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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谁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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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舍得点破,那场华丽又萧条的舞会。
潇转身,静静看着远处的一团火急促燃烧,整个游乐园快要被照亮。
他快步走去,身后跟着蓝依,烧焦的味道到处飘散,他淡淡望着LED光源逐渐暗淡,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试剂,谁给你的?”
朱明熹呛出一口血,看着潇,身躯反射性地扭动了一下,他可没忘记,这带给他的感觉,绝对是早上那位男人。
“啧,回答问题,你没时间了。”蓝依不耐烦地踹了踹。
“咳…就为了这个…?你们要抓我…?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啊…”
潇闻言低低地笑了,像从阴暗角落里钻出的毒蛇,咬在心尖,“朱明熹先生,地下赌场,你的妻子,孕妇,三个。”
朱明熹瞳孔顿时猛缩,张着嘴,嘴唇蠕动着,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我真是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我也不感兴趣,看样子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走吧,送你去死。”蓝依摆摆手。
潇拖着他,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朱明熹溃烂的皮肤流出淡黄的液体,蓝依在前面,他的脑袋一晃一晃,步履轻盈。
朱明熹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像在沉思,眼珠子没什么要动的痕迹,只是随意把视线落下,让人觉得他手上依旧有令人欣喜的筹码。
周遭出奇得安静。
“艾伦姐姐辛苦了。”
“晚上好。潇,还有蓝依。不过今晚真是太早了,真有点不习惯。“艾伦逆着晚风,拨弄了一下碎发。
蓝依耸耸肩,“谁说不是呢?”
晓风残月。
真是不敢相信,繁华的游乐园竟然藏着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四周显然一副半开发的模样,零零星星的水泥柱和钢筋突兀地站在杂草上,那儿还停着一架挖掘机。
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离月亮特别近的地方。近的能数清楚围绕着月亮的星星。亮黄色的萤火虫在百草中停留,随后自顾自地乘搭一片云,与星星融为一体。
夏夜里捉住满天的流萤,像深蓝里的一颗颗星宇。
“啧。”潇啧了声,听起来嫌弃极了,他扔掉了朱明熹,转身擦起了他的长剑,一副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参与的模样。
朱明熹随着他的动作闷哼了一声,然后他听见近处的机器在轰鸣。他一惊,似乎有点不太乐意相信。
“轰——”艾伦发动了机器,巨大的容器中正搅和着水泥,没来得及更换的裙摆上沾染了点点灰尘。
好像没人发现让一个女孩干着苦力活有什么不对。
“嗯哼?劳伦斯姐姐呢?”蓝依漫不经心地问道。
艾伦撇撇嘴,抬眼望见他正弯着腰,盯着一只快要死去的暗黄色的萤火虫。
“听说你们要来,换衣服去了呢。”艾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朱明熹在地上微微喘息,余光瞥见礼裙上别着标志性枪支的艾伦,他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那只布满血红的曼陀罗花瓣的枪支,在黑夜中,仿佛在无处蔓延,然后根深蒂固地扎进他的心中。
他呼吸一滞,“梅洛兰…梅洛兰…是你杀的…!”
艾伦颔首,居高临下地邪笑了声,周围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冽,她甜蜜又阴森地舔舔嘴唇,“噢,你是说‘怪物可可’吗?”
朱明熹不可置信地僵了僵,他抖着唇,瞪着眼往后挪了挪,“不…!不!艾琳娜…也死了?!”
他死死盯着艾伦,漆黑的瞳孔没有反射出一丝光。
女人歪头看着地面,似乎正在思考,但她手上的活仍在继续,周围寂静了那么一瞬间,安静得朱明熹快要心跳过快而亡,他才听到艾伦苦恼地说道,“原来‘怪物可可’叫艾琳娜么?那梅洛兰又是谁?啊…我好像太不尽责了呢…怎么连个名字都……”
“咳咳,艾伦小姐,请加快速度,至于那个什么梅洛兰,谁知道呢?”
劳伦斯踏着优雅的步伐,点点星光跃到她肩上,正朝着他们走来。
“嘿!劳伦斯姐姐,梅洛兰不就是上星期那个爱催眠的变态心理医生么?”蓝依朝她挥了挥手。
“哈?他不是叫罗莎么?”
“我以为她叫丽莎。”
“总之不管是谁都待在水泥柱里不是吗?我们又没有为他们雕墓碑的责任。”艾伦阶段性总结。
潇:“……”
朱明熹:“……” 气死了!又不敢说话!!
“哐——”金属相撞的声音格外响亮。
潇握着长剑在钢筋上划了半圈,“Well,我现在,非常,想睡觉。”
凌厉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少女们顿时收了声,不是不敢说,是说了就要和他打一场,找潇打架,这不是自残么?
他看着劳伦斯手臂一扬,将朱明熹扔到了那个巨大的装满水泥的容器里。
里面的泥浆急剧翻滚着,朱明熹浸没在厚厚的水泥里。
“不…”
一个翻腾,他露了半边身,“你们不是想知…”
艾伦面不改色,继续控制着机器。
又一个翻腾,“我说…”
潇挑挑眉,示意艾伦停下。
蓝依此刻嘴角微微下垂,似乎一晚上的兴致消失了,他不太高兴地望着潇向朱明熹走去。
真是烦,都说了潇不用顾忌任何事情,他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潇压根没动,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望着朱明熹。从劳伦斯的角度看去,他像在观赏天上的繁星,与那周遭清冷的气息融合,更像是无所谓地消耗时间。
朱明熹大口喘息着,手颤抖地扶在容器边缘,水泥顺势流落,“咳咳——是一个…叫…卡俄斯的男人给我的…咳…梅洛兰和艾琳娜的…试剂也是…咳咳…”
潇连眼皮也没动一下,似乎对他来说,这丝毫提不起兴趣,“艾伦小姐,请开始吧,教父还在等我们。”
“不…!你们凭什么杀…唔…”
劳伦斯站在翻卷的水泥旁,闻言不禁哈哈一笑,“整个游乐园都知道你叫朱明熹…凭什么杀你?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来这儿的所有人都这么问。”
“难道你是觉得你与众不同么?”劳伦斯讽刺地笑了笑,“泽调查过了,你经常暴力殴打你的妻子,你出差回来去地下赌场时,你发现你的妻子也在,而且她怀孕了!不仅如此,他身边还站着别的男人。”
“让我想想,你当时一定疯掉了吧,不过总算还有点理智,还知道在家里才能杀人,你亲手在夜里杀死了她,将她的尸体分成许多块,还将她的胎儿…然后…你完全像个疯子,在家里竟然把附近的孕妇骗到家中,连杀了三位孕妇,凭什么杀你?可笑至极!!”
劳伦斯盯着容器中扭曲的脸,“哈,你知道那个那个变态心理医生说什么吗,他说他将忏悔一生,愿身居地狱,因为那里有无处的黑暗,会掩盖他们的罪行。”
“简直是脑子有坑!!看看你们的榆木脑袋!里面连点汁液也没有!”
劳伦斯看着沉下去又浮上来的朱明熹,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蓝依静静望着,突然想起彭生叔叔提过有关劳伦斯的信息,他的爸爸是一名赌徒,为了抵债,将她和她妈妈卖给了追债的人,在逃跑的过程中,她的妈妈被杀死了,劳伦斯过了几年的乞讨生活,后来同着许多女孩被人贩子卖了,再然后,她们遇到了彭生。
她们第一次杀人,就是彭生看着她们把每一个人贩子千刀万剐。
劳伦斯轻叹,“这根本不是黑暗掩饰罪行,而是他们只有这个借口罢了。”
星星在演绎着他的童话,温柔得宛如一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