是顾泽。
　　顾泽专注地看着苏正，“嗯？问你呢？还算数吗？”
　　苏正心想当然算数，但又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想找个缝钻进去，出口的话变成了，“看你表现。”说完，自以为傲娇地站起身，坐到了顾泽旁边沙发上。
　　顾泽扶额，自己这是惹到苏正了，又看到苏正不自在的样子，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正做到沙发上以后越发感觉刚才的行为不像是自己做出来的，缓缓将自己埋在沙发里。
　　“喝点醒酒汤吧，刚煮好一会儿，趁热喝。”顾泽端着碗走到苏正旁边，弯腰轻声说。
　　苏正看到顾泽手中端着一碗绿豆红豆黑豆煮成的汤，有些口渴，但自己的人设现在不能丢，苏正轻轻地点点头，“你放那里吧，我一会儿喝。”
　　顾泽盯着苏正，声音温柔，“给个面子，现在喝吧。”
　　苏正这么多年没见顾泽，心底压抑着的对顾泽在耳边轻声低语的怀念如波涛般溢出，汹涌澎湃，激荡在苏正胸中，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尴尬，压抑住哽咽的声音，“好。”
　　醒酒汤中放了点白糖，伴着煮的酥烂的豆子，入口软糯清甜，苏正端着碗，细细品尝，好久没有尝到顾泽做的东西了，这碗汤勾起了苏正的食欲。
　　顾泽将客厅的灯打开，灯光刹那间铺满了屋子，顾泽看到苏正坐在沙发上，灯光在苏正白皙的脸上反射，身上透出一层细小的温暖光圈。
　　多年的两地分隔，时间的长度、空间的厚度都曾让苏正触摸不到当时的少年，那个藏在记忆里的恣意温暖的少年，只余苏正一人在时间和空间中斑驳。岁月如斯逝，人生忽已过，七年了，苏正不想再蹉跎时光。
　　苏正将喝了个精光的碗放在茶几上，笑容温暖，眼中光芒点点，“顾泽，咱们做饭吃吧，我饿了。”
　　顾泽也露出笑容，从前的明艳张扬不再锋芒毕现，反而暗含其中，更包含着对时空的温柔、对人世的温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