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5、第四章——岙山别墅 一晃眼到了

　　一晃眼到了周末，和谷爷爷谷奶奶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莫海燕、蒋静静、李苒以及高余，四人开了三辆酷炫的摩托车在楼下等，看见谷眉苏下楼，各自骑上自己的小摩托，谷眉苏和上次一样坐在莫海燕的车上。
　　“这么多人？”谷眉苏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就和你去见张镭呢。”
　　“好久没有新的鬼师了，大家都想看看，路上可能会出变故，你搂紧我。”莫海燕说。
　　谷眉苏搂紧了莫海燕的腰，真的超细！谷眉苏都但心自己一用力，会把她的腰给搂折了。
　　“路上会出什么变故？”谷眉苏追问。
　　“这两年搬来镇上的那些外来人士，多少都有些本事，免不了心怀鬼胎的人，想要打压削弱鬼师的势力。”
　　谷眉苏试探地问：“他们的目的，是张镭的结界吗？”
　　莫海燕没想到谷眉苏这么快就猜到了，隔了十来秒才回答道：“是啊，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在群鬼出现之后，世界的灵气就都彻底消散了，根本就撑不起结界，但是张镭的结界却长期稳定并强大地笼罩了大墅和东阳，换成谁都是要眼红的。”
　　张镭很强！谷眉苏在心里对张镭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不，还不够强，要是真的够强，那些闻风而动的苍蝇连觊觎都不敢生出，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敢在半路设置拦截。”说着，莫海燕的语气凌厉起来。
　　话落，谷眉苏就看到莫海燕变成了两个，一个依旧被谷眉苏搂着腰开着摩托行驶在连续上坡的山路上，一个从车上跃下，手里3米长的铁鞭子一甩，在空中响起一阵金属相交声。
　　谷眉苏回头看了一眼，高余骑着摩托直追上来，大吼一声：“我来收拾前面挡路的东西！”
　　手持鞭子的莫海燕甩出一鞭子之后，落在高余的摩托车上，高余开车行驶在最前面。
　　蒋静静和李苒骑着一辆摩托紧跟在后，蒋静静开车，李苒在后座，双眼一瞬变红，而后一道红色的光将三辆摩托车笼罩在内，许多看不见的东西在红光中化为灰烬。
　　向前看，高余的车前开放一片白色的玫瑰，玫瑰的滑板叶子纤薄锋利，随着车子前进，像神兵利器，毫无阻碍地一路收割，白色的玫瑰花群，溅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液，将白玫瑰染成了红玫瑰。
　　“这什么鬼东西，数量太多了，我的花都有些顶不住了。”高余皱眉高声道。
　　高余后座的莫海燕长鞭一扬，摧拉枯朽般鞭打在玫瑰花上空，带起一阵玻璃破碎声，高余的一片玫瑰花上鲜血骤然增多，随着玻璃破碎声消失，染红的白玫瑰花如同被侵蚀了般融化，然后在红光中变成一片血红的灰烬飘散。
　　这便是鬼师之间的战争吗？谷眉苏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更遑论抵挡攻击了。
　　想起莫海燕之前跟她说的，灵气消散之后，各地发生鬼集体出现事件，以后鬼师将会成为世界的主流力量。而自己体内的力量从觉醒到现在，谷眉苏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在逐渐减弱，而且鬼师的力量似乎对鬼之外的能量有屏蔽作用。
　　蒋静静哈哈大笑道：“高余，要不要到后面来，姐姐保护你啊。”
　　高余朝天竖了个中指，道：“无所畏惧！”
　　李苒轻轻拍了拍蒋静静的肩膀，大声提醒道：“做好准备，大跳蚤来了！”
　　三辆摩托车猛地提速，像一阵红色的风沿着蜿蜒的山路呼啸而过。
　　李苒闭上眼睛，敛去一直笼罩三辆摩托车的红光，再睁眼一层轻柔的白光落下，一大团漂浮在空中的劣质黑色垃圾袋材质的东西显现出来，阴魂不散跟在谷眉苏所在的这一辆摩托车上空。
　　高余车上的莫海燕铁鞭一甩，散落成数十条纤细的带着锋利倒钩的铁丝，向那一团黑色垃圾袋抓去，黑色垃圾袋骤然升高躲避，铁丝紧追不舍。
　　忽然空中落下白色的玫瑰花瓣雨，见识过那些花瓣的锋利，这在谷眉苏眼中就像下刀子雨。
　　黑色垃圾袋立刻分散成无数小的黑团团，一接触花瓣就化作黑烟消散，带着倒钩的铁丝在花瓣雨中畅行无阻，像一条灵活的蛇弯来绕去，并逐渐呈围剿之事，将分散并不断消散缩小的黑色团团围在其中，渐渐成型一个铁笼，随后铁笼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鸟笼子落回莫海燕手中。
　　谷眉苏听见坐在自己前面开车的莫海燕惋惜叹道：“又让大跳蚤给跑了。”
　　纷纷扬扬的花瓣雨停了，高余在前骑着摩托爬上高坡，连人带车都看不见影了。
　　白光也不见了，蒋静静载着李苒追上来，“这次让他吃了大亏受了重伤，也不错了。”
　　“回去清查一遍，我就不信这次还抓不住这只大跳蚤。”莫海燕低声道。
　　想了想，莫海燕补充道：“大家私底下张镭张镭地叫没关系，但是当面都喊镭叔。”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再遇到什么挡路的，顺顺利利到了目的地。
　　张镭的房子是修在挨着山顶的一栋五楼别墅，房子外爬了一墙的绿色藤蔓类植物，将房子和树木隐匿在一起，别墅三楼和山顶齐平，山顶到一楼修建了楼梯，别墅一楼和山间公路相接，放眼望去，周遭近处不见一户人家。
　　这是一个十分清净的地方，三辆摩托停在院子里，五个少年站在院子里。
　　莫海燕理了理自己一头柔顺的长发，望着二楼问道：“人带来了，镭叔在几楼？”
　　“三楼，上来吧。”一个沉稳浑厚的男人声音从楼上清晰传来。
　　闻声，谷眉苏抬头，二楼是一排的落地玻璃窗，厚重的黑色窗帘布将窗内景色挡住，中间窗帘相接处，露出一个皮肤惨白的中年男人的脸，目光转得很僵硬，看着很是渗人。
　　一楼的双开红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大门一左一右挂着两个黑色的灯笼，灯笼下挂着一圈小铃铛，风拂过铃铛随风摇摆却无声。
　　“走吧。”莫海燕往红色大门里走。
　　蒋静静低声嘟囔：“最讨厌走电梯了。”
　　见谷眉苏看着二楼，李苒笑着介绍道：“不用害怕，这是端木管家，镭叔的鬼奴之一，二楼是他住着的，我们坐电梯直接到三楼，遇不到他的。”
　　谷眉苏的目光穿过二楼黑色的窗帘布，陷在一室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谷眉苏收回视线，跟着走进打开的红色大门里。
　　里面也是红色的电梯，顶上映下幽暗的红色灯光，大门合上，五个少年就像笼罩在血色里。
　　电梯里只有一楼和三楼的选项，对着大门的电梯顶角挂着一个黑色绣花的香囊。
　　谷眉苏问：“二楼的端木管家是复苏的灵异鬼物吗？”
　　四个人对视一眼，高余多扫了莫海燕一眼，率先出声回答：“当然不是了，端木管家虽然是鬼，但他是在鬼复苏之前寿终正寝走的，虽然死后化鬼，却非灵异鬼物。”
　　蒋静静若有所思地问：“谷眉苏，你发现什么了？”
　　谷眉苏刚想回答，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谷眉苏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五人走出三楼电梯，就到了一个宽敞的客厅，大门关着，窗户也拉了窗帘遮得严实，屋里点了一圈的白色蜡烛照明，光线昏暗空气沉闷，屋中间摆放着六张木椅和一个方木桌，伶仃的家具衬得房子空落落的没什么人气。
　　若是这屋子再多些蜘蛛网和灰尘，倒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别墅，时时会发生些诡异的事情，通常被称为闹鬼。
　　“张晗诗没在吗？”谷眉苏忽然想起来，早上来的时候没有张晗诗，到了之后莫海燕也是径直问张镭所在，全程就没提及张晗诗。
　　李苒歪着头靠近谷眉苏说话：“她不住这儿，镇上太远了，她在大墅附近住，芳益出了些事情，她去处理了，所以今天过不来了。”
　　难怪被打断腿的蒋承建喝了点儿酒就敢跑去张晗诗家放炮仗，要是张晗诗住在这儿，那几个人别说放炮仗，估计走到大门口就被端木管家吓得屁滚尿流了。
　　莫海燕打开三楼大门，白晃晃的阳光照进屋里，走出大门，修建在山顶的院子里，穿着白色练功服中年男人在打太极。
　　“镭叔。”四个少年唤了一声，就挨着谷眉苏站了一排，只是站姿相当懒散。
　　“来了，都坐吧。”张镭停下动作，走到石桌前坐下，倒了五杯茶，“谷眉苏小友，喝茶。”
　　谷眉苏微微含笑接过茶，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并不饮。
　　张镭笑了笑，向四个少年问道：“你们路上顺利吗？”
　　莫海燕语气并不怎么好地回答：“几只苍蝇恶心得紧，都是一把年纪了还分不清轻重。”
　　张镭闻言不说话，李苒点头附和道：“今天大鬼都来了，他们一个个就是太闲了，倚老卖老地什么都想插一手，镭叔，要不是你不准我们下死手，让他们肆无忌惮，他们哪里会这般蹦跶。”
　　张镭看着没说话的高余和蒋静静问：“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高余喝了一口茶，说：“我知道镭叔你让我们这样做自有你的道理，但是那些人肆无忌惮地四处伸手干预，确实惹人厌烦，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长期以往的忍让不是个事，何况我们几个都是少年，气性大脾气急，就怕什么时候忍不了了。”
　　蒋静静没说话，但从表情看她显然是赞同高余所说的。
　　张镭点点头，转了话题道：“中亭已经建起了结界，这个事情你们知道吗？”
　　四个少年齐齐变了脸色，李苒看着张镭皱眉道：“他们怎么能建起结界的，半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张镭不答，又道：“骐骥上个月成功了一个鬼师，加上这一个第四批的鬼师总共才三个。”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四人年纪轻轻能成为鬼师，又有自己的辖区，都不是蠢人。道理都懂，但是能不能做到那又是一回事，追根究底就是自己实力还不够强。
　　张镭的话点到即止，不再说下去，任由四人自己思考琢磨。看向谷眉苏道：“谷小友，成为鬼师不是容易事，成为鬼师后行事也不容易，你可想好了？”
　　谷眉苏道：“其中凶险，莫海燕跟我说得很清楚，我想好了。”
　　张镭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跟我来。”然后往屋里走。
　　莫海燕拉住谷眉苏，轻声说：“不要怕，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高余赞同道：“不要怂，鬼也是欺软怕硬的。”
　　李苒和蒋静静默契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打气道：“加油！”
　　谷眉苏不忧不惧，淡定地点点头，跟上张镭进屋去了。
　　和张镭进入红色电梯，电梯门关闭，感受不出电梯是升是降，不由自主地一阵眩晕过后，电梯门打开，冰冷潮湿的空气传来，幽暗的灯光打在长廊上，长廊两侧有着对称的二十四扇铜门，长廊镜头还有一扇独门。
　　目测了一下，长廊宽两米五高四米五左右，每两扇对称的门中间间隔约三米五长。铜门高大，约是三米高一米四宽。
　　张镭道：“这里的每个门后面，都通往一个关押灵异鬼物的独立结界，越是后面的门关押的鬼越是厉害，能进入哪扇门就看你自己的能力，此处有鬼气侵蚀，我最多在电梯这里等你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不管你是生是死我都会离开，谷小友，切记。”
　　谷眉苏的目光扫过长廊，视线无法穿透任何一扇门。在这里，她是一个携带着勇气的普通人，即将做出选择推开一扇门，与灵异鬼物搏斗，生或者死。
　　“好。”谷眉苏抬脚走出电梯，无数灵异鬼物呼嚎的声音争先恐后钻进耳朵，身后，电梯门合上消失，变成了一堵毫无缝隙的墙。
　　抬手看表，正好是九点整，三个小时后，就是十二点整。
　　经过第一个对称的两扇铜门，左右门都‘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无数条青黑色长着尸斑的手从门后伸出来，想要把谷眉苏拉进门里。
　　谷眉苏心里慌得不行面上却豪无表情，眼看左右两边的手越伸越长，就要抓住谷眉苏的时候，谷眉苏抬手握住一把无形的两刃刀，秉持着试探的想法毫不留情的向着门后伸出来的手砍去。
　　那些手立刻停顿了片刻，而后才缩回门后，见到自己的攻击有用，谷眉苏立刻把门拉上关紧，朝着另一边也砍去一刀，一个涂着红色长指甲的手接住这刀，冰寒的气流顺着刀身传进大脑，谷眉苏的皮肤上立刻附上一层冰霜。
　　短暂的失去了意识，谷眉苏身体像被冻僵一样保持姿势，红指甲的手握着刀把谷眉苏用力往门里拖，更多的手从门后伸出来抓住谷眉苏一起拖进门里，门的缝隙慢慢变大，一个咧着大红嘴唇、瞪着一个白色瞳孔的脸压在门的缝隙里，滴滴答答的血从嘴唇里流出来，断断续续滴落在地上缓慢地从门里渗出来。
　　好冷，意识里的谷眉苏冷得牙齿上下打架，一双巨大的涂着红指甲的青黑色的手把她抓在手里，活像大雪纷飞的隆冬时节，被人完完整整地砌在冰墙里，身上的每一寸温热肌肤都贴在刺骨刮肉的冰上，不仅冻僵皮肉筋骨，也冻僵刺痛的神经和大脑。
　　冰天雪地里，最希望能有一炉火驱赶寒冷，不，一炉火不够，这么冷，只要下一场火雨，火山喷发一场岩浆才够最快时间的消解寒冷。
　　眼看谷眉苏就要被拖进门里，无形刀刃消失，红指甲抓了个空，无形却炙热的火焰慢慢从谷眉苏身上燃起来，那些抓着谷眉苏的手纷纷缩回门后面，谷眉苏身上升腾起一阵黑色的雾汽。
　　红指甲不甘心的想再伸手，在即将触及的时候被无形火焰灼伤，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手缩回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紧了门。
　　谷眉苏跌坐在地上，疲累无比，望着紧闭的门后流出来的血迹，想起那张血肉翻张的红色嘴唇以及白森森的大眼睛，心有余悸，身上的寒冷虽然消散了，但精神上的寒冷却如跗骨之蛆，冻得神经刺痛。
　　这还只是第一扇对称的门，从地上缓缓站起来，经过冰火两重天的通红粉嫩的肌肤、苍白的嘴唇，忍着冰冷的神经刺痛，谷眉苏看着前面对称的二十三扇门，忽略心底微弱的退缩之意，抬步往第二扇对称的铜门走去。
　　身体还是太差劲了，禁不起太大的折腾。
　　经过第二扇对称的门，左右两边的门忽然大大打开，无数恐怖怪异的鬼涌出来，瞬间把谷眉苏淹没在长廊中。
　　不堪重负地谷眉苏再次跪倒在地，以脸贴地的姿势，被数不清的鬼压在地上，被冰冷的手撕扯、或利或钝的口齿撕咬，不一会儿就血流一地，背上一块好肉都没有了，脊骨从血肉中裸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