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话本》_亦大

8、新婚夜 红灯笼到处

　　红灯笼到处都是，入眼就是大红英招衔桃枝图。月亮挂的挺高，庭院里的月亮光照在摆满了席的院子里，女人们早吃了，嗑瓜子说话去了，男人这边几个那边几个的划拳行酒令，还有一大伙围着方显昆敬酒。

　　“今日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了！”赵刚把酒杯举起来，脸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被红灯笼衬的，也红红的，一副憨态“那次狗*日的阿吾热把他打下马，老子心都提起来了，想着我这个兄弟要是连女人的滋味都不知道就走了，可他*娘的遗憾嘞！”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知这赵刚是个草莽出身，嘴上总是这般，不计较反而觉得有趣。

　　白迎飞马上笑了，打趣说“我看昆哥倒不像赵老哥，得靠嫂子揪着耳朵才会想正事！”
　　赵刚白他一眼“你懂什么？小昆讨了婆娘，下一个就该你了！正事？生娃娃是顶大的正事！”

　　“可别说了！小昆耳根子都红了！”
　　“这还得了，弟妹是个害羞的！他也是个害羞的！今晚两个怎么成事？”
　　“喝着你的酒吧！操的哪门子心？昆弟不爱说话但那次误过事？”

　　方显昆看着他们说笑，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手握着酒杯，也不应和也无波澜。方显晁推推他，凑到他耳边“酒哪有喝够的？差不多就撤了！”

　　方显昆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方显晁见他明白了，笑眯眯地去敬赵刚酒“赵老弟！上次校场比武我两还未分出胜负，不如今日来过两招？”
　　赵刚摇摇手“我家娘子不准我在宴席上同人比武！改日！”
　　“今日高兴，拳脚助兴！弟妹定是不会怪罪的！”

　　那凤姐虽和人说着话，但也留心了这边的事，见方显晁和方显昆悄悄说了话，又知他是个有分寸的，冲这边喊一句“晁哥哥叫你比你便比一比！只是别多吃了酒，叫我同你一起丢人！”

　　众人大笑起来，兰姐是个懂事的，听他们这么说，安静的吩咐人挪了桌子给他们腾地方，男男女女都闹哄哄的凑了过去。
　　方显昆趁着大家围过来，默默撤了。

　　绣风是个探消息的好手，早前服侍着屋里差不多了就绕来了堂上，见众人围拢，依稀看见穿着红装的方显昆从人群里撤出，赶紧跑着回去。
　　“姑爷来了！”绣风进来通了信，守在门口，仔细看着。裁月赶紧端走褚蓁吃着的点心，千花拿了香抹在褚蓁脖颈间，百草帮她仔细系着睡衫胸后的带子。

　　褚蓁的心被她们弄的高高提起，也跟着手忙脚乱，不知是坐是站，理了理自己淡藕荷色的睡衫，看见光裸的锁骨和脖颈总觉得羞。

　　“出来！”绣风轻轻急急喊一声，千花端了洗脸盆，裁月抬着用过的点心，百草没得东西拿，急的跺跺脚，最后只得低头放好手跟着她们两个出去了。

　　方显昆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两个小厮跟在了后面，裁月她们出来对他行了礼，方显昆随意挥挥手就往里进。

　　两个小厮也迈脚要跟进去，绣风和百草一下子伸手拦住“奶奶在里面呢？你们怎能进去？”

　　冬生和春生看看彼此，又看看方显昆，一个同样打扮的人跑着过来，笑着跟绣风她们说“姑娘别怪罪！他们两个不大懂规矩，我一会儿就拉过去打板子！”说完又看向方显昆，方显昆挪开视线，干巴巴地说“我自己来就是。”

　　说完直接进了屋，马上关了门。
　　那个领头的人对着两丫头笑笑，绣风和百草也笑笑，大家心下都有了计较。

　　屋子里灯点的很是亮，褚蓁透过那扇绣着万马踏江图的六层绡纱屏风朦胧看见了方显昆的身影。深吸好几口气，脚步轻轻的“我……伺候你更衣吧。”

　　方显昆就站在那里，背阔腰挺，头发束的齐整利落，虽黑了些，但眉眼间的凛凛威风却很衬这样的肤色。
　　方显昆轻轻嗯了一身，随她走到里间。

　　烛火亮的恼人，褚蓁眼也不敢抬，低头专心解他的革带，革带解开，去解腰间的结，位置在腰侧，不大方便，褚蓁凑过去的些，额前的发被他的鼻息轻轻拂动。

　　“我自己来。”方显昆说着，推开了褚蓁的手，然后背过了身去，褚蓁愣在原地，眨眨眼睛，右手扣着左手的食指，不知道怎么办。

　　“背过身去。”方显昆回过头，不轻不重地一句，眼睛里满是冷淡，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褚蓁的脸越发烫了，忙转过身去，站在原地只知道看自己的手和脚，心像被火烤着，难受。

　　身后衣服响动一阵，褚蓁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过身去再试试，只听得他说“我今晚去校场睡。”

　　褚蓁睁大了眼睛转过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只看见他大步离开，推了房门然后又随手甩上，心抽着疼，手脚一下子都凉了。

　　裁月和绣风她们跑着进来，褚蓁只觉得身上失了力，什么都看不清，眼前所有都天旋地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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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顶好一只哥窑的碧绿釉面茶杯被摔的四分五裂，扶云赶紧来帮孙孟婉擦裙子上的水“你再说一遍？”孙孟婉不敢置信地看着来报信的丫头，那个丫头颤着胆子又说了一遍“小的是听门房上的人说的，说是……说是表姑爷昨夜……歇在校场的……”

　　“砰”梨花木的梳妆桌被拍的闷响一声，孙孟婉站起身来“他方家好大的礼数！我当他是忠君报国的英雄，不想是这般下作无礼的狗贼！端的他家四代簪缨世族！竟是这般折磨人家姑娘的王*八羔子！”

　　孙孟婉一通大骂，众人都跪下，扶云也不敢哄，只同她们一起跪着。
　　“姑母怎么说？褚家老太太怎么说？这般欺负人，就是姑母姑父咽得下这口气，我就不信二表哥咽得下！”

　　扶云赶紧回“这事咱们也是刚听说的，大清早的，估计京城里都传遍了，姑太太和姑老爷估摸现下也急着呢，没听得什么动静。”

　　孙孟婉恨得咬牙切齿，良久，吼一声“去方家要人！就说我身上不好，使她来作伴！”
　　扶云欲言又止，孙孟婉一下子摔了首饰盒子“我是死人了？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丁零当啷的响一地，连扶云都只是把头低更低，更别说别人了。

　　“你要逼着你表姐去死才满意是不是？！”孙夫人喝骂着往里走，扶云虽更加低的跪着，却知道今日这一遭，可以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