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未孤》久则

5、第 5 章 重逢

　　李桃萝一整个下午都是魂不守舍的。

　　明明事情一大堆，脑袋里却总是盘旋着喻山的那句“但我想见你”。连隔座的刘丽知都几次凑过来问李桃萝怎么突然发起呆来。

　　后来和喻山的通话也是稀里糊涂的，李桃萝只记得自己懵懵懂懂地答应说会和易唯杨一起去接他。

　　临下班突然要开会，一大堆任务又布置下来。走出公司时已经十点多了。

　　一旁的刘丽知哀嚎不止：“这日子不是人过的啊，突然就要求明天加班，我好好的周六计划全没了！”

　　李桃萝也很烦，偏偏是明天加班，偏偏是星期天有时间……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喻山。

　　---

　　星期天下午易唯杨来接李桃萝。

　　刚打开车门坐进去，易唯杨就支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桃萝，而后下了一个结论：“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边说还边摇头。

　　李桃萝顺着易唯杨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发现没什么异样，抬起头问：“怎么了吗，什么看不出来？”

　　易唯杨笑了：“没什么。走喽！去接喻山。”

　　---

　　站在接机口的时候，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李桃萝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许是李桃萝的紧张表现得太明显。易唯杨将一只手搭在李桃萝的肩上，逗着她：“啊，暗恋多年的对象就要回来了，待会儿要怎么开口好呢？”

　　李桃萝甩开易唯杨，瞪着他，易唯杨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喜欢过喻山的人。她很纳闷，最近的易唯杨太雀跃，完全不像上周的死气沉沉。

　　李桃萝刚准备反驳，易唯杨就朝前方扬了扬下巴：“来了。”然后就举起一只手用力地摇了起来。

　　转过头朝前方四处张望了下，李桃萝正好看见喻山的脚步顿了下，他也看到了他们。李桃萝觉得自己刚刚平稳少许的心跳又急剧地跳动起来。

　　穿着黑色风衣的喻山直直地朝他们走来，易唯杨已经迎了上去，李桃萝跟在后面。

　　在喻山面前站定，易唯杨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欢迎回来。”

　　喻山松开推着行李箱的一只手，拍了拍易唯杨的背，眼神却已是直直地投向李桃萝。

　　他和李桃萝记忆中的喻山有了出入。身形几乎没变，面容依然清俊，但脸部轮廓和五官更加立体犀利，周身的气质更成熟了却感觉不再像原来那么疏远冷淡。

　　李桃萝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她觉得这机场人太多，呼吸有些许的不顺畅。她微仰起头，笑着看向喻山，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欢迎回来啊。”

　　易唯杨已经松开了喻山，侧过身子接过行李箱。

　　喻山越过易唯杨向前走了半步，在李桃萝面前站定，向她微微张开双臂：“好久不见，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李桃萝仰起头来的幅度更大，看着喻山，迟疑了好几秒。鬼使神差地，她轻轻地搂住了喻山，喻山也低下身轻轻地回搂住她。这是她和他最亲密的一次肢体接触。

　　她听到耳边喻山低声说了一句话：“我很想你。”

　　她觉得自己的脸快熟了。

　　她看见喻山身后的易唯杨笑得一脸荡漾。

　　---

　　李桃萝坐在后座，看向窗外，努力地想忽视掉身边不到一米距离的喻山。

　　刚刚往后备箱放完行李箱后，李桃萝见喻山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便跟着易唯杨走左边坐进后座。还没等她关上车门，就听见右边的车门“啪”地被关上。李桃萝扭头便看见喻山已经神色自然地坐好了，顺便瞥见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刚刚喻山提着的电脑包。

　　喻山和易唯杨说了很多话。原来就算是易唯杨，喻山也是少言的。

　　车子驶入隧道，光线暗了些。李桃萝透过车窗看见了车内的倒影，她看见喻山的脸侧对着她，好像在看着自己。

　　但她不敢转过头去看。她在没见到喻山之前设想过，他们可能会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一起追忆过去，或是在一阵寒暄后陷入尴尬。虽然李桃萝现在也觉得很尴尬，但她现在的尴尬是来源于自己，来源于不知道怎么面对喻山。

　　车子停在已经预定好的火锅店的楼下，进去时，易笙已经在等着了，菜品摆满了一张方桌。易唯杨先走过去坐在了易笙旁，喻山和李桃萝坐在对面。

　　吃饭时，易笙问起了喻山的姐姐。

　　喻山有个李桃萝从来没见过也极少听他提起的姐姐。

　　“她现在很好，已经和胡煜在一起了……”李桃萝从来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李桃萝听不懂，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之前下的虾滑已经浮起来了，刚准备去捞，一双筷子已经夹起一颗放在了她的碗里。

　　李桃萝有些窘迫地对喻山说了句谢谢，然后看见对面的两人笑得十分自然。

　　没成想喻山后面一直给自己夹菜，李桃萝都没了向火锅里伸筷子的机会。让他不用给自己夹了自己吃，他只是淡淡地笑着说自己不饿。

　　李桃萝没办法，只能使劲地吃，吃得两腮鼓鼓的，没看见一旁的喻山笑意更深。

　　吃完后，易笙送李桃萝回家，喻山搭易唯杨的车子离开。临走时，喻山对李桃萝说了句明天见，然后转身就走，李桃萝上班没时间的推脱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直到看不见易唯杨的车了，李桃萝才长吐了一口气。

　　“怎么了吗？”易笙的语气带着点笑意。

　　肚子吃太饱，李桃萝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没什么。”

　　晚上睡觉李桃萝肚子还是有点胀，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今天发生的事。

　　喻山和她有了一个拥抱，对她说了一句她敢都不敢想的话，亲密地给她夹菜，这都是她和喻山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却让李桃萝更加心乱。喻山变了，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什么都不向外表露的少年，她从前就看不懂喻山，现在他的变化更加不敢让她乱加揣测，她不敢也不愿再自作多情了。

　　---

　　星期一在公司又是忙得什么都顾不上，等李桃萝真正闲下来已经是下班时的九点多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了喻山下午发来的微信：“晚上一起吃饭，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李桃萝吃惊是无疑的，她忘了喻山昨天说的今天见了。

　　李桃萝不知道喻山现在在哪，回了个微信过去：“对不起啊，今天太忙了，刚刚才下班。”

　　对方又是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他是嫌打字麻烦吗？

　　李桃萝立马就接起：“喂。”

　　对面很安静，只听得到喻山的声音：“你下班了是吗？”

　　“嗯，刚刚下班。”

　　“饿了吗？要吃饭吗？我在楼下等你。”

　　李桃萝没反应过来：“你还在楼下吗？”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