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章 秦国太子 【修订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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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愈发深沉，霞光缓缓隐退，红墙高瓦间悄然凝结成一片静谧。昔日，江燕从天晴宫走到宫门，那是一条开阔且明亮的大道；然而今夜，在楚思晴的搀扶下走的，却是条幽静的小路。这条小路曲折蜿蜒，沿途假山花石点缀其间，别有一番景致。随着夜幕的降临，前方的景色已变得朦胧不清，但楚思晴却视若无睹，她紧紧拉着江燕的长袖，引导着她在这幽深的小径中穿梭。
晚风轻拂，鼻息之间尽是楚思晴淡淡的清香，让江燕感到心旷神怡。她眼角不经意地一瞥，只见朦胧的月色下，楚思晴一袭素淡黄裙，身姿婀娜，绝美的容颜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似是欢愉，似是娇羞。
“这里，是我和哥哥曾经捉迷藏的地方。”楚思晴的声音如梦似幻，轻柔迷离，“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找到一丝片刻的宁静。”
江燕心头骤然一紧，不禁思索：太子，她还在为太子之死伤心吗？
“那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楚思晴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转身望着江燕，语气中透露出感激。
江燕的脸颊微微发热，指尖鬼使神差地抚上楚思晴的脸颊。心里则在害怕，生怕提及太子会让楚思晴的情绪再次失控。
楚思晴被那人突然摸了脸，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气恼还是欢喜。她看着江燕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如同清泉，让江燕从短暂的失态中清醒过来。
江燕自觉失态，急忙收回手指，尴尬地看着楚思晴，心底则在暗骂自己。
我在抽什么疯，好不容易才与公主关系缓和，若让她误会自己轻浮，岂不是又要着恼。
楚思晴心念一动，知她在担心自己，一股久违的喜悦涌上心头。她唇角微扬，轻声细语道：“哥哥没死，你不用担心我。”
江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死就好……什么？太子殿下没死！”她猛地回过神来，难以置信，惊愕地失声道。
“嘘……你小声点。”楚思晴轻轻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责备与娇嗔。
江燕逐渐平复了内心的震惊，目光怔怔地注视着楚思晴，等待她的解释。
楚思晴眉头轻挑，嘴角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眼神如同冰雪消融后的春水般清澈。她低声道：“从太子哥哥被流放的那一刻起，我和母后就料到哥哥这一路流放不会太平。所以，我们暗中派遣了许多高手保护他，其中还包括了一个与哥哥相貌无异的替身。在中途，我们将太子哥哥调了包，由替身与那些侍卫、家眷一同前往黔州。果不其然，正如我们所料，假太子一行在途中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追杀。尽管他们侥幸逃脱了第一批追杀，但在黔州还是遭遇了不幸，染上了一种不明瘟疫，而这瘟疫，八成也是针对太子哥哥下的。于是，我们顺水推舟，让假太子身亡，以此迷惑敌人。而我之所以在天晴宫大闹，实际上也是为了迷惑二哥他们，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因哥哥之死而失控。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哥哥免受那些贼人的迫害。”
江燕听完楚思晴的叙述，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楚思晴早已洞察敌人的阴谋，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让所有人都误以为皇后一家处于被动之中。不过，江燕也认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楚思晴的才智远不止体现在诗词歌赋上。
她沉思片刻，问道：“那太子现在在哪里？小麟知道这件事吗？你们准备让太子回京吗？”
江燕的问题背后有她的考量。太子未死，意味着小麟在争夺储君之位时将面临同胞操戈的尴尬局面。当初太子被废，本是楚皇的一时冲动，若楚皇得知太子未死，或许会考虑让太子回京。
楚思晴轻咬嘴唇，轻轻摇了摇头道：“太子哥哥目前很安全，他的心境也变化了许多。他托人给我传信，让我好好照顾小麟、小麒和母后。他说他想通了，只想找一方乐土了却残生，要我全心全意辅佐小麟登上储君之位，我没把哥哥的事情告诉小麟他们，现在只有我和母后两人知道。”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江燕苦笑问道。
楚思晴凝视了江燕许久，随后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因为我相信你。”
江燕心眩神迷，热血涌动，只觉得被楚思晴如此信任，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是甘之如饴，低声道：“我能得公主如此信任，即便是立即死了，我也甘愿。”
楚思晴见她如此专注的神情，玉靥微微一红，低声道：“好了，别贫嘴了。你的伤势还没痊愈，小心伤口又崩裂。”最后一句娇嗔，不乏关心。
江燕此刻心情大好，叹了口气，沉声道：“是啊，我现在还是个废人，确实要注意了。”
“你就这样把姐姐交给姨父他们？”楚思晴的神情略显凝重，轻声问道。
“如今我已是半个废人，如何保证烟儿安全。”江燕幽幽地回答，“况且，汐儿的性子你我都了解，即使她现在醒来，也会离我远远的。我出现，只会造成三个人的尴尬。只有我消失，才能让汐儿好好养伤，好好恢复精神。”说话时，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悲伤。
楚思晴心中一颤，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臂，将那个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的女子拥入怀中。她任由那个坚强又脆弱，无情又多情的女子在自己怀里汲取力量。
若有他人经过，必会被这和谐的一幕所迷醉，更会为两人的身份而震惊。
一个是国之明珠，待嫁之身的九公主。
一个是国之栋梁，已有妻室的八驸马。
四月十四日，秦国使节抵达京城，表面上是商议开放秦楚边境十三州县的通商口岸，实则交换两国战争中抓获的战俘，并探讨秦楚边境的领土划分问题。展大将军一死，秦国的野心愈发显露无遗，此番来楚，怕是不怀好意。
秦国地处北方，长期饱受寒风凛冽、冰雪覆盖之苦，因而养育出的秦人多半崇尚武力，身材高大，肤色黝黑，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坚韧的意志。倘若不是秦国土地资源匮乏，民众相对淳朴无知，仅凭秦人的勃勃野心，早已征服四国，成为天下霸主。
此次秦国使团由秦太子与镇东王秦獒带领。说起这秦太子，江燕不得不为之刮目相看。她早已听闻秦国太子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在他弱冠之年便当众斩杀了部落内最大的豪强，彻底打破了传统的氏族部落结构，革新兵制，以军功论爵。随后，在秦国平定部落之乱中，秦太子又展示其惊人的军事天分，不仅率领其嫡系的太子军成功铲除了乱党，还在民间赢得了百姓的拥戴。紧接着，秦太子被任命为监国，为大秦的国富民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甚至有传言称，真正掌控秦国命脉的，并非那位年迈的秦王，而是他最为骄傲的儿子，太子秦哲。实际上，这个传言并非空穴来风，秦太子在短短四年内，就将秦王的权力架空，若非他不想背负弑父篡位的罪名，现在秦王之位怕早已易主。
镇东王秦獒，作为秦太子的叔叔，同样是一位威名远扬的枭雄。他素以老谋深算、城府深沉著称，不但有战功赫赫，更有笼络人心的手段。在秦哲铲除内忧时，秦獒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成为了秦国仅次于秦太子的二号人物。
此次，秦国这两位掌握实权的重要人物联袂来访楚国，无疑给接待使团的官员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与恐惧。稍有差池，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楚皇对这次秦国贵客的到访也是给予了极高的重视。尽管来使是太子身份，但楚皇依然不顾病体，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并安排了盛大的礼仪队伍夹道欢迎使团。此外，他还特意派遣了丞相、襄王、秦王及众皇子，以及四品以上的官员随行陪同，以示尊重。
大病初愈的江燕原本也要一早出席迎接，但楚皇体恤她身体虚弱，只命她晚上赴宴即可。于是，江燕在完成日常公务后，便前往皇宫参加这场为秦国使团举办的接风宴。
宴会地点设在紫宸殿，虽然场面不及楚皇五十大寿时那般盛大，但都城中的教坊艺人仍然献上了精彩的歌舞表演，乐官们演奏的曲目也多是秦楚两国的经典之作。这一切似乎都在用歌舞来掩盖两国之间微妙的“和平”氛围。
江燕扫视了一眼殿内，发现这次赴宴的人数较上次楚皇寿宴时有所减少。许多高级将领已经返回各自的军营，留下的多是些郡王和侯爷。
不过都是些楚皇手上的质子罢了。
江燕收回目光时，不期然与叶寒王爷那冰冷的眼神相撞，她心中一惊，连忙垂下眼帘，冷汗不禁悄然滑落。显然，那位如同蓄势待发的“狮子”一般的王爷，仍对她心存芥蒂。
“胆小鬼。”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燕微微抬头，只见主位左侧，楚思晴正带着一丝玩味的嘲笑望着她，显然这三个字是公主在用传音入密的功法说着。
那绝美倾城的面容上，笑意盈盈，仿佛在故意挑衅。
江燕深吸了一口气，传音给楚思晴：“算你胆大，待会儿秦国太子来了，别被人家那粗犷的面容给吓着了。”哼，好个楚思晴，竟然敢取笑她。
楚思晴瞪了江燕一眼，同样传音回来，带着几分讥讽：“人家粗犷，也是男人，你是男人吗？江大驸马。”
江燕正欲举杯饮酒，听到这话，忍不住将酒喷了出来。身旁的陆杭见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书生？”
江燕瞪了楚思晴一眼，强作镇定地回答：“无事，只是被酒呛了一下。”
楚思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转过头去，但笑意却如同涟漪般在脸上荡漾开来，难以掩饰。
就在江燕与楚思晴在你来我往的斗嘴时，御前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陛下驾到！
众人立刻下跪，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皇的声音略显虚弱：“众卿平身。”随后，他步入主位，江燕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跟随楚皇而来的几位陌生面孔。由于他们最初是侧脸对着众人，江燕只觉得为首的男子面容如玉，其余人则多显粗犷彪悍。
待众人落座后，江燕终于看清了那位面色如玉的男子。他身着华服，气质高雅，英俊非凡，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族气息。江燕心中一动，觉得此人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时，那位贵公子突然站了起来，不顾众人目光，执起酒杯向楚思晴敬去：“公主殿下，我们终于见面了。”楚思晴望着这位气质优雅的男子，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起身回敬道：“你终于来了，秦哲太子。”
这一问一答极具双关，众人不禁疑惑起来，难道九公主与秦哲太子早已相识？就连秦国使团中那位面色阴沉的男子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楚皇见状，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九儿和哲太子认识吗？”
楚思晴瞥了一眼旁边嘴角挂着苦笑的江燕，甜甜地微笑道：“思晴与哲太子素未谋面，只是久闻哲太子英明神武，今日一见，倒让思晴颇为诧异，没想到秦太子竟是一位俊秀优雅的翩翩公子。”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笑出声来，原来只是一场仰慕之情。那秦太子怕也是仰慕公主之名才会说那句话吧。就连即将成为九驸马的展飞也心中忐忑，九公主的魅力果然非同凡响，而这秦太子又如此风流倜傥，最怕的情况莫过于情敌出现。
江燕的脸上也泛着不自然的神情，她终于想起这秦太子是谁了。他，便是曾在寿阳城以江哲之名行走江湖的那位贵公子，自己曾与他为楚思晴而针锋相对。没想到，那个笑容可掬的贵公子，竟是掌控秦国实权的大秦太子。
真是冤家路窄……
而楚思晴在众人面前装作不认识秦哲，确实让秦哲短暂地愣住。但随即，一股喜悦之情涌上心头。这聪明绝顶的女子，果然心思细腻，她这样做，便是避免了提及两人曾经相识的往事，以及自己曾偷偷潜入楚境的事情。然而，秦哲并不知晓，楚思晴此举，实际上是为了隐藏那段与江燕之间不愿提及的过往。
“久闻江大人才华横溢，一首《绾青词》惊动天下。在下不才，斗胆向江大人讨教一二。”一个身材纤瘦，面容清秀的秦国使节站起身，看起来，应该是个秦国文官。
江燕无奈，只得离开席位，向使臣行了一礼道：“不知使臣大人有何指教？”
那位面容清秀的使臣，眼中透露出一种惯常的倨傲，似乎难以相信眼前病怏怏的年轻书生便是大楚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江才子。
江燕心中苦涩，深知自己此刻面容憔悴，肢体僵硬，早已不复寿宴时的风采。她强自压下心中的不适，忽略掉对方不屑的眼神，淡淡地催促道：“请大人出题。”
那使臣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傲慢，道：“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日在下也想效仿曹丕，让江才子在七步之内完成一首诗。题目便是《秦楚》二字。”言罢，他跨出了第一步。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对江燕的处境无不忧心忡忡。七步成诗本已非易事，更何况在此等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还要面对一个饱含挑衅的题目。秦楚两国关系本就微妙，稍有差池，便可能掀起滔天巨浪，引发两国间的政治风暴。
秦使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踏出一步，都牵动着在场众人的心弦。当他的脚步即将踏完第七步时，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紧张的氛围达到了顶点。
江燕朗朗声音在大厅响起：
秦疆烽火起狼烟，
楚水情深护玉盘。
但愿和平长共守，
横戈立马护疆川。
虽然那声音听着虚弱，这诗句中的霸气与决心，并未因她单薄的声线而减弱分毫。
秦哲听后，拍手大赞一声：“好个横戈立马护疆川！”而那位原本想要让江燕难堪的男子，此刻却呆立当场，手足无措。
秦国众人除了太子秦哲外，面色皆变，他们未曾料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态度竟如此强硬。而楚国众臣此时也对江燕刮目相看，他们原以为江大人性格谦逊，不擅长与人争执，外界都觉得江大人行事过于软弱，但此刻他却敢于直面秦国的挑衅。
这四句诗，第一句暗示秦国穷兵黩武，战火纷飞，第二句则反面映衬楚国却爱好和平，非常珍视，第三句则表达原意两国和平共处，而这第四句则暗示若是秦国依旧一意孤行，楚国将士也会毫不畏惧的保卫疆土。
秦国使团中那个阴沉的男人瞥了江燕一眼，眼底一闪杀机，而那位清秀的傲慢男子也陷入了沉思，反观那秦国太子，却没有丝毫不悦，像是很高兴楚国还有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凝视着江燕那单薄的身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
楚思晴口中轻轻吟咏着江燕的七步之诗，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让秦哲再次为之失神。
“听闻江大人武艺高强，秦獒也想请教一二。”那位阴沉的男子突然站起，他的眼神冷冽如刀，让江燕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江燕心中一悸，正欲开口婉拒这场挑衅的比试。楚思晴眉头紧蹙，强压心中不悦，她平静地开口道：“镇东王，江大人不久前刚刚受过重伤，如果王爷有雅兴，思晴可否代替江大人向王爷讨教几招。”
众人虽知楚思晴武艺不凡，但眼前这位乃是威名赫赫的镇东王，众人心里仍是难以相信这么一个美丽娇柔的绝色尤物，会是这彪悍猖狂的镇东王对手。更何况，楚思晴身为公主之尊，亲自下场比试，恐怕会让秦国误以为楚国无人可派，一时间，宴会上议论纷纷，各种声音交织。
“这些秦人太过无礼，我愿替公主下场！”陆杭面色铁青，愤然说道。
江燕伸手拦住了陆杭，平静地回应：“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看还是算了。公主选择挑战镇东王，必然有她的深意。我们应该相信她，谁说女子不如男。”
周围一些愤愤不平的官员听到江燕的话，纷纷摇头，说他不懂得怜香惜玉。
楚思晴耳闻这些议论，却未露出丝毫不悦，反而感到一丝宽慰。看来，在这热闹的宴会中，只有那呆子真正懂自己。
正在两国陷入尴尬时，展飞、上官浩、南宫煜、楚麟乃至严御楚都纷纷起身，表示愿意代替公主出战。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楚皇，也向女儿投去了一个眼色，示意她随便找一个台阶走下来。
然而，楚思晴却置若罔闻，她微笑着离开席位，款步走下场中，目光直视着略显尴尬的镇东王秦獒。她轻声笑道：“听闻贵国三公主自幼便辅佐秦太子平定内乱，被誉为国之女英雄，而贵国其他公主亦是从马背上长大的巾帼英豪。思晴虽不才，但也愿效仿贵国公主们的风范，镇东王，请赐教。”
楚思晴的态度已然明确，秦獒若再推脱，便显得秦国过于扭捏。秦獒对着秦国使团的人大喝一声：“拿枪来！”与此同时，楚皇身旁几位深藏不露的宫廷近卫也警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话音刚落，使团中一人迅速奔出紫宸殿，取回了一柄重型长枪。秦獒接过长枪，舞动间，枪影如龙，凌厉逼人。
江燕眉头紧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原本她坚信秦獒不会与楚思晴以命相搏，但刚才秦獒那几招凌厉的枪法，还是让她为楚思晴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楚思晴却显得气定神闲，她身姿曼妙，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手指轻轻把玩着冰蚕绫，一点都不像个要比武的样子。
秦獒显然被楚思晴那散漫的态度所激怒，他闷哼了一声道：“听闻公主乃是琴王云霄的高徒，今日，本王定要领教一下公主殿下的高招。”
正当两边即将开战之际，秦太子轻轻摩挲着尾指上的翡翠玉戒，语气淡漠地开口：“皇叔，我们身为客人，理应对主人以礼相待。今日不过是一场武艺切磋，皇叔就不必动用残影枪了，以免让四国臣民觉得我们大秦失了礼节。”这番话表面上站在了秦国立场，令楚国官员无法找到攻击秦国的理由。但实则，秦太子在暗中警告自己的皇叔，不可伤害楚思晴。
楚思晴明白秦哲的意图，但她选择装作不知，只是以甜美的笑容回应：“秦太子不必多虑，习武之人，都渴望与对手畅快淋漓地较量。若太子限制秦王爷使用残影枪，那我岂不是占了武器之便，不行，这可是犯了武艺较量的大忌。”她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婉拒了秦哲的好意。
秦哲还想再劝，此时楚麟站起身，微笑着提议：“秦太子，不如这样如何？让秦王爷接下皇姐的十招，若皇姐无功而返，便算是贵国胜出。”
“皇儿，此计甚妙。”楚皇称赞道，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众官员一听，皆觉此方案巧妙无比，既可以让人一睹公主风采，又不会真正让她陷入危险之中，纷纷赞叹秦王的聪明才智。
江燕望着楚思晴眼中那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禁心中思忖：公主啊，公主，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最终，固执的楚思晴接受了楚麟的提议，她微微颔首，轻声道：“秦王爷，请赐教。”随后，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秦獒可以执枪防御了。
“铛！”随着绫枪交击的声音，全场为之震动。
楚思晴终于出手了。
她的冰蚕绫看似直刺秦獒面门，但实则目标稍高，巧妙地掠过了秦獒高束的发髻。秦獒显然没有料到这只是楚思晴的虚招，他的长枪与冰蚕绫的尖刺相撞了一下，顿时惊觉这冰绫的柔软之中蕴藏着刚猛力量。
当两人近身相斗时，秦獒心中苦不堪言。长枪本为长距离攻击之器，近战便失去了优势。况且，他先前已答应楚皇只能守不能攻，即使楚思晴在攻击中露出了稍纵即逝的破绽，秦獒也只能束手错失良机。他只能一招接一招，狼狈地应对楚思晴的攻击，期盼着这噩梦般的十招能快些结束。
在前四招中，楚思晴虚虚实实地攻击着，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之势，将秦獒玩弄于股掌之间。
众人见状，立即拍手叫好，然而喝彩声过后，嘘声四起。好在楚皇及时咳嗽了几声，嘘声才逐渐平息。否则，那些对楚思晴倾慕已久的王侯子弟，恐怕早已沦为破坏两国邦交的罪人。
楚思晴的眼眸中突然闪烁出一抹精光，她故意挥动冰蚕绫，平掠向秦獒的腰胁间。秦獒凌空翻腾，长枪正欲抵挡冰蚕绫的尖刺。然而，楚思晴的尖刺突然一转，巧妙地缠住了秦獒的长枪，在勾住两圈后，冰蚕绫与残影枪紧紧相拉。紧接着，楚思晴指尖一松，整条冰蚕绫如同一条灵活的蛇，反弹直刺秦獒的面门。
秦獒完全没想到楚思晴会放弃自己的武器，他试图挥舞长枪挣脱冰蚕绫的缠绕。然而，就在此刻，楚思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秦獒发出了一掌。秦獒闪避那掌后，楚思晴已迅速勾回了冰蚕绫，旋舞一圈半，冰蚕绫的尖刺已经稳稳地抵住了秦獒的喉下。
胜负已分，楚思晴仅用到了第九招。
秦獒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自己纵横疆场数十年，今日竟败在一个后生小辈的手中。
胜利的楚思晴并未露出任何骄傲之色，她手指轻轻绕回了冰蚕绫，盈盈浅笑道：“思晴攻了九招，王爷挡了九招。而我之所以能胜王爷，全因王爷守诺只守不攻。王爷枪法凌厉，思晴受教了。”说完，她端庄得体地向秦獒作了一揖。
秦太子鼓掌起立，朗声大笑道：“好一位国之明珠，本太子算是心悦诚服了。楚皇陛下，哲在出使期间，希望能向九公主讨教贵国文化，望楚皇陛下能满足哲的心愿。”
楚皇虽然觉得愧对展飞，但终究没有违背秦哲太子的意愿，他语气柔和地回应：“自然自然，这段期间就由九儿作陪，愿太子能在楚国待得开心。”
此言一出，那些倾慕楚思晴的人心中都暗自痛骂秦国太子好色无厌，行为卑鄙。而另一些人，则带着怜悯的目光望向脸色灰败的展飞。
江燕心里也不好受，一股莫名的酸涩充斥心田。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秦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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