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行法律也不行之南霆学园篇》拼图

12、6 上

　　都有权利爱，有权利恨，却没有权力评判。
　　神不行。
　　法律也不行。

　　*** *** *** *** ***

　　“唉……”偌大的主客厅飘起一声叹息。
　　房间中央，甄夜态度闲适安然地坐在沙发里看书。
　　“哦……”叹息声再次响起。
　　书本翻页的声音。
　　“啊……”殿宇宁趴在甄夜对面的长沙里再接再厉。
　　有点好笑地和上手中的法学词典，甄夜看向那个陷在沙发里唉声叹气的家伙：“不要讲方言，我听不懂。”
　　“你都不理我……”好不容易取得甄夜的注意，殿宇宁一下子滑下沙发，蹲到甄夜身前，垮着一张帅气的面孔，可怜兮兮像一只流浪猫：“人家累了一个下午，你都不安慰一下！”
　　“本来想招呼你去静园吃晚饭，”甄夜把词典放在一边，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是你拖我回来的。”
　　“所以晚餐就要吃火鸡三明治？”猫眼眨巴眨巴，控诉之情溢于言表。
　　“那是我会做的唯一的东西。”甄夜一脸无辜。
　　“哇——”很没形象地嚷起来：“不行不行我要吃宵夜！”
　　“自己去做。”伸了一个懒腰，把长腿抬上沙发，起身，利落地翻到沙发后面，摆明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要上楼。
　　“啧，自己做的话不是太委屈我了！”猫眼一眯，殿宇宁同样利落地翻过沙发，色迷迷舔了舔嘴唇，从背后攀住甄夜肩颈，左手不安分地由衣服下摆探入对方白色的T恤衫：“小夜，这种事一个人做不来的……”
　　身体一僵，莹白面颊浮上一丝红晕，音带警告：“喂！”
　　可惜身后那个人完全没有觉悟，充满磁性的嗓音低低响起在甄夜耳畔：“你脸红了！”
　　睫毛无奈地垂下，甄夜开口：“你想吃什么？”
　　“哟哈！意大利面！”一听到有东西可吃，色情狂瞬间变身为毛茸茸咪咪叫的小动物，兴奋地围着甄夜跳来跳去，暧昧的气氛早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转变方向，甄夜向厨房走去。殿宇宁则快乐地仰倒在长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叹息。

　　甄夜对食物要求向来简单。总结起来，新鲜、原汁原味便已足够。殿宇宁则不同。被京爱“娇纵”了将近七年，他的胃口挑剔刁钻，不好伺候。遗憾的是他和甄夜的厨艺偏偏一起烂到马里亚那海沟，多么上等的材料两个人都有本领煮成毒药。次数多了，甄夜学得很乖，索性只做最简单保守的食物，手艺到也能够救急。殿宇宁则彻底放弃下厨，没有外援支持的情况下就用杯面充饥。

　　二十分钟后，甄夜把浇了酱料的意大利面放在餐桌上，一面解着围裙一面走入大客厅，可才到入口，就看到那个一直吵着要吃宵夜的家伙安分地躺在米白色的长沙发上，胸口规律起伏，睡得安稳。
　　殿宇宁的脸孔其实不适合用美丽来形容。他的五官是俊烈的，仿佛精心雕凿的理石，男性气息十足，甚至具有一种侵略的破坏性，同时又散发着洒脱玩世的诱惑。但常人难以理解的是，如此性格的形象居然可以说变就变，装可爱尤其一流，至少那种毛茸茸咪咪叫的长尾动物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抓着围裙的手垂到身侧，甄夜轻吁口气。
　　为了在不惊动安格的人的前提下改变那些被下药的食物的成分，殿宇宁一个下午都在忙碌，一样一样测试，一盘一盘调整。那样频繁地使用分子改变的能力，现在早已耗尽心力，坚持到拖甄夜回海景大厦会长公寓已经接近他的极限了。

　　“因为是在替箭锋做事，你才肯为我煮面？”凌晨时分，殿宇宁在主卧室醒来，看着侧卧在自己身边熟睡的甄夜，低低问出口。
　　语毕，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其实并无意义，殿宇宁自嘲地笑笑，翻身坐起，下床，无声无息走出主卧室。

　　接通电话，殿宇宁按照规则习惯地报出一串号码，于是听到对方讲话。
　　“博士。”殿宇宁的声音毕恭毕敬。
　　“还记得我向你提过的那个人吗？”K博士的英语永远带着怪异的口音。
　　“是。很让人意外，他居然整容化身为社会学客座教授。而且，”殿宇宁的左手紧攥海景大厦顶层花圃围栏，“第一个辨识出他身份的人居然是甄夜。”
　　电话里传出K博士不置可否的冷哼：“你在好奇为什么甄夜仅仅看照片就能确定端华的真实身份？”
　　原本把身体大半重量放在铁质围栏上的殿宇宁松开攥住围栏的手，站直身体道：“是。”
　　“你没有问他本人？”带有口音的英语含着一丝嘲弄。
　　“问了。”
　　“他怎么回答？”K博士显然对甄夜的答案很感兴趣。
　　沉默片刻，殿宇宁才开口：“他没有回答。”
　　“哈哈……”听筒里忽然传出在夜晚听来十分狰狞的笑声：“难怪……难怪啊！”
　　殿宇宁皱了皱眉：“博士？”
　　“你曾经问过我甄夜是怎么被选入箭锋的，其实很简单，他是端华看中的小孩，”口音怪异的英语在黑夜中显得有些阴森，“甄夜是端华离开箭锋之前选中的小孩。他们之间的联系足以让甄夜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认出端华来。之前甄夜向你提到过，他认为在马尔代夫伤他的人和他在白榕林接触到的念力系能力者是同一个人，我想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到那个人就是端华了。”
　　“所以他才会怀疑任泪么……”殿宇宁棕黑色的瞳孔因为主人的某种情绪波动而收缩。
　　“应该是这样，”怪异腔调的英语继续着，“因为怀疑，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就会留心，再调查任泪的简历，发现漏洞就不是难事了。”
　　“您希望我怎么做？”殿宇宁的声音毫无温度。
　　“你生气他的气了么，我的孩子？别忘了，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彼此信赖的基础。”K博士笑起来，声音说不出的得意：“把甄夜纳入箭锋不过是端华一厢情愿。对箭锋而言，甄夜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而你就是护理和监控这个工具的人。”
　　殿宇宁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对方讲。
　　“安格的人只要不碍事就可以。你需要注意的是甄夜和端华的关系。”
　　“明白了。”准备收线。
　　“哦，对了。”K博士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殿宇宁耐心地等着。
　　“海母的事情处理得很好，南霆岛的一切相关资料我都能接收到。等安格制药的事情处理干净之后它就保持现状吧，甄夜的动向通过海母能跟踪到一半，你可以省些力气。”
　　“是。”
　　殿宇宁这么回答的时候，黑沉沉的夜空突然惊现闪电，在海景大厦顶层花圃恰好看到那道白亮刺眼的裂痕纵贯海天。
　　“要下雨了吗？”K博士显然听到雷声。
　　“是。”
　　“那就改天再聊吧，那么恶劣的天气使用行动电话会被落雷击中的。你知道吧，”K博士低声笑起来：“中国人传说那是神对坏人的惩罚。”
　　殿宇宁收起行动电话，雨点还未落下。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又有两道闪电相继划破夜空。明亮如白昼的短暂光芒中，殿宇宁看到自己身后矗立一道颀长身影。
　　那影子黑亮的发丝被骤起的狂风吞卷得凌乱不堪，莹白色面孔在电光中剔透如冰。闪电交替的间隙，那略显单薄的形影被黑暗吐纳。

　　孤寂，但执著。

　　甄夜。

　　终于，雷声响起，刺耳且震撼，揪紧人心肺。紧接着，雨水奔洪般倾倒，好像有几世冤情只抓住这一刻发泄。
　　只消一瞬，整个空间便被雷雨淹没，混沌沌，白茫茫，苍凉凉。

　　两个年轻人站在雨中，几秒钟的光景已经透湿。
　　殿宇宁先回神。他三步跨过两人间的距离，捉住甄夜的手臂把他拖进花圃旁的玻璃棚，然后拉上拉门，暂时把雷雨风阻隔在外。

　　暴雨和着凌晨夜色，玻璃棚中的温度低得罕见。
　　甄夜穿的仍然是为殿宇宁下厨时的一身白色棉质短衣裤，此刻全部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反正已经湿透了，我们跑回去吧。”殿宇宁目光穿过雨帘，看向通向楼下会长公寓的铁门。
　　甄夜低着头，倚住玻璃墙，默不作声。
　　殿宇宁扭头：“喂？”
　　甄夜抹了一把脸，抬头，把湿淋淋的黑发捋在指尖，深邃黑眸凝视殿宇宁，目光温和：“对不起……”
　　“做了一个噩梦……”他停顿了几秒钟，又低头，右手下滑扶住前额，遮住眉眼，自嘲地低笑出声：“对不起，听到你讲电话……”
　　看着这样的甄夜，殿宇宁愣了半晌才开口：“回去吧。”
　　说完，多一秒钟也待不下去般地拉开玻璃门，走入雨幕。
　　又一道闪电撕扯开夜空，照亮整间玻璃棚。
　　甄夜靠着玻璃墙壁滑坐在地，额头触在立起的右膝上，身影无限落寞寥寂。

　　多久了……
　　以为已经成功封印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