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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晨曦已临 ...

  •   当然不会就此了结。
      天枢死后第七天,开封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裹挟着一身边塞的风霜,身上仿佛还有暖阳融不掉的残雪。
      “在下陇西穆云。”
      大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展昭耳语几句,大人随即明白,“原是穆少主,久仰。不知千里而来,所为何事?”
      “是关于吾妻......瑶光。”穆云苦笑,“前些日子,她知晓开封府要以命案为由抓捕天枢,是以匆忙启程直奔开封而来。穆家在开封各处都有眼线,只是一晃这么多天,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天枢已死,瑶光已至开封却隐而不发,怕是会有什么大动作了。大人心念电转,但嘴角还是漫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多谢少主提醒,本府自会小心在意。”
      穆云却摇了摇头,“包大人,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瑶光本性善良,就算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也请包大人看她刚刚失去唯一的亲人,对她网开一面。天枢犯下命案,法理自是不容,可于瑶光而言,那毕竟是她的亲哥哥。”
      “本府自然理解。”大人见穆云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不好继续反驳,只道:“她若要报仇,冲着本府一人来便是。只要不祸及他人,本府不会追究。”
      穆云如释重负,刚想道谢,便见白玉堂大步流星地进了门来,“老包!臭猫!公孙先生被人挟持了!”
      “什么?!”大人心口一疼,“先生怎么会被人劫持?是谁干的?”
      “方才药铺掌柜来报,一个时辰前先生在他那里买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直直冲进来,说是兄长突然亡故不知死因,请先生去查看。后来又有一个小孩子把这张纸和透镜交给了掌柜,说是一个姐姐让他带请掌柜带到开封府,掌柜认得透镜是先生的,立刻就来报案了。”
      大人接过那张字条,只见上面只有六个字,“故人来”和作为署名的“姜若黎”,大人气到双手发抖,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恨声道:“这是尊夫人的手笔吧?”
      穆云见了署名,突然觉得脸有些疼,心里只有一句大写的“完了”,再开口,声音都有些颤抖,“大人......”
      大人此时已不想再与他多作交谈,冷声道:“穆公子,你最好祈祷公孙先生平安无事。若先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休怪本府不通情理。”
      快步出了正厅,大人见穆云没有再跟来,这才停住了脚步。“展护卫,白玉堂。你们去之前抓捕天枢的地方找找,看瑶光有没有把先生困在那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动身,大人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觉得有些力竭,靠在廊柱上歇了会儿才缓过来。摩挲着透镜的纹理,紧握后放在心口上,仿佛能从其中获得不竭的力量之源。
      先生,你可一定要等着我。

      先生睁眼时,只能看见头顶绣满木槿花图案的纱帐,月光透过纱帐映照进来。他尝试着活动身子,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浑身酸软,无法起身。
      “公孙先生还是省省力气吧。”女声突兀地响起,先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素衣女子坐在床尾的妆台前梳妆,待她转过身来,烛火映照着她的面容,先生一惊。
      清早他出门去药铺买些药材,半道上遇见一个叫“姜若黎”的少女,她大概十四五岁,一身鹅黄色罗裙,齐眉刘海配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头上簪着两支碧玉蝴蝶。只说哥哥突然死了,大夫也不知死因,求着自己去看看。谁知刚转过小巷,自己就让人给放倒了。
      现在面前这个一身素衣,银钗绾髻的端庄女子正是姜若黎。
      “你中了我秘制的软筋散,三日之内若无解药,就会虚弱而死。先生还是省省力气,等着包大人来救你得好。”姜若黎用右手无名指为自己抹上口脂,又抿了抿唇,让色泽看上去更均匀些。她笑了笑,浅浅的梨涡里也漾满了春风,“听闻包大人仅凭一盒口脂便破了叶朝华死亡的谜案,今日倒想请教。”
      先生心中一凛,用尽气力问:“姜姑娘与天枢相识?”
      姜若黎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颇为俏皮,“是我疏忽了。单说姜若黎,您自然不知。我的另一个名字是瑶光。天枢,正是先兄。今日,还是先兄头七呢。”
      事情果然没完......先生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了,缓了缓后又道:“姑娘此来是为复仇?”
      “公孙先生不愧是包大人的良师益友,文胆智囊。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在套我的话。”瑶光挑了挑眉,“看来我先请您来这里是正确的。不仅有着和请包大人一样的效果,还能让开封府上下方寸大乱,真可谓是一举两得了。”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大喊“若黎!”。
      连环打脸最为致命。
      先生没有听过穆云的声音,颇为疑惑地看了瑶光一眼。瑶光也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来得倒快。”她一挥衣袖,内力便随掌风而出,“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穆云在院中见西屋的房门忽然打开,略一迟疑便进了屋来。一进屋子,便见瑶光一身素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再仔细一看,瑶光身后的帷幔下,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希望那个人是公孙先生。穆云咬了咬牙,努力露出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假的笑容,“若黎。”
      瑶光冷笑,“别这么叫,咱俩不熟。”
      这应该就是那位穆家少主了。先生面无表情地想。
      穆云也没有泄气,隔着圆桌将书信递给瑶光,“若黎,这是包大人亲自写的。他向我保证,只要你不伤害公孙先生,他便不会追究。”
      瑶光没有接,连看都不看,只横眉瞧他,“保证?他为什么要向你保证?”
      “我怕你一时激动做下傻事,朝廷的势力我们得罪不起。况且,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因若明之事怨我杀我我皆无二话,只是你为何要迁怒旁人?”
      “旁人?”瑶光气极反笑,“从我哥哥死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了。更何况,我既拿了襄阳王的赏格,就要灭了开封府与他消灾。这样,你还觉得我是在迁怒旁人吗?”
      就你这点武功还灭开封府?穆云强忍着吐槽的冲动,百般讨好道:“快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你就无法回头了。若明已经死了,难道你也想葬身于此?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只要你放了公孙先生,我们就再来过,我把这十三年对你的亏欠都补偿给你好不好?”
      “再来过?”听了这些话,瑶光只觉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当年答应娶我,说对我一心一意的是你,跟我成亲后不停纳妾的是你;说会好好待我的是你,让我独守空房十三年的也是你;一次次给我希望的是你,最后把我的心摔得粉碎的还是你。和你成亲这些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的那些妾室们,我何曾薄待半分;你的孩子们,哪一个我不是视如己出?到现在,你还有脸跟我说再来过吗?”
      先生听得有些无语,你们既然都这般怨怼了又何必还要在一起十三年,早点和离不行?
      “更何况,你勾结官府害死我哥哥,我们两个,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穆云深吸一口气,索性开始破罐破摔,“既是如此,今日便把所有话都说开吧。”
      先生眼皮一跳,大概是要开始翻旧账了。
      “当年,你若能签下那一封和离书,大概如今的一切都会不同了。”
      瑶光凝神回想了一下,终于在记忆深处扒拉出了那一点残存的印象,“十年前那一封?我跟你说过,你要有喜欢的,尽可以纳进门来,我不介意。”
      穆云斩钉截铁,“可我介意,我那时是真心喜欢静姝。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我想让她成为我唯一的妻子。我要和她生同衾,死同穴。”
      瑶光“噗”地笑了出来,梨涡里却蕴满了苦涩,“果然是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若向我坦白,我不会不答应!还是你觉得我会对她斩尽杀绝?你对我,就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穆云默然无语,半晌后终是摇了摇头,“若黎,我不想伤你。”
      “这些年你伤得够多了。”瑶光拔刀出鞘,“今日,咱们新仇旧怨一起算,动手吧。”
      避无可避。穆云心中有愧,却又不得不与瑶光兵戎相见。如今只有在她动手伤害公孙先生之前制住她,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住她的性命。
      也罢。穆云心一横,踏椅而起,长剑破空而来,直直刺向瑶光腰腹。瑶光宝刀一扫,自刀身而出的内力便将身前那张圆桌掀了起来,直奔穆云而去。穆云也不惧,待长剑刺穿桌面,手腕翻转间,整个桌子轰然爆裂开来,木屑残渣飞了一室。
      可瑶光却不在那张圆桌后面。穆云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在半空转身,以自己的后背迎上了瑶光的掌力。穆云知晓她武功不及天枢,但她如今正在气头上,也难保不会竭尽功力来这一击,他特意避开了心脉,想必不会有太大问题。可直到那一掌真真切切地拍在后背时,霸道的内力直直奔入他的四肢百骸,护体的真气被这内力冲得七零八落,迅速扩散至全身,再也聚不起来。
      穆云倒在地上,血气不断上涌,“哇”地连吐了好几口血。
      瑶光的刀刃稳稳指在离他眉间三寸的位置,“没想到会败在我的手下吧。”又将刀收回鞘中,“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当年救了爷爷的人,不是哥哥,是我。”
      穆云大惊,这些年萦绕在心中的疑问终于全部解开了:为什么若明武功平平却能击败祁连三老救下爷爷,为什么当年爷爷一定要将若黎许配给自己,为什么若黎能够在家中积威甚重......他原以为若明只是侥幸救下爷爷,不仅是他,家中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甚至还猜测过他与祁连三老勾结,却忽视了还有若黎的存在。
      是了,自若黎出现以来,无论是谁和她对上,爷爷都的确是更偏心若黎的,哪怕自己不爱若黎,可只是因为若黎喜欢自己,爷爷都毫不犹豫地让自己娶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若黎救了爷爷的性命。
      他曾将若明视作敌手,如今看来,何等荒唐。这十几年所谓的苦闷与筹谋,也全是笑话。
      他边笑边哭,不断有血从嘴角溢出,很快连气都喘不上。
      见他如此,瑶光冰冷的表情也有了丝丝裂纹,她出手连点了穆云几处大穴,给他止了血,又捏着他的下颌,强行给他塞了药丸。许是怕他误会,又补充道:“我不会杀你的。杨梦昇、玉衡、玉衡的母亲、我哥哥,他们不是你杀的,却都因你而死。我要你背负所有人的性命,一辈子问心有愧地活着。”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破空而来,堪堪擦过脸庞。瑶光定睛看去,墙面凹陷一点,从中取出一枚圆润的飞蝗石来。
      白影无声落在院中,瑶光只见那人白衣银发,风姿卓然,一眼便知是白玉堂。
      “找死!”瑶光目眦欲裂,提着宝刀便飞身而出。她方才被穆云气得不轻,是以松了戒备,如今杀兄仇人近在眼前,自是绝无放过之理。
      白玉堂少年成名,纵观整个江湖也少有敌手,若是寻常,遇上这样强劲的对手他自然要好好较量一番,只是今日重点不在比武,而在救人。只要臭猫救出了公孙先生,自己也不必过多纠缠,免得落了下风还要影响那只猫!
      于是,白五爷难得地在与人厮杀时,走了神。
      结果被对面的瑶光用刀从右侧腰际到左肩直直带出一条血线,就差染红了半个夜空。
      展昭此时正将先生从房里救出,见了此景将先生交给大人,自己飞身去接白玉堂。
      来不及与瑶光算账,又害怕压到白玉堂的伤口让他血流不止,展昭直接打横抱起,大人扶着先生连忙吩咐道:“快回府里,去请江先生!”
      “可是大人......”瑶光如此强劲,留大人和先生在这里,他怎么放心?
      大人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块砖,“真到凶险时,你家大人还可以砸头保命,你快带着白玉堂找江先生去!”
      白玉堂的血越流越多,眼神也越发迷离,展昭不敢耽搁,立刻运起轻功飞奔回府。
      先生在大人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随即不省人事。
      “先生!先生!”
      穆云此时也从房里出来,他得了瑶光救治,此刻已基本恢复。他给先生切了脉道:“公孙先生应是中了若黎自制的软筋散。”
      大人心中一惊,“那你有解药吗?”
      穆云摇头,“我这儿只有第一批软筋散的解药,公孙先生中的应是改良过的了。”
      大人取下披风盖在先生身上,又唤来王朝马汉看顾先生,自己则走到瑶光面前。
      瑶光见他手里拿了块砖头,有些不解,“包大人莫不是要用这块砖来拦我吧。”
      大人笑道:“并非如此。姜姑娘的事情,本府已尽数知晓。令兄之死,确是本府一人所为,与开封府上下无尤。姑娘若要报仇,本府绝不抵抗。”
      瑶光也笑,笑着将刀架在了大人脖子上,“这是您说的。”
      大人抬手制止了想要冲上来的王朝马汉,“自然。只是还有一事要告诉姑娘。上元节那天,令兄在河灯上写道:‘愿吾妹若黎此生喜乐平安’。”
      “哥哥......”瑶光颓然放下宝刀,她先前在穆云面前的坚强和冷漠尽数崩塌。当年她嫁给穆云时,哥哥害怕她在穆家受欺负,这才留了下来,做了见不得光的北斗统领;这么多年来,哥哥用尽全力不让世人知道是她击败了祁连三老,就是害怕穆家的人知道之后会合力对付她,可自己却成了被不断攻讦的活靶!就连玉衡之死,也是哥哥不愿自己再受委屈......
      如果,当年她能看得透一点,不执着于穆云,哥哥也不会留下来,更不会今日魂断他乡。
      真正害死哥哥的人,是自己啊。
      瑶光撇了刀,蹲下身子掩面痛哭,泪珠从指缝中不断滴落,“都怪我!都怪我!”
      大人见了,心中亦是不忍,蹲下身来柔声劝慰:“报仇容易,释恨却难。姑娘好自为之吧。若还要报仇,本府随时恭候。”又捡起她的刀,放回到她手中。
      瑶光擦干眼泪,收刀入鞘。直起身时,已少了冷冽多了平和。她从荷包里取出一粒药丸,放在大人手里,“软筋散的解药,和水吞就行。”
      下一瞬运着内力,使了轻功,在房檐上起起落落,倏忽不见。
      穆云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知道,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大人见了,想起先生方才在耳边对自己说的,此刻颇有五味杂陈之感,回身抱住先生,问道:“穆公子,本府还有一事相询。你让叶朝华在杨梦昇家里找的,究竟是什么?”
      穆云抬头看了很久,这才回道:“没有这个东西的。”
      “什么?”大人被他的操作震惊了,“你让她在开封八九年,就为了找一件不存在的东西?”
      “我是和若黎成婚三年后遇到静姝的,那时她十四岁。大概是过去的日子里我太过压抑自己,所以对那样明亮而全心全意钦慕我的小姑娘没有任何抵抗力。可短暂的欢愉后我才发现,我给不了她未来。我想让她成为我的妻,可我不能跟若黎和离,又不愿让她只是我的妾,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送她走,让她去一个全然不同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她不愿丢下我,我就只能以任务的名义让她到开封来——当年我四处游历,在开封与杨梦昇相识,我相信杨梦昇能够好好照顾她。”
      “只是我到底放不下,前些日子在梦中喊了她名字,这才给他们招来了杀身之祸。”
      穆云揉了揉揉睛明穴,“若黎说的没错。所有人都不是我杀的,却都是因我而死。如果当年我能坚决一些,就不会误了若黎的终身,更不会害静姝死于非命。”
      大人听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先生,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待回了府中,大人先喂先生服了解药,诸事妥帖后直奔白玉堂房间。
      展昭果然守在白玉堂床头,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大人蹙了眉,颇为担心,“展护卫,白玉堂怎么样了?”
      展昭神色倒还如常,“已经服了药了。江先生说所幸没有伤到要害,只是需要温养一些日子。”
      听着展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大人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展昭点点头,“玉堂这里有我,大人去看先生吧。”
      大人刚踏出门去,展昭便感觉到白玉堂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轻声去唤,“玉堂?”
      “臭猫......”甫一出声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白玉堂缓了缓,问:“公孙先生还好吗?”
      展昭终于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先生已服了解药,大人陪在先生身边呢。”
      白玉堂点点头,“那就好。”见展昭的目光沉了下来,不禁问道:“你在想什么?”
      “玉堂,经过此事我才明白,江湖是很大的。像瑶光这样不世出的高手还有很多,因此我比任何人都需要去不断精进武艺,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大人和先生,守护公理与正义。”展昭目光如炬,闪耀着别样的光亮,“你,愿意与我一起吗?”
      白玉堂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只哼一声道:“除了小爷,整个开封有谁能给你喂招?”

      先生在第二天的凌晨才转醒。还未适应眼前的光线,就有一张模糊的大脸占据了自己的全部视线,“先生,要喝水吗?”
      先生见他眼底的乌青,心里难受得紧,柔声问道:“大人一夜没睡?”
      大人却不在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这有什么要紧的,先生平安就好。”
      先生垂了眸,“又让大人为学生担心了。”
      大人以手托腮,柔柔的目光痴痴看着先生,“现在才过四更,先生再睡会儿吧。”
      先生没有答话,只是自己向里挪了挪,将床榻的外部留了出来,再掀了被子,拍了拍身侧特意留出的空间。
      大人了然,脱了外衣除了鞋袜便扑上了床来。
      触到大人指尖冰冷的温度,先生忍不住皱了眉,“大人怎地这般不爱惜自己?”
      大人轻轻啄了啄先生的唇,却答非所问,“本府得先生终身相托,思念着报答,不敢不惜福。”
      谁要你回报了?先生觉得好笑,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大人怎么回报?”
      大人趁机圈了先生在怀里,“本府便以身相许吧。”
      先生面无表情地推了他一把,翻身时却也悄悄红了耳朵,“谁要你以身相许了?”
      “先生先生先生先生~~~”闻到了空气中口嫌体直的味道,大人一面撒着娇,一面去蹭着先生的脖颈。
      先生被他烦得不行,下意识地就要拿算盘糊他一脸,结果猛然发现算盘在七天前就阵亡了,新的还没做出来,只得哄道:“行了,还睡不睡啦?”
      一听先生松口,大人忙不迭点头,“睡!睡!”
      复又躺下不到半刻,那人的手越发不老实起来,先生忍无可忍,“唔,不是这个‘睡’!”
      大人睁着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还有点可怜,“都是动词,都一样的。”
      “我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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