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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个病人 ...
他见嬴瑄并不想理他,闷闷将嬴瑄抱进了自己的黑色小轿车,把轮椅折叠好放在车尾箱,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踩油门,带着点怄气的情绪狂奔在马路上。
他从后视镜看一眼静静闭眼的嬴瑄,问:“对了,嬴副,我想问你个私人问题。”
嬴瑄双眼依旧闭着:“我们不熟。”
元逍轻狂惯了,有时并不能很好照顾别人感受与想法。此时也不管嬴瑄拒绝,脱口便问:“嬴副为什么不吃肉?不吃也就罢了,为什么只是见了都要吐?”
元逍从后视镜看嬴瑄,见他双唇抿紧,估计内心在挣扎。他无声叹了口气,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关心你,多嘴问问。”
嬴瑄缓缓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盯着元逍眼睛。目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倾泻而出。“羊是恶魔。”
元逍方向盘随着弯道缓缓往左侧打。原来“江牧阳”叫“江牧远”,怕也是谐音吧。这病症都这般严重了,第一不知有没有去看医生,难道昨天电话里的“医生”就是?第二既然有PTSD,腿又废了,为什么还会当副组长?若真的想在执法系统工作,其实大可以做文书工作。嬴瑄为何要冒险出外勤?他实在想不通。
他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宽慰他:“这跟不吃肉有什么关系?如果它是恶魔,更要吃掉,消灭恶魔的同时还能泄自己心头之恨,多好。”
嬴瑄不接话,拿出手机看了眼新收到的消息。“顾长空已经安排好媒体了,把我送回组里,趁着没什么事,你下午可以回家休息了。”
“这就放我大假?”
“不是放你大假,是放暂时帮不上什么忙的人大假,宣诚赵淮他们也休息。案件没有新增资料没有进展,可以先放松一下脑袋,才好应对。天天熬,会坏掉。”
元逍闻言,心道还真是坦白,直接把他归在无用组。他将车靠边停下,扭头朝嬴瑄说:“那我先去买些吃的。”
“你不是才吃完?午饭还有便当吧?”
“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而已,我吃东西不碍着您吧?”元逍无语地用了“敬称”。
“你是传说中的吃货么?”
“是啊,你是神仙,你吸风饮露就够了。”元逍有些气闷地用力关上车门,往路旁的一间小吃店跑去。
“你怎么走路的?小心点!”
元逍朝那道怒声看过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正一手拦在一人身前,朝面前的中年壮汉做推挡动作。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长发姑娘,那姑娘的眼睛上,却蒙上了一条黑布带。
那是失明了吗?元逍想。他觉得可惜,毕竟这姑娘这身姿气质绝对是美人儿。
“眼瞎就别胡乱出来溜达了,浪费社会粮,挡着地球转。”那壮汉粗鲁地一推年轻人,带着嫌恶又神气的表情走了。
年轻人咬了咬牙,咽下憋屈,仔细搀扶着姑娘消失在街角。
元逍看着年轻人转身,莫名觉得这年轻人脸的比例有些奇怪。脸太大?不对,好像是太高?又好像是耳朵太后?他说不出个所以,但既然年轻人离开了,他也没法再去仔细观察,便撇撇嘴,朝小吃店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抱了大堆小堆回来。他将另外分开的肠粉递给他,“都是菜,我看着老板娘用的花生油,我还督促她洗干净了蒸盘和刮刀,整个机子只蒸你的,连一点儿蛋花都没有,你放心。”
“我不吃。”
“我敢保证,你早餐都没吃。我看你回行动组也不会吃什么,赶紧吃吧,你体质不好的话,容易增加我的工作量。”他将这一大盒肠粉放在他腿上,将大堆吃食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透明塑料箱里。“轻飘飘的,想变成竹竿么?你放心,你再重我都抱得动你。”
“你说话真有意思。”嬴瑄嗤笑。
“怎么说?”元逍虽见他讥讽,却来了兴致。
“要不是你有‘女朋友’,这话得让多少人误会?”
元逍启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身竟有些正经地问:“那你呢?误会了吗?”
嬴瑄白他一眼,那一眼里,尽是嘲弄。
元逍无所谓耸耸肩——报仇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先上天,然后出其不意一举将他打压入地。元逍心下冷笑。
车子一开,车内又恢复了寂静。
嬴瑄握着腿上的食盒,渐渐走神。
一年多前的那个夜晚,烟花绚烂,缤纷多彩。可他,满目血红。他仍记得,那些魔鬼的欢腾,一直在他渐渐闭起的眼里回旋。
片刻后,四周一片黑暗的寂静。他的额头,仿佛又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替他抚好头发,好露出那一颗惑人的眉上黑痣。耳畔那轻缓的旋律,流在疮痍的眼前,仿佛那合奏歌曲的场景只是一种对未来的祭奠,逝者已矣,生者未息。
然后,他分明看见了长着山羊角的魔鬼在音乐声中笑。他做了许许多多或喜或悲的梦,待在梦里的时间长了,知晓了梦虚幻而不必忧惧,他不愿醒来面对现实。直到,在医院的某个夜晚,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又在呼唤他——长庚——他终于渐渐睁开了眼,满目冷白,寂寥无人。随着朝阳升起中,看望他的人渐欢喜,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必须与别人保持距离。
长庚,汇入黑夜的星,如今的金星,明明还有另一个名字,可他偏生不叫拉开光明的启明。这,或许就是早已预谋的背叛带来的惩罚——让他孤单地活在被怀疑与被疏离的痛苦中,不见天日。
嬴瑄不自觉幽幽出口:“你到底要什么?”
“什么?”元逍疑惑地从后视镜看他,却见他闻声后忽然惊慌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元逍猛然意识到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掩了惊讶,笑着改口道:“为什么规章里规定任何人不能触碰你?”
嬴瑄长睫微不可觉颤了颤,有些冷落伤怀地回答:“你不会想知道的。既然这规章不约束你,你心安理得照常工作就是了。”
嬴瑄落寞偏头,望向蓝得滴水的天际。
下午,元逍由于午睡起晚了,匆匆忙忙赶到赵医生那时,刚好迟了五分钟。
赵医生,是他的心理医生。他每个月的一号,都得到她这来进行治疗。其实他不大愿意将这件事公开给他人知道,所以知者寥寥。他不爱吃药,总觉得会真的把自己吃成神经病,便答应了赵医生,每个月固定一天来与她聊聊。若是觉得自己心理压力大了,则可以随时过来,她加班也会帮他。
当然,能得到这么好的服务,估计与他是元家人有一定关系。他记得赵医生与自己的小舅是同学,估计这也有一定关系。反正人家愿意,他也乐得见此,便不大纠结背后的考量。
他到时,王助理正坐在咨询台前,穿着一件与气候不相符的鹅黄棉袄,看来发烧还没好。他朝她笑着,道:“我来迟了,赵医生在里面么?”
王助理看着他一懵,久久才反应过来,却是有些着急地看了一下手表,15;05,治疗应该还没开始。她有些忐忑地轻轻敲了两下门,里头传出一阵不知喜怒的声音,很平静,却总感觉有丝丝不满在里头。
“进来。”
王助理开门,有些羞愧:“赵医生,下午······可能要加一下班,我昨天忘记告诉您,原本今天下午来的先生,会照常过来。”
赵医生也是一怔,想起来自己昨天没跟王助理说她下午已有了安排,随即便无奈笑了,走出来,把门拉开。见了元逍,笑道:“你可是一顿神操作啊?”
元逍不好意思地朝她一弯身,道:“真是抱歉,昨晚十二点多打的电话给王助理,王助理恰巧病了,我真的是做了两边罪人呐。”
言下之意,赵医生听懂了。说白了就是让她不要怪罪王助理,一来是他自己打电话晚,二来是王助理生病不记得事是情有可原,于是乎,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笑道:“哪能呢,我说过加班也跟你聊的吧,你就放心吧。小王,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去医院看一下休息休息,好得差不多再回来。不然,元先生可是要说我不通人情了。”
元逍挠挠头,朝王助理一使眼色,见她感激一笑转头收拾东西。才问:“赵医生临时有咨访?”
“不呢,原本是明天,不是你昨天说今天下午不来吗?我就打电话问问约二号的先生今天下午得不得空来,毕竟,与你一样,都是不得空的主啊。”
元逍点点头:“那我不打扰,我就在会客室等吧。”
“嗯。”
元逍百无聊赖,随手拿起会客室的杂志,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日头渐渐偏西,昏黄从洁白的地板上反射在他身上,让他如身在孽火中一般。他抬眸看着眼前余晖随着窗纱的摆动而浓薄变化,恍若水波似的,轻轻柔柔挠人心扉。他打了个呵欠。
满眼氤氲,却见电梯门开了,来的是——颜璟?!
元逍一把将杂志放在脸上遮挡,却似乎作用并不大。
“元逍?”
元逍嘿嘿干笑两声,移下挡住脸的杂志,撇撇嘴,道:“颜大哥好眼力,我都特意挡了。”
颜璟在他对面坐下,温和笑着:“心理压力大?”
元逍左肩一耸,不答是不是,而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赢副。”
“卧槽,他怎······”他一声惊讶,随即了然,“哦,PTSD。”但其实他想说的是,怎么他这么巧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额滴’么?”他特意变了音,“嘴唇碰到肉是这种反应,一想就想到了啊。”
颜璟抿抿唇,道:“我好像说太多了。”
“你等着他揍你吧。”
“你呢?你还没说呢。”
元逍喷笑:“怎么?他打你的时候好要一些抵消资本?”
颜璟笑着白他一眼:“关心你。”
轻纱在夕阳下飘了飘,似乎有魔法,时间在元逍眼前腾腾倒退。他将目光移开轻纱,毫不正经地回答:“PBD,PTSD,C-PTSD,M······”
“得了,没点正经。”
正这时,门开了,嬴瑄从里头缓缓滑出来。见了元逍,似乎并不多惊讶,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回头与赵医生谢别,而后便与颜璟回去了。
元逍看着电梯门关上,他问赵医生:“嬴瑄怎么了?”
“你认识他?”
“我从酆都州调到这边来了,他是顶头上司。”
赵医生先是一讶,而后柔然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他也向我打听你,估计是听见你的声了。不过只是问一句,我再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时,他便不答了。”
“他很少说话?”元逍凝眉。一般只有相信心理医生及心理治疗,才会来到这里。若是连面对心理医生都不愿意多说些什么,这可有点糟糕。
“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会淡淡回一两句,毕竟我又不与他谈案件不是?他像你一样,都担心吃药吃成精神病呢,也不吃药。但好歹,还是好了一些。不能讲太多了,你要知道什么自己问他去。你呢,有没有好些?”
元逍随着她走了进去:“原本还好,不过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好了。”
“怎么说?”
元逍顿了顿,坐在沙发上以最舒服的方式仰头看着天花板许久,才叹气道:“我跟你说过吧,十九岁那年,那个学长,我昨天又见到了。”
“嗯。”赵医生不多说什么,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说。
“我现在与他一起共事,然后我内心的想法是——报复。推着他等电梯时,我想把他从旁边的安全楼梯推下去。在路上走时,我想把他推到车来车往的马路上。抱着他时,我想把他就那么重重地摔在地上。昨晚跟人做时,我想身下的是他让他痛苦不堪求饶认错。今天早上我明知他害怕面对的是什么,我依然明知故问。重见还不够三十小时,我做什么都想着让他难堪让他痛苦甚至让他就这样死掉,死在自己的手上。”
赵医生看他萎靡不振地窝在沙发上,手指使劲在扣沙发扶手,而脸上满是彷徨、抉择、犹豫、痛苦,甚至是偶尔浮现的快乐。她抿了抿唇,而后拿过身旁桌子上的纸和笔,刷拉拉写下两个字,递给他。
元逍接过,见字瞳孔一缩。
——嬴瑄。
“是他吗?”赵医生目光似乎往门外飘了飘,而后又专注在他身上。
元逍点点头,手却有些颤抖。
“什么感受?”
“还好,就是惊讶你知道了。然后,心脏酸酸软软的,有些害怕,有些······我想掐住他脖子,我想跟他······不,”他的右手手指收缩,将纸张都往一角扯皱,他闭了闭眼,睁开迷离,“是月光,轻纱,海浪,脚印,血红的屋子,乌黑的山峦,悬崖,噗通,噗通,船只,烛光,星辰。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它们就在我脑中闪过。我想,上了他,再——杀了他。”
他一垂头,感觉脖子都因这毫无力量支撑地垂下而弯折了一般,重重地掉在身前。
赵医生把手放在他仍旧颤抖的右手上,却是柔和朝他笑:“放心吧,你会好的。看,即使重遇,即使与他待在一起那么久,对于十七岁那年的影响,治疗效果还在啊。”
元逍怔怔按着手上的纸,纸上的字。它们不是“嬴瑄”,它们就只是字,在他世界里所有字的代表。他舒出一口气,似是安了一下心。他问:“那我面对他,怎么办?”
“距离十九岁,七年过去了,也该放下了。既然重遇,说不定就是好机会。你要干什么就去干,有些事情不去实现,你一辈子都带着。但是,我真心劝你,不要去真正伤害他。什么叫真正伤害,你自己应该有把握。”
“为什么?怕我进局子?”元逍失笑。
赵医生笑着摇摇头,三十几岁的面容渐渐柔和而有些看孩子般的慈爱:“我相信你,你会遵纪守法。而况,你进局子,我倒是不担心,你家会想办法。我担心的是,你会后悔真正伤害他。”
元逍嗤笑:“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亲手掐死他呢。”
赵医生却道:“你是信我才来找我,怎么到这里你不相信了?难道只是因为跟你的意愿相悖?可我也没有阻止你去玩闹着报复不是?”
元逍沉默了。
元逍出来时,天边早已红霞密布。鬼罂粟一丛丛开着,被街上过早映下的灯光染成怪异的颜色,像极了无所适从、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嬴瑄停在一棵榕树后,浸身在夕阳的漏洞里,目光沉沉,若有所思地看着元逍上了车开走了,才慢慢拿起胸前挂着的手机,迅速找到一个号码,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喂,嬴少爷。”
“帮我找表姐,让她着人查一下这人,照片发你邮箱。”
他一通操作,放下手机,眼睛不期然一掠过黢黑的屏幕,面容定格,不过一派清静神色。
他本身便在执/法系统,要查人,说实在是轻而易举,除非——有人有心掩盖。可既然有心掩盖,他可不能光明正大无心一查,一来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二来或会引火烧身。
元逍汤圆的三观,还是正的,恨归恨,不过也是些小心思,不会当真要去咔擦嬴瑄的。不过,后面的发展就不好说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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