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好怂》纠纠怪

5、第 5 章

　　听说淑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等这消息传到皇帝耳中，已经是三天后，皇帝想到这三日不是在吃冰镇西瓜就是在去吃瓜的路上？心虚，问下人：“怎么过了那么久才和朕说？”
　　王总管跪倒在地：“奴才该死。”
　　皇帝咳嗽了一声，示意他起身，毕竟三天前王总管就已经和他说过淑妃病了，不过淑妃身体一直不好，整天病恹恹的，所以淑妃病了这种事他都已经麻木了。
　　她刚入宫时，他还挂着担忧妃子的样子去走了几趟，只不过总是被她咳得心里一颤一颤的，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咳”过去，也就不敢再过去。后来淑妃那也经常传太医，不过都没有和皇帝说起，皇帝乐得自在。这次突然传话过来，可不就是特意请皇上过去一趟，他思索着把耳朵堵住的可能性，算了，这事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其实皇帝不想去淑妃的锦华宫不只是她身体的缘故，还有别的原因——锦华宫太阴森了。
　　哪个妃子的寝宫不都敞亮敞亮的，就算不够亮，也都是布置着花花草草，看上去赏心悦目，即便是终日研习玄术的梅妃娘娘，为了应她的封号，专门在自个儿院中种上几株梅树，虽然她美名其曰是按着八卦阵来摆的，但好歹也好看不是？
　　也就这锦华宫，这位淑妃娘娘刚入宫，看见锦华宫的摆设就嫌弃地让下人都换掉，全部换成黑色布帘，黑色桌椅，一株绿植都没有。要不是皇帝委婉表示锦华宫的墙刷成黑色和整个皇宫的气质不搭，整个宫殿都要一片漆黑了。
　　皇帝为自己鼓了鼓勇气，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锦华宫。一进去就再次被淑妃的咳嗽声吓了一跳。
　　“臣妾，咳咳，臣妾，参见，咳咳咳……”看着淑妃咳得停不下来，皇帝赶紧让她免礼。她面色苍白，不是其他嫔妃那种红润有生机的白，看着就好像时日无多的样子。皇帝思索片刻，断定自己就没见过淑妃面色不白的时候。
　　“淑妃，怎的这病还没好？”说来奇怪，御医诊断只是说体虚？这糊弄傻子的话皇帝可不信。
　　“回皇上，这病妾身自小就有，治不好了。”淑妃喝了药，润了润嗓子，半靠在榻上，许是刚刚咳了太久，眼睛红红的，像含着泪。
　　“宫里御医那么多，总是可以治好的，你别自己放弃了。”皇上僵硬地安慰她一番，也不愿再尴尬地和她说话，随意聊了聊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就走了。
　　“娘娘，奴婢看这姜国皇上一点都不关心您。”婢女捧着药碗愤愤不平。
　　“不许胡说，咳咳，”淑妃摆摆手，“皇上九五之尊，哪能整日陪着我这病秧子，他愿意过来看一眼也是我的荣幸，以后这种话别再让我听到，下去吧。”
　　婢女俯身退下，淑妃待她走后，起身到桌边坐下，拿起杯子为自己斟满茶，丝毫不在意茶凉，一口灌了下去，眼神不复方才温弱，眼角上斜，衬着未褪去的红色，平白多了一分邪气。
　　皇帝出了锦华宫，听得国子监葛祭酒在御书房候着自己，挑眉：“他有何事早朝不说，现在来找朕？”
　　踏进御书房，葛祭酒匆匆行礼，向皇上请罪：“臣罪该万死，今日早朝不宜禀告此事，容臣向您如实道来。”
　　“何事，说罢。”
　　“国子监自隋朝以来便一直是国家最高学府，定置国子祭酒、博士各一人，助教十五人以教生徒。博士皆取履行清淳，通明典义者，若散骑常侍、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乃得召试……”①
　　皇帝摆摆手：“行了，讲重点，到底是什么事？”
　　葛祭酒恍然自己不应该和姜国皇帝扯文学，毕竟皇帝草莽出身，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仅存的墨还是皇后娘娘给磨出来的。
　　“这事对臣而言略有棘手，姜国自开国以来便广纳贤才，只要经过地方举荐的、通过国子监测验的皆可入学，平民百姓也有入仕资格。朝堂人才济济，此乃国之大幸，只是，”葛祭酒顿了顿，接着道，“一些上三族达官贵人家的子弟，与寒门子弟相处不是很融洽，臣不是媚上欺下之人，然臣还是经常感到为难。这次上三族闹得……有些难以收场，臣无法，只得请教皇上。”
　　皇帝听着，这好像依然没有重点：“所以，此事……”
　　葛祭酒从椅子上站起，下跪拜揖：“这回……这回牵扯了几条人命！是臣之罪，请皇上降罪！”
　　皇帝瞳孔一缩：“快说！怎么回事！”
　　葛祭酒将事情说了明白，皇帝让他先下去：“此事切不可张扬。”
　　“诺。”他哪敢张扬，堂堂国子监牵扯了命案，甚至波及到皇后家族，他连刑部都没上报，唯恐被有心之人利用，撒布谣言。
　　皇帝一个人静静坐着，良久，长叹了口气。他发觉自己自从做了皇帝，老得更快了……

作者有话说

　　——①《晋书?卷二十四?职官志》
祭酒，官名，这里是正三品官，相当于现在的大学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