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他们的游乐园》旅人丨

5、第五章

　　潇面无表情地倚在木门旁，腰间插着他的长剑。
　　他们在地下室，这儿实在是太阴暗逼仄，潇不得不站在门口透气。他看着他哥和教父站在巨龙前比划着什么，而巨龙似乎什么反应也没有，潇清楚，他重伤了。
　　“卡俄斯…？呵，现在弱得要他亲自出动了么？”教父摸了摸狐狸尾巴，神情轻蔑。
　　“哦？那个给朱明熹东西的男人？”艾伦拂了拂裙子上的灰尘，想了想。
　　“男人？兴许是个人妖呢？”蓝依支着脑袋，认真地点点头。
　　潇听着他们莫名其妙的对话，感觉卡俄斯像在哪儿听说过。
　　“卡俄斯是谁？教父你和他有过交集？”潇皱了皱眉，他可不想被牵连。
　　穿着黑袍子的教父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恹恹的，“有些东西，我并不是那么愿意去分享。”
　　泽一顿，眉毛轻轻一扬。
　　“卡俄斯是个没有脑袋的狂热分子，”他自顾自说了起来，“他创造了你们三个，泽，潇和蓝依。但很可惜，你们是失败品，他没来得及毁灭你们，就被我剿了老巢。”
　　“…哈？…！”劳伦斯轻呼了声。
　　“…！”
　　“？？？”
　　“我真的没有爸爸？！”
　　“这不是一个概念。蓝依，听我说。”教父揉揉眉心，带着点疲惫，“我之前不告诉你们，是因为完全没必要。机械人，听过么？翻翻十几年前的报纸，你们会明白的。”
　　“卡俄斯是创始人，十几年前，我们给了他重创，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恢复生命。这听起来很可笑，但相信我，我没有骗你们的意思。”
　　潇握在剑上的手紧了紧，似乎对这个事实带着点……噢…不…是非常地…不相信。
　　“需要我们避一避吗？”艾伦稍稍皱眉，她敢肯定，下面的事情最好留给他们解决。
　　“噢，我亲爱的小姐，感谢您的理解，麻烦您了，我的艾伦小姐，帮我向彭生表达谢意。”教父朝她点点头。
　　“我的荣幸，教父。”艾伦拉着劳伦斯快不离开。
　　没人担心她们说出去，因为这是教父的组织。片刻，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继续我们的话题，卡俄斯创造了你们…唔…目的其实是为了…统治诺亚大陆…？我可不了解他神奇的脑袋。刚刚说到他是个爱研究的狂热分子，其实他研究的是…机械…是的，就是机械…他把人的器官全换掉，换上青铜机械——至少早期是这样……”
　　教父啧了声，“泽，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我说他是个有着神奇脑袋的人，他怎么不想想，一个人被折磨成这样，还有求生的欲望？”
　　潇静静看着巨龙沉睡，听教父说道，“就因为这样，当年我去绞杀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用动物做实验了。你能想象么，一只巨熊，皮毛下面是一根一根的需要上润.滑油的青铜支架，就连心脏也换成了人工的血循环系统…这真是糟糕透了。”
　　“……那脑子呢…也被换了么？”蓝依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连人都不能受的痛苦，小动物们就能承受了么？其实那段时间里，许多试验品都丧失意识和理智了，所以他们不得不用笼子圈起来。我到达那会儿，他们已经转战阵营了——他们尝试用卵细胞和精子，以及机械，这三者改装人体，很不巧，你们是第一批，并且是失败品。”
　　“所以，教父，我视力很好的缘故就是因为有一段基因被修改了？”泽眨了眨眼。
　　“我想是的，包括你们的体能。”
　　“这真不是什么好消息…我是说，卡俄斯对我们还有影响么…”
　　教父嗤笑了声，优雅地换了个站姿，“蓝依，若是他能控制他的实验品，那群可怜的动物也不会一被制造出来，就随意对他们进行攻击了。”
　　一直沉默的潇开口：“为什么说我们是失败品，教父？”
　　“噢，潇，你们能察觉身上有机械的特征么，僵硬死板，动起来咯吱咯吱响，还有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完全——没有。”
　　“是的，潇，这很早我就给你们检查过了，你们非常健康。除了一点基因的改变，什么事都没有，或许这算是一件好事…？况且卡俄斯以制造一切可控制的机械为目标，你们连机械人都算不上，就不要提成功了。”
　　“不过，教父，一口一个失败品，残次品叫的，可真令人难受。”蓝依随意扯扯嘴角。
　　“哈哈……”
　　话题结束，没人说话，轻松的语调背后，他们都清楚这一事件是多么糟糕。
　　失去了萤火虫翅膀的扑腾声，似乎有点不习惯，安静的地下室里唯有巨龙安静沉睡，诺亚大陆像涂上了一层阴影。
　　空气变得稀薄，寂静。
　　……
　　显然，他们都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舞王朱明熹，不正常的心理医生，巨怪可可……
　　如若是卡俄斯卷土重来，这力量未免也强悍了些，而且，还不知道他以什么方式存活下来。
　　“我们要做些什么？”潇重新把剑别在腰后。
　　“离开这里，去诺亚大陆北部。”冷冽的气息骤然散开，眉宇不可察觉挑起，嘴角冷硬的弧度不难看出这是个极有领导力的男人。
　　“能做些什么？”泽微微低头，表示顺从。
　　“卡俄斯一定会重新寻找供应他铜制品的合作伙伴，又或者是医院里的卵细胞和精子，有关的这些我需要你们去阻止。”
　　“是。”三人在他冰冷的话语中回答。
　　“我会为你们在诺亚大陆北部——因为卡俄斯在那，创办新的学籍和身份，目的是斩断他所有后路，逼他现身——我会亲手打败他。”
　　“别担心，必要时我会派彭生去帮你们，不过现在，我得呆在这儿，查清楚谁是叛徒。”冷硬的音调最终缓和。
　　“你们去休息吧，唔，这件事越早越好，那就下星期出发好了。”
　　“没问题。”
　　月亮温柔而安逸，总让人忍不住偷偷肖想，可谁又知道呢？在他无尽的笼罩下，世间变得迷茫又可怖，没人知道该往哪儿去，因为他们都驻足观赏了。
　　他们三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气氛无限蔓延。
　　终于有人舍得打破寂静，泽撇撇嘴，摘下那副绣着花纹的金框眼镜，“这听起来真令人不安，不是么？”
　　“哼！”蓝依没好气地垂着头，跟在潇后边踢石子。
　　“怎么了，蓝依？”泽往后看了他一眼。
　　“你问潇去！”
　　潇：“……” 我他妈又干啥了？
　　“哦？”泽笑眯眯地轻问，并且表示非常乐意当他们的倾听者。
　　“潇他不听我的话！！我都告诉潇让他随意对待朱明熹了！！我都授予他权利了！！可是他总是一意孤行！”
　　潇的嘴角抽了抽，他就说蓝依今天晚上怎么有点不对劲，他停下步伐，转身看着蓝依，很认真地说道，“蓝依，虽然我知道你非常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潇！”
　　泽：少年，你全都表现在脸上了，您知道么？
　　“好吧，蓝依一点都不关心我。如果只用一点小小的恐吓，就能换取有用的信息，何乐而不为呢？”
　　潇狡黠地勾勾嘴角——这看起来一点都不符合他。
　　“虽然当时我并不认为他口中的信息价值会有多大，我只是用行动告诉他，如果你早点说出来，你会不用受那么多罪，反正都要死，又何必多一条伤疤？”
　　蓝依瞪着他，显然让潇说出这么一大段话，令他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所以蓝依，我让他误认为他有价值，令他认为自己暂时安全，可下一秒他却沉浸在痛苦中无法呐喊，只能一边惊愕，一边窒息，这不是很有趣么？”
　　蓝依撇撇嘴，“好吧，我原谅你了，潇，但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只是看在你说了这么多话的份上！”
　　“好的，蓝依。”
　　泽笑着看向蓝依，眼神里止不住的揶揄，最终还是忍不住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声，“蓝依，你这个傲娇的小鬼！”
　　误会解除，他们边恶作剧边闯祸地度过了剩下几天。
　　彭生高高兴兴地呼出一口气，这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崽子！每天把他的鸡弄得咯咯直叫！！
　　还有他的少女团！怎么老是帮着那三个“外人”！他养鸡怎么了！！他就喜欢在院子里养一群鸡！！看它们飞上树梢，看它们昂首挺胸地走来走去，看它们互相扑腾打闹！！他养鸡有错吗！！
　　噢，亲爱的彭生叔叔，你一个三十几岁的眉目如锋的成年人，每天对着鸡露出慈祥的笑容真的好吗！？
　　况且况且，彭生叔叔，你的鸡每天早上五六点在嗷嗷叫，你一点羞愧心都没有吗！？大家都有丰富的.夜.生活的好吧？
　　泽他们三人终于如愿踏上了前往诺亚大陆北部的行程。
　　一轮红阳破空而出，太阳花一路蔓延，殷红的花瓣沉浸在稀碎的光斑中，显得越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