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行法律也不行之南霆学园篇》拼图

11、5 下

　　都有权利爱，有权利恨，却没有权力评判。
　　神不行。
　　法律也不行。

　　*** *** *** *** ***

　　“学姐，很成功呢！”
　　“是啊，副社长，报名表都发光了，报名处那边已经忙不过来了！”
　　“这个人真是好厉害哦！居然可以把十几个盘子同时耍起来，还用剃骨刀把羊骨剃成那么酷的造型，短短三秒钟内就用巨大的菜刀刻出那么精美的雕花……”
　　“所以不仅是女孩子被他潇洒自如的形象和刀法吸引，就连男生们也跃跃欲试呢！”
　　“而且看他穿女装的样子……”听到众多社员的评价，京爱忽然小小声接过话题：“正常的男生都会有某种冲动吧……哇哈哈哈……我果然是慧眼识人！”
　　“那个……学姐你还好吧？”家政社一名社员有些担心地看着两眼不停冒红心的副社长。
　　“殿下……”美少女京爱自动忽略身边社员担心的询问，径自对台上忙着“杂耍”的人傻笑：“殿下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相对于台下众人的艳羡，台上的殿宇宁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实际上，他现在很有抡起手中菜刀砍人的冲动。
　　中午称心如意地吃到京爱亲手做的餐点，殿宇宁心情大好。却不想在结束中餐的时候被那个眼睛水光闪闪的少女摆了一道：要求他身着女装做本届家政社观礼的亲善大使。
　　中国俗语有云“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殿宇宁的饮食由京爱照管了将近七年，如今被人要求回报，“拒绝”二字，实在很难出口。
　　事实上殿宇宁也的确没有说出口。
　　他说的是：“NO WAY！”
　　“殿下怎么可以……”栗色卷发美少女双手攥成小拳头放在樱桃色唇瓣前，两只大眼泪水汪汪：“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拒绝人家……”
　　殿宇宁舒适地靠上沙发，摇着头：“这个要求会破坏我英俊潇洒的形象，不行不行！”
　　“真的不行？”美少女双臂垂下，两只小手紧张地攥住超短裙下摆。
　　殿宇宁闭着眼睛摇头。
　　“真的真的不行？”超短裙出现褶皱。
　　闭着眼睛，继续摇头。
　　“……好吧！”京爱低头，声音阴恻恻，破釜沉舟：“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殿宇宁倏地张开眼，警惕地看住那个一向对自己关爱有佳的女孩。
　　“殿下……”
　　不好的预感。
　　“刚刚在你吃的食物里……”
　　一滴冷汗在酝酿中。
　　“有控制神经中枢的药物，如果不愿意做亲善大使的话，我会让你上台跳脱衣舞哦！哦呵呵呵……”女孩忽然抬头望住殿宇宁，笑容灿烂如花。
　　冷汗顺利地沿着后脊流下。
　　“殿下应该很熟悉我控制药物的手段吧？”女孩起身，弯腰凑近殿宇宁。
　　某人脸色青绿，不由自主地向身后沙发靠垫靠了靠。
　　“那么……”女孩站直身体，双手拍响：“没有异议的话，请到更衣室换衣服吧！”

　　那咬了苦瓜一样的表情，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
　　远远的人群背后，甄夜迎着日光微微眯起眼，轻轻叹了口气。

　　“会长！哇！是会长！”
　　“呀！会长来参加观礼了呢！”
　　“会长！看这里！”
　　“夜！这边这边！”
　　一大群男男女女狂奔过来，卷起一路烟尘，踏碎满地痴心。

　　“唔……”听到尖叫声，嘴巴塞得满满的罗伊回身，踮脚张望：“这么好吃的点心……会长……恐怕来不及吃……”

　　“嗡——”行动电话在震动。
　　在京爱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摆脱一干男女纠缠躲入厨房的甄夜从长裤口袋取出行动电话。
　　陌生的号码。
　　甄夜把电话放在耳边：“您好。”
　　“夜。”
　　“苏珊？”
　　“是我，”女声甜甜地笑起来，“我这个时候挂电话给你，能猜到是为什么吗？”
　　长长的睫毛下，纯黑的眸子温润依旧：“想找我聊天吗？”
　　“甄夜！”苏珊恼火的声音由听筒中传出：“把晶片和标本给我！”
　　“啊，是这件事，”甄夜眼睑低垂，“我以为上次我们说得很清楚了。”
　　甄夜把身体轻轻靠在整洁无比的厨房的大门上。
　　因为餐具全部是一次性的，品尝过的食物也有专门的清洁人员整理，此刻，整个厨房早已收拾完毕，空无一人。
　　甄夜锦缎般的声音幽幽响起：“恐怕我办不到。”
　　“恐怕你办不到也要办呢！”苏珊冷笑起来，阴谲无比，又似乎透露着绝望：“我在家政社观礼的食物中下了药。那是未上市的病毒，大约十小时后发作。由结肠直肠连接处开始，三十四小时后有可能反向腐蚀到胃，最后的症状有人像肠癌有人像胃穿孔，抗体现在在安格。”
　　“你要清楚一件事，” 苏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果这些人任何一个出现任何意外，那将全是因为你！嘟嘟——”
　　甄夜放下行动电话，拿在掌心，端详片刻，伸出手指按动回拨。
　　“苏珊，在南霆闹事的后果，”甄夜不等对方说话就径直开口，“你要考虑清楚。”
　　“甄夜，是你应该考虑清楚！现在被威胁的人是你不是我！别忘了，就是直飞，北美到这里也要十几个小时！想清楚了就告诉我。”
　　“等一下！”知道对方又要挂断，甄夜阻止。
　　“你想清楚了？”苏珊发问。
　　“你……”甄夜缓缓出声：“怎么能够确定我会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你不在乎吗？”苏珊冷冷追问。
　　“自杀，事故，疾病……每个人迟早都会死掉。死亡是很私人的事，”甄夜仰起头，声音淡定而冷清，“我为什么要去理别人的私事……”
　　“很多人都吃了家政社的食物吧，”苏珊忍不住抢白，“管彦航，京爱，甘……他们的命也可以放任不管吗？而且，你不是南霆的学生会长吗？不是向大家承诺过‘以南霆为己任’吗？现在那些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手里，你真的安心吗？”
　　“那些人也是你的同学你的朋友……”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甄夜只是轻声陈述。
　　“我不在乎！”喊声通过听筒刺激着甄夜的耳膜：“我不在乎！我只要晶片和样品标本！其它的我都不在乎！”
　　“但是你还是在乎的，”即使背景是苏珊的尖利叫喊，甄夜的声音仍然沉静如水，“不在乎的话，不用说出来。”
　　苏珊那边忽然安静下来，片刻后，传来凄然的笑声：“夜，我想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
　　听筒里再次传出盲音，电话挂断。
　　甄夜收起行动电话，回身，打开厨房大门，看到那个在观礼台上出尽风头身材高挑的平胸女郎。
　　“喂！你不要那么色迷迷地看我！”殿宇宁凶巴巴地瞪住甄夜。
　　甄夜的笑容由黑眸深处向外缓缓荡漾开来：“我更喜欢看你平时的样子。”
　　美艳绝伦的平胸女郎冷哼一声，然后终于忍不住呲牙，大大笑开：“全部搞定！”
　　殿宇宁让开一步，甄夜便看到他身后正在走近的本森·道格拉斯，和被本森提在手中鼻青脸肿正在昏睡的约瑟夫·米尔兹。
　　“其他人呢？”甄夜注意到约瑟夫呈沉睡状态。
　　“十个全在地下冷库，除了约瑟夫之外的那个能力者不过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家伙，不足为惧，”本森回答，“我是等到他们向苏珊汇报之后才动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辛苦了。”甄夜扬头看着本森，深邃的黑眸盛满笑意。
　　殿宇宁重新跳到本森和甄夜中间，嚷起来：“陪我回家休息！你要好好犒劳我！”
　　“可是……”纯黑的眼睛闪过一丝犹豫。
　　“没有什么可是！小爱和本会处理后事。那个端华说不定就要来找大家的麻烦，你要陪我好好休息！”殿宇宁一把拖住甄夜就向外走去。
　　“殿下……”甄夜还想说话。
　　“不管不管！”殿宇宁再次打断，回头道：“本，那些人就拜托你跟小爱了！”
　　本森提着约瑟夫，一言未发站在原地，目送甄夜被殿宇宁拖出厨房，机械眼不流露任何情绪。
　　京爱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连廊，一眼看到偌大的空间只有本森一人，立时顿住脚步，底气不足地开口：“殿下和夜……”
　　对于无法了解和掌控的事物，人类本能会产生恐惧。对本森，京爱就总是不自觉地心怀忌惮。因为，习惯了随时感觉周围生物体存在状况的京爱从来察觉不到本森的气息。
　　“走了，”本森瞟了一眼身着南霆制服的京爱，“我们善后。”
　　“啊……好。”少女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跟在本森身后……

　　垂暮时分，家政社观礼结束，人群已然散尽。
　　还未撤掉的观礼台上，一位长发及腰的男子长身玉立于夕阳余辉之中，身影被日光拖得好长。
　　“任教授……”
　　管彦航远远走来，却在看清男子身影刹那噤声。
　　他能想象的美丽如此的画面，除了会长，不作它选。可是，这位未达而立之年的社会学客座教授站在空无一人的高台上，学院气极浓的装束被镀上一层薄金，一番气魄慑人。
　　夜！
　　有那么一瞬，那人宛如神祗的身影和管彦航心中的甄夜重合。
　　呵，这算什么啊……
　　推了推银边眼镜，管彦航扬头开口：“任教授，课表已经拟好了，第一堂讲座在学苑礼堂。”
　　“呵呵……麻烦你了，”任泪恍然回神般看向管彦航，“不亏是南霆，很有效率。”
　　“今年的课程设置是由学生会出面调整的，调查了在校学生的意见，不仅有效率，连满意度也是历年最高的。”看着任泪缓步走下观礼台，管彦航介绍。
　　“听说现任的学生会长很有能力，”任泪低头微笑，“而且据说刚才的观礼活动，他的出现甚至引起骚动。”
　　和任泪并肩而行，管彦航回答：“会长很有魅力。而且最近会长身边绯闻不断，引起很多人关注。”
　　“十七八岁，真是好年纪哪！”任泪的笑声满是长者慈爱，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无边眼镜，语气轻快：“星期一的讲座你来听吗？”
　　“我对社会学非常感兴趣。但是您的第一个讲座是在上午十点，和我已经选定的课程冲突，”管彦航拿起手中打着表格的纸张看了一遍，“星期四下午的讲座我一定会去。您的讲座我期待已久。”
　　“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有对社会学很感兴趣的了。”任泪微笑着感叹。
　　“社会事实有它自己的生命，独立于人，”戴着眼睛的男孩抬起头，眼睛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脱离主观判断的客观存在，我都很感兴趣。”
　　“社会现象和自然现象之间没有本质区别，”任泪颇感兴趣地地看着这个声称对自己的社会学讲座期待已久的孩子，“你信仰涂尔干的古典主义？”
　　“谈不上信仰，”管彦航放远视线，“只是在怀疑某些主观判断。”
　　“真是有趣的想法，”社会学教授笑起来，“你的说法和我曾经的一个学生正相反呢！”
　　少年好奇地抬头：“这么说的话，会长也许会和您的那个学生谈得来。”
　　“是吗……”长发男子扭头看向IV区方向，那里最显眼的建筑之一便是面向大海的海景公寓。
　　注意到这位温文尔雅的社会学教授似乎深陷思考状态，管彦航不再作声。

　　光线渐渐变暗，南霆岛上方的天空正缓缓聚起乌云。
　　人工技能也不能完全拒绝自然的力量，晴朗了多日的岛屿将要迎接一场预料中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