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9、第八章——芳益事件

　　这个时间，只有张晗诗回了简短的两个字：【真的。】
　　谷眉苏：【哪方势力的？】
　　等了好一会儿，以为不会有回复的时候，张晗诗回复了：【正在排查。】
　　本来谷眉苏猜测这个事情跟镇上的鬼师有关，看到张晗诗的回复，就确定这个事情了。
　　镇上干部之所以拒绝，肯定对镇上灵异鬼物一事一清二楚，都上了张镭的贼船，害怕此事泄露导致镇上鬼师流失，且被国异部察觉异常，其他不说，单是知情不报一项就够受的了。
　　可是这样反常的一致拒绝，不会显得更反常吗？
　　这样看，投资的这方势力不太可能是张镭自己找的，不然就不会拒绝了，那么就是镇上那些妄想翻腾出水花的人，又是国际知名的深海集团，和国际挂钩的也就是天堂之上和万空研究所这两方势力。
　　这事会和张镭无关吗？
　　想了想，谷眉苏打开信息，在手机键盘上以GY开头敲出了一个电话号码，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换衣刷牙洗脸十分钟后，那边回了一条信息。看完回复的信息后，谷眉苏将此条信息删除，短信页面里，只有拥挤的广告推销等信息。
　　中亭镇某个楼房里，面容周正的中年男人对电话那头质问：“为什么现在的情况跟我们之前谈的不一样！？”
　　电话那头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庄园中享受着阳光和微风的照拂，声音悦耳动听，指尖抚过装着咖啡的杯口，心情愉悦地往下敲了敲杯壁，说：“之前我愿意跟你谈是以为你背后的势力有这个实力，可现在我发现有比你们更好的合作对象，诚如初次通话所言，我是个商人，万事利为先。”
　　中年男人快要气疯了：“我们可是有合约的！”
　　白色西装男人看着咖啡杯旁的两份合同回答道：“合同还没落章呢，就算落章了，我说它不作数它就作不了数，周先生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不会还这么天真吧？”
　　三十多的周先生最后只挣扎道：“我背后的势力不会答应！”
　　“那是周先生你需要担心的事。”白色西装男人挂了电话。
　　周先生把手机一下砸到墙上还不解气，又是一拳完全没留力气地砸在墙上，青白色的手上一条条开裂腐烂的伤口分外可怖。
　　早自习，班里除了埋着头热火朝天的学习刷试卷，就是热火朝天的讨论深海集团投资开发建设大墅被拒一事。
　　谷眉苏特地留意了今天的新闻推送，并没有这个事情的新闻播报。
　　小灵通同学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此事说得头头是道，相当具有信服力，要不是众所周知小灵通同学喜欢脑补大戏，有着说书人一样流利的口才，谷眉苏听着也会相信。
　　小灵通同学方正其人，小镇上名副其实的官家子弟，家里但凡有点儿亲戚关系的，不论职位大小都是政府工作人员，他本人又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独家消息保证准确，和李均是惺惺相惜的老对手。
　　秒至上，学霸王子良回复了信息：【在，笔记明早拿给你。】
　　忽然有人拍了拍谷眉苏肩，打算逗一逗她，结果手还没收回去，就看到谷眉苏的头转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人。
　　“什么事？”谷眉苏语气略冷地问。
　　李苒收回手，讪讪笑道：“没什么。”这和预想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啊。
　　蒋静静在旁边笑得张牙舞爪，李苒就喜欢这样逗弄别人，上一次她这样逗莫海燕，被踢了一脚，上上次逗弄张晗诗，手差点儿被撅骨折了。还以为李苒早就受到教训了，结果这次在谷眉苏身上又遭到了滑铁卢。
　　李苒同学，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脸上浮起柔和的笑容，谷眉苏态度诚恳道：“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跟人这样打招呼，吓到你了。”
　　李苒摆摆手道：“没事的，是我的错，我记住了，下次正面叫你。”
　　蒋静静一只手搭在李苒肩上，一副姐俩好的模样，拆穿道：“别信她，你转头就忘了，下一次时机成熟了，她还会从后面拍你肩，或者蒙住你的眼睛跟你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哎，我家苒苒可幼稚了，都怪小时候家里穷，为娘把你饿着了，现在才这么傻不愣登的。”说着，伸手夹了夹李苒的鼻子。
　　李苒‘啪’地一声，将那只手拍开，嘴角单勾面露大魔王的笑容说道：“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娘，静静啊，我觉得你想静静。”
　　“不，我不想静静。”见势不妙，蒋静静立刻往李苒身后钻，两只手仅仅环着李苒的腰，把自己脑袋藏在李苒背后，口中还不断刺激道：“苒苒大了，不由娘了！作孽啊！”
　　两人这头在嘻嘻哈哈打闹，谷眉苏眼底也带上些由衷的暖意，学生时代，真好。
　　王曼轻来时，在门口看着有人在她的位置上打闹，没走进教室,没人注意她，她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又离开了。
　　高余在楼梯口看着王曼轻奇怪地来了又走，要知道这个时间距离早自习只剩两三分钟了，走廊过道里只有少数几人晃悠，到了不进教室又要往哪儿走呢。
　　走进教室，高余先递给蒋静静一盒牛奶，又给李苒、谷眉苏、莫海燕一人一盒牛奶，张晗诗还没到，牛奶就搁在她桌子上了。
　　高余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一口吸空盒子里的牛奶，然后捏扁，说：“早自习这么早，我迟早会猝死。”
　　高余身后的男同学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赞同道：“这不是学习，这是拼命。”
　　“这样就猝死了，那以后多得是猝死的时候。”莫海燕靠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语文书。
　　蒋静静和李苒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随手翻开一本书摆在桌子上。李苒道：“看看晗诗，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说猝死二字吗？”
　　蒋静静回头丢给他一个媚眼，笑着说：“小余余，投靠姐姐，姐姐罩着你宠着你，千娇百宠呵护你。”
　　高余打了个颤，连忙翻开一本书装作认真学习，口中喃喃道：“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踩着早自习的铃声，不知道去哪儿晃悠了一圈回来的王曼轻才走进教室，面色憔悴眼底挂着明显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进自己位置之前，不着痕迹地看了张晗诗空荡荡的座位。
　　谷眉苏被她的黑眼圈给惊着了：“你昨晚摸鱼去了？”
　　王曼轻摇摇头，精神不太好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早自习结束，王曼轻就趴桌子上睡觉了，谷眉苏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看见王曼轻脖子后面有个青蓝色水滴的印子，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能量。
　　谷眉苏当即分出一丝意念在王曼轻身上，迈着长腿走出教室。
　　莫海燕若有所觉地抬头看过去，什么也没发现，只思索了片刻又埋头刷题。
　　平静的上课、下课，除了张晗诗缺席了两天早自习、可能通宵的王曼轻同学无精打采神色萎靡之外，没有什么变化，很快又是周末。
　　高余同学开着摩托，一个人等在楼下接谷眉苏，面色匆匆，时不时看手表上的时间。看到谷眉苏下来，立刻催促道：“快上车，我赶时间。”
　　刚坐上车，高余同学就发动车子，‘嗖’地一声飚出去。要不是摩托车后面改装加了一个储物箱把谷眉苏挡住，就刚才那样措不及防的动作，谷眉苏能直接从车上被甩出去。
　　谷眉苏道：“高余，再赶时间你也等我坐稳啊，我差点从车上翻下去。”
　　“对不起，没事吧？”高余立刻道歉，只是没多少诚意在里面就是了。
　　看这样子也是真赶时间，这么一会时间，大墅到岚约的路程就已经走了四分之一了。于是谷眉苏也不跟他多计较，道：“我没事，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
　　“芳益的袁胖子搞事，本来昨晚芳益的结界建成，芳益的袁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湟斗的张麻子凑一块儿了，导致结界没能顺利建成，芳益的灵异鬼物都不受压制跑了出来，相当于B级事件，幸好晗诗手里有张镭做的临时结界，鬼将没及时将大部分鬼都关在临时结界里了，但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昨晚通宵都没把事情搞定，我昨天去了中亭处理事情，今天一早赶回来就顺道来接你，虽然你还没确定统管辖区还是监管辖区，但你已经成为鬼师，面对灵异鬼物是迟早的事情，眼下人手还是稀缺，先带你提前适应适应。”高余道，期间看路上车少，速度又提了两次。
　　袁胖子是芳益的外来人口，传说中的末法修行者，按传统的江湖地位计算，在这个末法科技年代，袁胖子勉强可以排进二流中间，勉勉强强可以单独对付D级灵物/小鬼，在C级灵物/小鬼面前可以逃命，也就仅此而已了，袁胖子和镇上所有外来人口一样，打着张镭结界的注意，平时装着憨憨厚厚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暗地里像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等在何时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不过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很识时务。
　　“装备和资金到位，我随时上岗，今天要另外加钱。”算了算几个镇的赶集时间，谷眉苏提醒道：“今天骐骥赶集，街上那一截开慢点儿。”
　　还真是和海燕说得一样，拿钱办事一板一眼的，看着半点儿不害怕，语气听着还挺兴奋。
　　高余问：“你就不害怕？”
　　谷眉苏语气轻快道：“<关于鬼的必知事>我都研究透了，灵异鬼物说到底也就是一种有超能力的生物，如果能顺利找到规则，我都不需要使用鬼的力量，何况我一个新人，你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就此丧命，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
　　很完美的逻辑，嘴皮子很利索，可是纸上谈兵和真枪实弹不一样，真要火烧眉毛了，谁能保证百分之一百的安全呢？谷眉苏还真是天真，天真的人往往拖后腿、丧命早，这样想想，高余觉得谷眉苏可能是个猪队友。
　　高余斟酌了好一会儿，吐出这么一句话：“人还是应该有一颗敬畏之心。”
　　谷眉苏挑眉道：“那是对未知的强大才需要的东西，灵异鬼物还到不了那个级别，而且很多东西往往都没有看上去那么恐怖可怕，当然了，高余同学你要是害怕，你愿意叫我一声姐，我也是愿意罩着你的。”
　　“谷眉苏同学，你有多强？”高余打了个寒战，最后这句话听着，怎么有种蒋静静同学的既视感。
　　谷眉苏：“你会有机会见着我出手的，不过以我的实力保护你是绰绰有余了，怎么，想抱大腿了？”
　　高余嘴角抽了抽，无语道：“不是，就是想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
　　谷眉苏：“你以后会知道的你也不要先入为主的认为我是猪队友，不然后面脸可是会被打肿的。”
　　“同学，我怀疑你暗恋我。”高余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谷眉苏翻了个白眼：“呵呵，你脸可真大，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
　　高余一本正经拆穿道：“一路上你一反常态跟我这热络的搭话，既然不是暗恋我，那么就是你紧张了，其实你也没嘴上说得那么大胆子，女孩子嘛，胆子小是正常的。”
　　高余确实说对了，谷眉苏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紧张，不过话多倒不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上午是赶集最热闹的时候，穿过骐骥镇人车太多堵了一会儿，耽搁了一些时间，从骐骥到芳益就顺畅了。
　　看到芳益街上的时候，静悄悄的一片，人声虫鸣皆无，像是进入了一个死地。
　　芳益场口有四个警察守着，拉了警戒线，阻止车辆行人进入，警戒线外的路边停了一个小车，后座一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着便衣的男人腿朝外坐在车上，面色烦躁地抽着烟，地上是一堆烟头。
　　警戒线里，泛着黑色光芒的结界将芳益笼罩，远远地看见街上有几个人倒在屋外，有的姿势正常有的姿势滑稽。
　　高余：“车上抽烟那个人叫李刍，芳益镇派出所所长，大烟袋一个。”
　　车子停在警戒线外，车上抽烟的李刍看见高余到了，熄了烟下车走过来：“高余。”
　　高余腿很长，坐在摩托车上放下来双脚都能落地，因为不会在此停留很久，两人都没下车。
　　高余介绍道：“李局，这是新鬼师谷眉苏。”
　　简单介绍相互认识后，高余询问起情况道：“现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李刍：“大部分鬼都关在临时结界里了，芳益原本结界出了问题，封印不能用，现在临时结界里都是乱窜的灵异鬼物，张晗诗和蒋静静在结界里守着，莫海燕李苒冯锋边赢永去村里抓那些漏掉的灵异鬼物了。”
　　李刍从他的皮衣的里夹层掏出一个平板，点开地图，上面有数个赤橙换绿青蓝紫标，芳益镇是一大片的黑色。继续说道：“昨天统计，跑出结界外的鬼有二十三个，他们四个昨晚通宵到现在抓回了十二个，还有十一个灵异鬼物没抓回来。”
　　高余在地图上划拉了两下，问道：“怎么只有十个在外，还有一个的定位呢，资料也没有？”
　　李刍无奈道：“这是边赢前天才抓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植入定位编辑资料，听说是一个大鬼，可以构建结界，代号鬼新娘。”
　　高余：“袁胖子和张麻子呢？”
　　李刍：“在结界里，想跑的时候刚好撞上边赢和冯锋过来支援，被抓个正着。”
　　高余：“临时结界还能撑多久？”
　　李刍：“下午六点，张先生那边还在找炼制结界修补盘的材料，替换的临时结界阵盘只有中亭还剩一个，罗寄书过去了。”
　　“罗寄书别被扣在中亭就行了，我和谷眉苏会尽快抓回逃走的鬼，先去下角村，走了。”高余嗤笑一声，骑着摩托没进镇子就掉头走了。
　　李刍看着摩托车远去，把平板夹在腋下，从兜里掏出烟盒来，拿出里面仅剩的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烟雾。
　　脚下，烟盒和烟头的尸体躺在一起，摩托车已经开得很远看不到影子了，芳益场口处又是一片死寂的安静。
　　谷眉苏看着弯弯曲曲的坡度不小的公路，不由地幻想起自己驾驶摩托或汽车在路上的场景，一个弯道一个下坡，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之前听他们说时间紧迫的时候，本来是想提议组织分一辆车和装备给自己，和高余分头行动的，现在谷眉苏庆幸自己没说这个话。
　　谷眉苏好奇问道：“摩托车难学吗？”
　　高余：“不难，坐上摩托车就会开了，很简单的，怎么，你想试试？”
　　谷眉苏连连摇头道：“我不想，以后有需要分头行动的时候，还是给我分配一个司机吧。”
　　“很简单的，我教你。”高余嘿嘿笑道，在谷眉苏听来很有几分猥琐。
　　下角村的村民住处很分散，房屋在山上交错起落，修到每一户家里的公路都是弯弯拐拐相当高难度。还有实在偏僻公路修不到家门口的，遇上下雨天只能深一脚浅一脚从泥糊糊的土路上走，还要警惕小心别踩滑了摔一跤一身衣服就换了个色。
　　高余点开手机的地图定位，循着精细的距离指示，走到了一处荒废有些年头的房屋前，这栋房屋位置地势偏高，且是一座孤零零藏在一片树木和竹林里。
　　周围只有飞鸟扇翅惊动枝梢叶片的声音，半点人声没有安安静静的，若不是想到此行是来捉鬼的，谷眉苏只怕是觉得这样的环境正正好好适合独处思考灵感迸发。
　　高余点开他们此行要捉的鬼的信息，扫了一眼递给谷眉苏，说：“看看这个鬼的资料，别莽撞。”
　　接过手机一看——
　　代号：鬼隐
　　类型：鬼物
　　等级：小鬼
　　能力：隐形？
　　规则：未知
　　谷眉苏奇怪道：“规则为什么是未知？都建立档案了，说明这个鬼被抓过一次了，怎么会不知道规则？”
　　高余抽回自己的手机装进兜里，说：“偶尔也有些特殊的鬼，稀里糊涂就被我们抓住了，摸索不出规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它特殊啊。”
　　理直气壮的回答，挑不出毛病。
　　大门的锁匙已经锈了，窗户里看进去是空荡荡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竟有些整洁。
　　高余掏出一把钥匙直接开锁，锈蚀的锁里面还算好，钥匙一拧就开了。
　　推开门，是半个屋子的柴，随着推门带起的微风，屋里的静止的尘埃浮动起来。高余已经在开门的时候就掏出口罩戴着了，谷眉苏斜晲了他一眼，屏息跟着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