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夹枪带棒 ...
-
孙夫人站在门口,面色沉郁,屏退下人,走过来狠狠地拉孙孟婉一下,让气的眼红的孙孟婉坐回椅子上。
“你算什么份的人?褚家都没声气儿,你就去要人了?”
孙孟婉冷哼一声“便是都该闷着声,让人家可劲儿欺负了!”
“你当褚老太太和你姑母都是吃素的?人家什么风浪没见过,还不如你有主意了?”
孙孟婉反驳不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听得她妈说“夫妻房里的事,娘家人哪有插手的,就是婆婆安排几个妾也得寻由头的。现在这样子,只有闭上眼蒙着头当听不见!”
孙孟婉才要说话,被她妈赶紧阻止“你别和我争,你表姐嫁出去了,方家的事多得得她自己受着!做女人的都得这般熬着!你姑母这些年不也容了你大表哥?便是还有个柳姨娘她也是容着得。你表姐这是明着说不得,暗着咱都给不了力,全都凭他自己!还能按着人去洞房不成?”
“与他离!大元和离的事多着呢!”孙夫人一下子打在她嘴上,怒目瞪着她“这是你男人?是你嫁过去了?”
打在嘴上不疼,但是还是被母亲的火气怔住一阵,也是,褚蓁那个棉花做的,怎么会和他和离?
孙夫人恨她一眼,站起身往外走“想不明白就好好想,嘴上天天没把门的。你就在这屋子里思过吧。”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又被合上,孙孟婉连替自己求情的心思都没有,一头倒回床上,狠狠砸两下被子。
静了片刻,一骨碌起来走到桌边。
……………………………………………………………………………………………………………………………………………………
梨花祥云镜上照出褚蓁寡白的一张鹅蛋脸,眼不十分肿,上了妆还能看得过。褚蓁眼泪确实软,但在自己的事上总是不爱哭的,昨晚虽失着神哭过一遭,但也睡了整夜,今早也算精神。
裁月刚挽好髻,绣风正画了半边眉,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褚蓁斜一眼,知是他来了,面上无波。倒是千花百草两个岁数小的气不过,隔着屏风狠狠恨他一眼。
描好眉,褚蓁挥挥手,站起身来往外间去。
方显昆背手站着,听她出来了才转过身,问“好了?”
褚蓁心里冷笑一声,端的他也知道今早要请安认人改口,难为他从校场回来了。
面上还是浅笑着回“好了。”
方显昆朝外头招一下手,念安就捧着一包点心进来了,笑着说“爷说今早事儿多,特到梅颐轩买了些点心给奶奶垫垫肚子。”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裁月上去接了,褚蓁笑说“梅颐轩的点心是顶好的,谢谢你们爷了。”
方显昆早坐了吃着茶,呷一口,忍不住挑眉,便是恨上他了,要谢的人就在面前却不稀得直接说的?
绣风递了赏银给他,眼睛却是狠狠剜一眼,念安愣了愣,忙笑着谢了,出去外面候着。
果然主子得罪人,奴才跟着受罪,念安才出去就见春生冬生两个给千花百草瞪的不敢抬头。
点心是梨子馅的,褚蓁吃了一口就放着不动了,裁月劝“奶奶再用些,早饭且有一会儿呢。”
褚蓁接过帕子擦着手,声音淡淡的“点心是好的,只是大清早的吃太腻了。可惜了这顶好的点心,就是时候不对。”
方显昆颔首装作吃茶,避着绣风和裁月的眼,偷着笑,倒还真是“性子烈在心里”,人家骂他殷勤献错了时间呢。
真是难为她经营个“褚家两女不相同,三姐观音四姐猴”的观音名了。
褚蓁喝口茶站起来,盈盈地冲方显昆笑“走吧,别叫奶奶和爹等着。”巧巧一张鹅蛋脸,又俏又亮,眼里总含笑,一张樱桃口,拐弯打转数你错处。
方显昆笑一下,转头往外走,声音不轻不重“便是不能说话的观音了。”
褚蓁皱着眉看向裁月绣风,两人都摇摇头,褚蓁敛了心思又跟上去,脚刚迈出门一下子回过神,人家刚刚讽刺她说话刻薄呢。
方家老大一间院子,跨了两条街,背靠一座小山包,听说方家军就在那边练着。
园子里不用心侍弄,褚蓁跟着方显昆走着,已经心下许多计较“奶奶话少性子爆,向来不爱管事的。表哥驻在云岭,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婚礼,两日后就和表嫂回去了。”
总之,方家是没人管这些宅子里的事的。
“我爹和奶奶都不会为难你,表嫂你也见过了,你用不着担心被欺负的。”
褚蓁笑了“那是自然,方家偌大一个家,既显又贵,便是看看你我也知道的,怎会欺负我呢?”
方显昆笑不出来了,冷着脸横她一眼,褚蓁只厚着脸笑,仿佛刚刚的话里没有旁的意思。
方显昆一下子站住,对跟着的下人冷声吩咐“我同你们奶奶说几句话。”
众人应了,转过身走远些,全都背对着他们。
“你便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夹枪带棒地说话了?”方显昆个子高,看着褚蓁总要低点头。
风拂过褚蓁脸边梳不上去的小碎发,整个人都看起来柔柔的,听得她茫然又无措地说“实在是冤枉……”
“我还有十七日就要去云南了。整兵操练耽误不得。接下来这十七日我都会歇在校场,你要骂要恨就今日说够了。我容不得别人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褚蓁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冷笑一声“将军实在是冤枉我了。整兵操练一等一的大事,莫说赶昨夜那一夜,便是今早,要不是怕乱了礼数,我自去请安改口也是使得的。这会儿子我都还着急呢,生怕这功夫耽误了国之大事呢。”
春生耳力好,小声跟念安说了,念安总结道“奶奶说整兵操练不急在昨夜今晨,骂爷装相呢。”
方显昆不应,褚蓁说起劲了“爷的心思我也理解。我出了名的貌丑性蠢,家里又没得一个上得台面的,爷看不上也是自然的。我怎敢跟爷夹枪带棒地说话呢”
春生又说给了念安,追问“耶?奶奶是出名的观音相,怎么还说起自己又丑又笨来?”
念安长叹一声,看着有些荒凉的园子,说“说反话呢,骂爷有眼无珠不识货,怠慢了她家。”
方显昆不知是气急反笑还是觉得她脸都气红了的样子可乐,哼笑一声“就这还不夹枪带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