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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柳暗花明 【修订版】 ...

  •   “你可是药王谷中人?”
      “我怎么样,还轮不到师姐来管我。”
      “我认识的,是那个身为女子的江燕,而不是现在这个成为男子的江臣彦”
      “你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消失不见了,我求你了,汐儿求你了。”
      “今夜我会让你享受到极致的快乐,而你也会忘记她给你带来的痛苦。”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就这一夜,所以请你别推开我……”
      “一夜之后……你还是你……我仍就是我……”
      “我爱你,与你无关。”那人痴痴地凝视着自己,指尖轻柔地拂过脸颊上残留的掌印。朦胧中,那动人的身影缓缓倒下,抚在脸颊上的手也随之无力地垂下。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哭泣。
      江燕在无尽的梦魇中颤抖,四周充斥着黑暗,没有她,再也没有她了。自己不敢睡去,更不敢醒来!陪伴自己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阴冷。
      “汐儿,汐儿……” 江燕的嘴唇微动,反复呼唤着那个名字,她双眼紧闭,泪水不停地流淌。此时,却总有一双手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驸马!”轻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似乎只是在回应她的呢喃,尽管那无数次的呢喃与自己无关。
      是谁?是谁的声音?
      江燕缓缓睁开眼睛,一张恬静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的视线逐渐清晰,但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洪水猛兽般的痛苦和悲哀,将她彻底吞噬。她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只能嘶哑地痛哭:“汐儿……”
      “丫头,现在知道后悔了?”一个略带责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埋怨、嘲弄和戏谑。
      “师父!” 江燕猛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惊愕,她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舒斐。那一刹那,一股深深的期望在她心中涌现,她挣扎着从床上跌下,不顾一切地冲向舒斐,紧紧抓住他,声音颤抖而微弱,“汐儿,汐儿,她……” 话音未落,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失了声。
      舒斐冷漠地扫了江燕一眼,心中暗自摇头,这个丫头真没出息,哪有医者受不了打击,寻死觅活的,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死了。”
      江燕心中所有的希望在瞬间破灭,那种刺痛如刀割般涌来,她的心仿佛被撕裂,只余下了绝望。她无法控制地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眸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而死寂。
      舒斐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大声喊道:“丫头,你别又去寻死,冰丫头她还没死!喂,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好!喂,丫头。” 然而,江燕已经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间,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额头的汗水在寒风中凝结成珠。
      她全然不顾身体的虚弱和此刻的狼狈,只是跌跌撞撞地冲向叶翎汐的闺房,用沙哑的嗓音嘶喊道:“汐儿……汐儿……”
      朦朦胧胧只感觉房间内聚集了很多人,但在江燕的眼中,只有那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静静地躺在榻上,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淡淡的光晕在她周围萦绕,那蓝色如同深邃的湖水一般宁静。
      众人这才注意到房间内多了一个人,众人愤怒、淡漠、复杂、惊异……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他们此时都选择了沉默。
      直到一个聒噪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说燕儿,你跑那么快干嘛,你伤还没好呢!”药王虽然心系叶翎汐的安危,但更担忧自己这宝贝徒弟的身体状况。他瞥见沿途的血迹斑斑,便知道这个倔强的丫头定会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奔过来。
      一个庄严的声音响起,“你们先出去,刚才吩咐的事情,加紧去办”
      “是……主人。” 几人应声退下,离开时,仍有几人不忘瞪了江燕几眼,眼中尽是不满与警告。
      “汐儿,汐儿……”江燕眼中哪有其他人,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叶翎汐身上,眼底流露出的柔情却让一旁的陌生男子暗暗心惊。
      舒斐在一旁悠闲地剔着牙,一副看笑话的模样,他对江燕道:“丫头,你再看,她也醒不了。”
      江燕突然回头,紧盯着舒斐道:“为什么?你难道没给她服往生果?”
      舒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气急败坏:“哟哟哟,你现在才想起这个宝贝啦,当初她生命垂危时,你怎么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还疯狂地为她输送真气,你简直是疯了!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子吗?你将自己的真气全部给了汐儿,你不知道你会没命的嘛!” 舒斐满脸的气愤,自己的徒弟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我……”江燕那时的确是失了方寸,那种失去她的恐惧,慌乱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
      她不是没想过要用往生果,但此果至阴至寒,对于本就体质阴寒的叶翎汐而言,一旦使用不当,这就不是颗救人的良药,而是致命的毒果了。因此,她马上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向在苏城游玩的药王求援,期盼他能及时赶到楚都,挽救叶翎汐性命。
      但没想到,叶翎汐的病情突然恶化,生死悬于一线,在那一刻,江燕毫不犹豫地倾尽所有,只为挽留住她的生命。甚至她抱着一种极为疯狂的想法,若无法救回汐儿,那就与她共赴幽冥。
      幸得上天眷顾,舒斐和叶寒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场悲剧的发生。经此一役,药王总算明白,这往生果并不拥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他庆幸徒儿及叶家众高手轮流给叶翎汐输真气,维持住了她微弱的气息,不然叶翎汐真给死透了,就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药王谷的镇谷之宝还真是千年难得的良药,它不仅将叶翎汐从死亡边缘拉回,连她重创的经脉也在慢慢修复。更令药王惊讶的是,多年来困扰叶翎汐的心悸之症,竟也在这股药力的作用下得到了显著的改善,只要继续精心调养,这病症或许一辈子不会再发作。
      舒斐咽了咽口水,他可不敢把往生果最后一个神秘效用给说出来。他拥有娇美的妻子,明理孝顺的儿子,聪慧乖巧的徒弟,他可不想早死。要是让叶寒那个有恋女情结的男人得知自己无意中收藏了这样的宝贝,还不把自己给挫骨扬灰了。
      “那汐姐姐为什么还不醒?”楚思晴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她似乎已暂时忘记了失去太子的悲痛,转而全身心地关注着叶翎汐的状况。也许是这次叶翎汐的生还,让很多人都明白一件事,世事无常,珍惜眼前人。
      一个气质出众、容颜绝美的女子紧盯着那个被视为女儿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因为,她不想醒。”
      江燕的口中含着腥甜,苦涩地抿了抿嘴唇,心中又是涌上一股撕裂般的痛楚。
      听到这番话,楚思晴的眼神变得深沉,而楚倾烟的眼神也略显黯淡。这时,宛若温玉的舒河,轻轻地阻止了还想继续责备的母亲,柔声安慰道:“公主不必过于担心,师妹只是伤势过重,神识仍在沉睡,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身着华贵服饰的清夫人婉约劝道:“大家这几日不眠不休地陪着小女,恐怕都累了吧,先去客房休息吧。”
      那个气势磅礴的男子与江燕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我留下。”
      两人同时收声,目光紧紧锁定对方。江燕终于得以正视这个男人,他拥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初看如同碧绿的潭水,深不见底,然而细观之下,却流露出一种凌厉的霸气,仿佛是个天生的领袖,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虽然他已不再年轻,但那份俊朗刚毅、正气凛然的风采,足以让人忘却他的年龄。
      叶寒!
      难怪,父亲如此崇敬,楚皇如此忌惮,丞相如此嫉恨。
      这样的风姿,唯有叶寒方能拥有,又或者,唯有叶寒才能展现出这样的风姿。
      然而,此刻的叶寒更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而自己则仿佛成了这头雄狮眼中的猎物。她直视着叶寒,丝毫不为那强大的气势所动摇。
      “王爷,你还是先入宫一趟,你私自入京已有多日,理应先向陛下请安。燕儿,你要留下,便留吧。”清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叶寒的肩膀,像是在抚平他眼睛流露出的不满。
      “我……”叶寒欲言又止,却被妻子那柔情的眼神给压了回去,只得闷哼一声,大步走出了房间。而其他人见状,也都识趣地跟了出去。
      现在谁还会去想拆散这对苦命的鸳鸯呢?
      只有那药王带着暧昧的笑容,轻拍江燕的肩膀,微微撇嘴,意指让她好好“照顾”沉睡不醒的叶翎汐。
      江燕接过楚倾烟递来的手绢,小声轻喃道:“烟儿,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我陪着就行了。”
      楚倾烟最后望了江燕一眼,走了出去,细心地将门关好,她身边,则站在一身缟素的楚思晴。
      “晴儿,我们走吧。”楚倾烟语气平静地说。
      楚思晴朝房间的方向投去一瞥,担忧地问:“你当真让她一个人陪着汐姐姐?”
      楚倾烟微微颔首,回答道:“她们之间,应该有许多话要说。”
      楚思晴眉头轻皱,叹了口气。这所谓的“话”,多半也只是江燕的自言自语,至于叶翎汐能否听到,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楚思晴紧紧握着楚倾烟的手,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楚思晴突然开口:“姐姐,汐姐姐和她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
      楚倾烟面色平静,她凝视着楚思晴,轻声回答:“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幸福快乐,我只要她的生命里没有痛苦。”
      楚思晴苦笑一声,轻轻摇头叹息。江臣彦啊江臣彦,为什么知道你是女子后,还有那么多傻瓜会为你付出,就连外表柔弱,内心骄傲的姐姐都肯为你和另一个女子去分享那份爱。
      然而,在那一刻,楚思晴却未察觉到自己其实也在那些“傻瓜”之列。
      知道她是女子之身时,对她,还是不能忘情。
      知道她是前来复仇后,对她,还是不能割舍。
      就在刚才一个瞬间,她好想在屋外等她的,是自己。
      就在刚才一个瞬间,她好想在里面躺着的,是自己。
      房间内,江燕静静地坐在叶翎汐的身旁,目光深邃且温柔,她凝视着那张美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庞,轻声呢喃:“汐儿,你怎么那么傻 ……”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你傲气的要死,中了毒了还嘴硬。”
      ……
      “不知道怎么的,我渐渐想去融化你的冰冷,我想看你冷冰冰下的第二种表情,你会怪我老惹你生气吗?”
      ……
      “偷偷告诉你,其实那次决裂,我一点都不怪你抢了师兄,我只是在气愤你对我的冷漠,你的绝情,如今我才明白,或许从那一刻起,我就只想一个人去霸占你冷冰冰外的表情。”
      ……
      “在九嶷山差点死掉的时候,我想到了你,我想回来见你。”
      ……
      “你个傻丫头,你天天戴着紫霞暖玉,而我却把倾汐埋了近两年……”
      ……
      “傻瓜,那一夜我是快乐的……”
      ……
      “汐儿,我对你,不是愧疚!不是同情!更不是负责!”
      ……
      “汐儿,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说爱你,可是,汐儿,我没骗你,我爱你,就像爱着烟儿一般。”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在这个房间里回荡。
      “王爷,你怎么还憋着嘴,小汐脱离危险了,你不高兴?”清夫人轻轻挽着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叶王爷,抿嘴微笑着。这个王爷,平时在武林同道前,是个英明正直的盟主,可是在自己和女儿面前,就像个保护欲过度的孩子。
      叶寒闷哼了一声,一想到女儿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他的声音便变得低沉:“我如何能高兴得起来?楚皇如此轻视我们叶家,本王算是心寒了。至于那个严魁,本王也不会再由得他如此猖狂,他敢派人刺杀小汐,我就让他们严家断子绝孙。”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残忍的决绝。
      清夫人心中一紧,她知道叶寒一向不屑与小人为伍,即使楚皇屡次逼迫,他也总是隐忍不发,不愿卷入这血腥的纷争。然而这次,小汐在清舞楼遇刺,是彻底触动了叶家的底线,王爷终于无需再对楚皇虚与委蛇,即使不能颠覆大楚王朝,也要让丞相等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等小汐伤势好转,就派人将她送回叶家。”叶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他实在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女儿的痛苦。
      “可是……她。”清夫人眉头微蹙,有些迟疑。她深知女儿对那个人的情感深厚,若是清醒了,又怎会愿意离开?
      “没有可是!”叶寒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一想到女儿为了那个江燕,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他心中的怒火便难以遏制。虽然江燕是至交的女儿,自己也欠了江家甚多,但在他心中,女儿的安全高于一切,他无法容忍女儿为了任何人而受到伤害。
      清夫人知晓叶寒的固执,她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夫君是看不起女子和女子相爱吗?”
      尽管这是个禁忌的话题,但清夫人还是想挑明来讲,她不信王爷一点都猜不透女儿的心思。
      叶王爷微微一怔,随后沉声道:“清儿,你这是在明知故问,我若是那种迂腐之人,当初就不会同情皇后娘娘和晴姐姐的事情了。”
      清夫人抿嘴又笑道:“那你看不惯燕儿吗?”
      叶寒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抱着叶翎汐嚎啕大哭的女子,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泣就连见惯生离死别的叶寒都起了恻隐之心。他曾在叶家听闻过江臣彦在朝中的表现,她不仅政绩卓越、为人正直清廉,是新一代的年轻翘楚。当江臣彦成为大楚八驸马时,自己还曾为女儿惋惜过,又错过一个出色的男子。后来从清儿信中得知,这位年轻人竟是女子之身,还是江傕的女儿,他更是对这位隐于庙堂的女子心生好感。然而,所有对她的欣赏都在此次女儿重伤的事件中烟消云散。特别是从小影那里得知女儿为这个女孩付出了许多,叶寒直接将江燕视为头号“敌人”,还是抢走他女儿的“敌人”。
      清夫人看着叶寒那生闷气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他的想法。她莞尔一笑,心想:家中三个男人,个个都把小汐视为珍宝。也只有江家那个丫头,却拿自家女儿当根草,想到这,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暗叫“冤孽”!
      清夫人凝望马车窗外,深墙红瓦映入眼帘,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惆怅与无力,仿佛整个身心都被这纷乱的宫闱所吞噬。
      这就是宫闱,纷乱的宫闱,令人悲喜夹杂的宫闱。
      而这一去,楚皇与叶寒王爷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似敌似友,让人无法轻易看透。
      随后几日,江燕依旧彻夜未眠地守在叶翎汐的病床旁,甚至连吃食都少有摄入,楚倾烟目睹她日渐消瘦的身影,终于忍不住轻声劝慰:“驸马,我知道你很担心汐姐姐,但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你这样,我看着心疼。”
      江燕盯着床边那盏摇曳不定的烛火,眼睛湿润而朦胧,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在低语:“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我应得的。”她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整个人颤抖不已。
      楚倾烟闻言后,心中越发心疼,轻声道:“驸马,你别这么想,汐姐姐已经转危为安,你也无需太过自责,待过段时间,汐姐姐就能醒过来。到时候,她见你这般,也会心疼的。”
      江燕抬起头,望着楚倾烟充满温柔与关怀的眼眸,泪水瞬间决堤而出,她喃喃自语:“是啊,她会心疼的,这个傻丫头,一直都很疼我,可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懂,我以前真的很傻,以为汐儿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可是,她要的,根本不是这种。我太傻了,我真的太傻了,若是早些能知道,若是早些能发现,她就不会,不会……”她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与痛苦,喉咙中彷佛被什么堵住似的,哽噎地一抽一抽。
      楚倾烟呼吸一窒,身躯微微颤抖,这番话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最要好的朋友?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原来,汐姐姐与驸马在药王谷时,根本就不是恋人。
      那么,自己又怎会是她的替代品呢?
      一想到这,楚倾烟有些哭笑不得,甚至对叶翎汐起了同情之心,想想她这个挚友,多骄傲,多聪慧的一个人呐,怎会爱上一个连自己感情都分辨不清的傻子呢。
      楚倾烟轻轻抱着蜷缩在角落的江燕,低头俯望着她,见她睫毛轻颤,泪珠末干,有些无奈道:“既然你现在已经明白了,你打算怎么做呢?”
      江燕望着妻子那张沉静的脸庞,右手颤抖着轻抚她的睑颊,心中如被万箭揽射一般,哽咽凄然着:“烟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曾以为,我们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可是……我做不到了,我不能负她,她为我付出了太多,我真的不忍心,我不忍心再伤害她了。你若恨我,想打我骂我都行,一切都是我的错……”说到此处,心中又是一阵裂痛,泪水刷刷地流了下来。
      楚倾烟温柔地吻去江燕脸上的泪痕,试图用吻来抚平她内心的痛楚和内疚。她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她柔声道:“傻瓜,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心太软了,答应我,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待她。”说时,鼻头一酸,泪水忽然迷蒙了眼睛。
      烟儿,这话,难道是?
      江燕身体一僵,震惊又感动,她不知是喜是悲。
      楚倾烟见她呆愣,突然想捉弄她一下,便破涕为笑:“晴儿不是说过嘛,在我心中,汐姐姐可比你这个驸马要来的重要的多。”
      江燕闻言后,簌簌颤抖,泪水倏然流下。
      她到底何德何能,能遇上两个如此情深意重的女子,她震撼感动之余,更觉愧疚,心中发誓此生绝不辜负眼前的女子。
      待江燕休息了几日后,便决定暂停修养重新回朝,她要为汐儿的事向丞相他们讨个公道。她思考良久,决定将楚倾烟暂时留在燕翎庄,自己则返回江府,临走前,她特地找了一下叶寒。
      “王爷,下官今日前来,是向王爷辞行的。此次郡主遇刺,全因下官而起,下官不求王爷能够原谅我,只恳请王爷看在家父的情面上,替我妥善照顾公主。”江燕对着面无表情的叶寒,轻声陈述,尽管她气息尚显虚弱,但一字一句说得尤为坚定。
      叶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不但要从燕翎庄搬出去,竟然还把妻子丢给自己照顾,她这是要干什么,叶寒冷着一张脸,闷声不吭,等着解释。
      “王爷,如今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王爷府。下官自知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我真的不想汐儿的事再发生一次。恳请王爷能够成全下官的要求,下官将不胜感激。”江燕恭敬地向叶寒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离去。
      叶寒一愣,这个丫头,当自己的府邸是镖行啊,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在离开房间前,江燕突然又停下脚步,她回头对叶寒沉声道:“王爷,求你不要卷入这滩泥水,脏了自己,汐儿会伤心的。”说完,她果断地迈步离去。
      叶寒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不经意间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
      这两父女,性子还真是一模一样,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总是先为他人着想。
      不久后,楚都突然聚集了众多江湖成名人士,有正有邪,甚至包括一些名门大派的掌门和长老。而这些声名远播的人物,都成了丞相府和襄王府的座上客。叶寒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他若要除去这二人,才不会使用卑劣的暗杀手段,这样的死法,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江燕自从搬回江府后,首先去找得便是楚麟。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楚思晴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弟弟,名曰是为了教导幼弟,但实则应该是想与她订立盟约,共同商讨如何对付襄王。
      此时,齐王也向楚皇请辞,准备返回酆都城。在离开金陵前,他紧握住秦王的手,只是简短地交代了一些事情,大意就是,若军队上有任何需要,他随时可以为这个幼弟拼命。
      江燕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她在心中默默念道:楚商,我会时刻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希望你对小麟是真心的。
      “殿下,你为何会决定卷入这场纷争?”江燕重伤未愈,此时显得气血不足,更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一个皇储,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是很容易发生动摇,更容易令利智昏的。
      楚麟沉思片刻,正色道:“在私,我想为太子哥哥保护母后和姐姐们;在公,我要守护大楚的万里河山,不让社稷沦亡,百姓受苦。”
      江燕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楚麟这话说得实在,想要保护自己至亲至爱之人,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想要创造自己的江山,就必须顺应这个环境,去改变这个时代的法则。
      “小麟,你知道你在争太子之位上的优劣势吗?”江燕认真地问了出来,她早已将楚麟视为自己的弟弟,与他交谈时不像与齐王那般,处处试探与保留。
      “我是皇后之子,占着嫡子身份,在出身上就高于襄王一筹。其次,我有一位深受父皇宠爱的胞姐,有她助力,我必将如虎添翼。”楚麟望了面无表情的楚思晴一眼,接着又道:“我与苏小姐已有婚约,苏大人会全力支持我夺储,我还可以去争取与外公相交的老臣们的支持,包括可以聚拢太子哥哥累积下来的人脉。至于父皇那,太子哥哥突然病逝,父皇对母后,对我会存三份愧疚,所以……所以……”说到此处,楚麟的声音略显羞愧,仿佛觉得这种利用人心的手段显得格外卑劣。
      江燕心中微微一惊,她发现楚麟不知何时已变得如此深谙权谋,不但懂得利用胞姐的宠爱来讨好楚皇,更是将已故的太子哥哥作为自己争储的筹码。然而,江燕并未因此感到不悦,她深知在权力争夺中,善良和纯粹往往难以立足。
      她示意楚麟继续,楚麟继续说道:“至于劣势,襄王自幼便立下赫赫战功,又占据了长子身份的优势。他与丞相等人勾结,在内有明贵妃等宠妃的吹捧,在外有丞相、中书令等父皇亲信大臣的支持,襄王势力日益庞大。届时,父皇很可能会顺应百官和民意,立襄王为皇储。”
      江燕点头赞许,心中宽慰,楚麟的分析既客观又深入,看来她的教导并没有白费。
      “殿下,请容我详细分析当前局势。首先,襄王与丞相的联盟并非坚不可摧,从襄王将妹妹嫁入丞相府后,仍试图挑拨丞相父子关系便可见一斑。其次,楚皇并非只宠爱襄王一家,否则也不会允许我公然与丞相等人抗衡。再者,明贵妃虽受宠,但陛下仍为失宠的母后保留了皇后位置,且对殿下和九公主宠爱有加。然而,殿下需牢记,依靠权势上位的皇子终究不如赢得民心的皇子。若殿下想走得更远,需拥有一颗仁爱之心。”江燕身为臣子,却也是皇后的家人,因此在分析时直言不讳,完全为皇后一家考虑。
      楚麟听后,面露困惑与钦佩,思索片刻后,起身施礼,恭敬道:“师父一席话,令小麟茅塞顿开,为表感激,请受小麟一拜。”
      江燕微笑道:“小麟,今日我就先告辞了。明日,我会带一位先生来见你,以后你要好好听他的话。”尽管楚麟已成年,心智成熟,但江燕仍会不时将他视为孩子。
      楚麟好奇地问:“师父,你说的是谁啊?”他的表情已恢复轻松,带有一丝调皮。
      “他名叫舒河,是我的师兄。”江燕起身回答,却感到一阵眩晕。正当她要摔倒时,身边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及时扶住了她。
      一股淡雅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还是让我送你出去吧。”轻柔的声音已经没了恨意,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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