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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十里洋场 忍着几乎剥 ...

  •   忍着几乎剥离意识的剧痛,顶着难以承受的压力,谷眉苏咬牙,极其缓慢的抬起头、直起身子,无形的火焰对第二扇门的鬼毫无作用,手上也没有能伤到鬼的工具利器,也只能硬抗了。
      想起那个下着大雨冲刷地上血迹的夜晚,无数张狰狞扭曲的脸在面前晃来晃去,西瓜刀像切西瓜一样利索的切开头盖骨,灭顶的快意和满腔压制的愤怒,五脏六腑像架着一炉炭火翻烤,四肢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强大无比。
      慢慢直起身子,舒展血肉模糊的脊背,从血中站起来,谷眉苏脸上露出诡异而快意的笑容,将那些扑在她身上撕咬翻扯的鬼一个一个捏碎,残破的腥臭的肉碎蠕动着落了一地。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门后的鬼前赴后继的扑上来,一个一个在谷眉苏手中变成一地碎肉。
      谷眉苏牙龈里渗出血来,脑袋了的刺痛更剧烈了,她像一个捏碎肉的机器,陷在麻木的快意里。
      “为什么不救我!?”一个凄惨悲惨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耳边,携裹着浓重的怨气,恍惚间又看到一个人从高楼坠下,砸在谷眉苏面前成一滩血肉。
      那些尘封的记忆铺天盖地翻涌而出,阴暗的青春往事,渗着血的伤痛,变成无数触角将谷眉苏侵蚀。
      “为什么不救我!你什么都看见了,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肯救我!!!”女生倒在血泊里凄厉的质问,双眼落血面容可怖。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谷眉苏面对女生的质问停住了动作,脑海里痛苦地无力地争辩,可看着女生,满腔悔意的谷眉苏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我是想救你的,可是我无能为力,你在牢笼之中挣扎,看见牢笼之外的我缓步而来,而我的身后,也有一座大开着门的牢笼,随时等待着将我再次吞没。
      是不敢也不能,所以,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惊醒,我躲避着牢笼,却带上了你的枷锁。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再无动于衷...
      谷眉苏目光涣散地抬步向前走,走了两步,近在眼前的血肉消失,清醒过来,回头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长廊里,长廊干干净净什么碎肉血迹都没有,第二扇对称的门闭得严严实实,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
      被撕咬地露出脊骨的后背也是好生生的,方才的一切,就像一场逼真的幻觉。
      才过第二扇门,谷眉苏面上已是浓重的倦色,望着面前长长的走廊,有些神思恍惚。
      抬腕看时间,九点四十二分。
      歇了一会儿,谷眉苏坚定地向第三扇门走去。
      站在第三扇对称的门中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门没有开,也没有妖魔鬼怪出现,只是有一种力量,单纯的将她拦住,不让她往第四扇门去,也不让她往后走,就只能左右选择,禁锢在两扇门之间。
      谷眉苏无形的刀破不开禁锢,无形的火对禁锢不起作用,拳打脚踢只能耗尽力气也没有任何用,一番尝试过后,毫无头绪的她依旧被禁锢在第三扇对称的门中间。
      难道要就此止步了吗?谷眉苏望着第三扇左边的门,又看看右边的门,门关合得严严实实,看着就不容易打开。
      谷眉苏凝神,试图用非鬼的力量看穿禁锢,寻得破解之法,但是眼前依旧没什么不同。
      有些挫败地站在原地,听着时钟的指针嗒嗒嗒地走动的声音,感受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心焦,水滴答滴答的流个不停,在空旷的长廊里格外清晰,还带着回响。
      笃笃笃,什么东西敲击着地面由远而近,温度骤降,脑袋里的神经被冷意冻得突突地刺痛,不由一阵心烦意乱。
      这禁锢是有问题的,肯定有的,是什么呢?谷眉苏皱眉,拼命思考。
      声音越来越大,离得越来越近,时间越来越少,心情越来越烦躁,想不出结果的谷眉苏就越来越暴躁,一拳又一拳不知痛地打在无形的禁锢上。
      最后,感觉大脑生锈都转不动的谷眉苏抱着头蹲下来,耳边是嗒嗒嗒、滴答滴答、笃笃笃的三种声音,交融而有节奏的声音。
      耳边轻微的指针转动的声音响起,和急促的空旷的三种声音不同,这轻微的指针转动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不对,这声音不对!声音是从面前无形的禁锢里传来的,而不是门里面。
      这个鬼一颗星遇见过,开学第一天自己也遇见过,这个鬼只针对落单的人,现在肯定是找不到第二个人帮忙,那么,谷眉苏握紧了两刃刀,朝着左边的铜门劈去,刀像穿过水面一样穿过铜门,只惊起一阵水纹晃动。
      连人带刀穿过铜门,什么牛鬼蛇神和意外都没有,谷眉苏完好的站在长廊里,前面是第四扇对称的门,身后是第三扇对称的门。
      如此轻松又如此不容易地过了三扇对称的门。原来开学那天顺着网络找来的鬼已经被关押了,这样也不用担心其他人被这只鬼伤害了。
      手上破了皮,往上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显示十点二十五分。时间不多了。
      毫不犹豫朝着第四扇对称的门走去,第四扇对称的门中间站了一个少年,比谷眉苏高半个头,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目光狡黠,朝她伸出手道:“阿苏,我来接你回家。”
      只这么一句,就让谷眉苏崩溃大哭,哭了好一会儿,用尽全身力气才止住眼泪,谷眉苏眼眶红红地抬眼看着少年,微微颤抖着手伸向少年的脸,触手是温热的肌肤。
      少年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一身是血冰冷的在她怀里一睡不醒。
      面前的少年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朝她露出笑脸,毫无芥蒂。
      “你还活着?”谷眉苏两只手捧着少年的脸,细细端详。谷眉苏泪痕斑斑的脸上,是无限的眷恋之色。
      “我还活着,阿苏,跟我来,我带你回家。”少年脸上漾出和风细雨的温柔笑意,拉着谷眉苏的一只手往后走,他的身后,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内白光极盛,好似夏季耀眼的烈日,散发着温暖。
      谷眉苏没动,拉着少年的手腕一紧,少年被拉回在她面前站定,少年愕然地看着她,很快又露出笑意问:“怎么了?”
      明亮似星星的眼睛一弯,道:“没什么,让我再抱一抱你。”谷眉苏上前一步,环着少年的腰,却不敢用力的抱紧少年,少女话语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说道:“我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你就消失不见了,如果这是一场梦,请让我多梦一会儿,不要那么快离去。”
      “阿苏,这不是梦,跟我回家,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少年循循诱导道,垂在两侧的手慢慢合拢,身后的门慢慢前移,在即将把谷眉苏抱在自己的怀里、二人进入门后的那一刻,少年的瞳孔放大,一脸的意外、不可置信。耳边,谷眉苏的声音低低传来:“如果你是真的就好了。”
      谷眉苏往后两步,退出少年怀里,她的手上还拿着那把无形的两刃刀,少年以及他身后的门像镜子一样生出裂纹,少年的表情扭曲,满是不甘心,眼看就要成功了,等不到少年露出真面目,便跌进双开门里,随着门一起破碎,落在地上发出镜子碎裂落地的声音,而后消失不见。
      抬手,谷眉苏捂脸遮住满面苦涩,泪水再次从指间缝隙溢出。
      幸好不是真的,否则,我又杀了你一次。
      你知不知道,刚才握刀的手都是颤的,我很害怕,即使知道刚才那个不可能是你,可我还是怕自己会赌错。
      十点五十三分。
      第五扇对称的门右边的门前,谷眉苏仰头看着铜门上的精雕细刻的花纹,细细回想方才经过的四扇对称的铜门上,都有着相似而不相同的花纹。
      如果将这些花纹拼起来,会是什么图案呢?
      抽象的海浪、山坡、树木,马路、房屋...是一副画吗?不,三角形的图标、圆形的图腾,是一副路线图,但是没有字,图上画的是什么地方呢?
      拼图不够,其他花纹呢?谷眉苏的意识如同蜘蛛网,从她的脚下蔓延开来,快速地布满整个长廊,不断获取一个又一个花纹。
      花纹拼接,一副完整的路线图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有连绵的高山,几人环抱的参天大树,不同种族不同文化的图腾图标,没有文字,蜿蜒奔腾的江流,奔袭逃亡的猛兽,虚无缥缈的高空...
      这是一场蔓延的灾难,一场避无可避的灾难。
      长廊颠倒、旋转,扭曲地和花纹的图案糅杂在一起,长廊就像张大嘴的怪兽一样将她生吞,她直直下落,直至落进一片黑暗里。谷眉苏还沉浸在拼图里,殊不知自己的周遭发生了何种变化。
      还差一点了,图上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视线快速在拼图上扫描寻找,无数抽象的花纹密密麻麻,这不是,这也不是,穿过连绵高山蜿蜒江流,越过参天树木沼泽湖泊,不放过每一处细微的角落。
      没有,还是没有,看过第五遍了还是没有,这幅图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一定有什么被遗漏了,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一无所获,还是一无所获!
      谷眉苏挫败的抓头,既然拼起来不行,拆开呢?重组呢?按长廊对称的门摆放呢?
      一遍又一遍试验,查看,试图找出些线索来,谷眉苏几乎要把目前为止一辈子的智商都用上了。
      谷眉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从图上找个线索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近乎偏执的认定这图上会有线索,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停不下来,像陷入一个怪圈,一遍又一遍,想尽一切办法地去尝试去破解,就像着了魔一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电梯里的张镭看着时间流逝静静等候,四个少年一边聊事情一边紧张地等待结果。
      十一点三十四分,谷眉苏终于破解了拼图上的线索,推开面前的门,一瞬间涌出浓厚的黑雾将她吞噬,铜门关闭,门里的谷眉苏感觉到自己一直往下掉落,各种灵异鬼物的呼嚎以及不安分的肢体妄想抓住她,下落的速度一直加快,好似没有尽头。
      等在电梯里的张镭察觉到谷眉苏生命迹象完全消失,意味不明的惋惜道:“真是可惜了。”电梯徐徐上升,停在二楼。
      电梯门打开,一室黑暗,只有声音传出来:“死了?”
      张镭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能力特殊,有了奇遇也说不定,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海燕还挺喜欢她的。”端木管家道。
      张镭不置可否,道:“是个有趣的孩子。”
      电梯门合上,继续上升。
      黑暗里的端木管家僵硬地扭头,看向墙面上挂着的合照,年幼的莫海燕笑得一脸灿烂。
      终于落地了,无形的风托了谷眉苏一把,缓冲了大部分落地那一瞬间的冲击,睁开眼,漆黑的深渊,可见度很低,初睁眼只能像瞎子一样,满目黑暗。
      适应了黑暗,能勉强看清一些影影绰绰的轮廓。
      一声尖利的啼叫打破黑暗里的死寂,如破晓的鸡鸣,惊起人生百态的热闹喧嚣。
      敲锣打鼓的奏着喜庆的乐曲,或高或矮或狰狞或光滑的黑影手舞足蹈,像在进行一场热闹的篝火晚会。
      而后,一捧白色的火焰自黑暗中燃起,无边的黑暗退去。谷眉苏看见,前面残破废弃的露天宫殿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类人生物,有的长着獠牙、有的竖瞳长满全身、有的血盆大口前后各一个...这些类人生物无一例外都在宫殿里随着音乐扭动着身子,有的还拿着酒瓶一边扭一边忘嘴里灌酒,他们快活地好像在酒吧蹦迪。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五光十色的灯光配合,舞池里的类人生物目光略过谷眉苏时,脸上无一不露出贪婪之色,像猎人看牢笼中的猎物,思考着红烧清蒸还是烧烤。
      谷眉苏的视线在舞池里游走,忽然看见一个熟悉亲近的人,端着一盘盛着酒的高脚杯,佝偻着身子在舞池慢慢移动,一脸小心的讨好相。
      谷眉苏当即走进拥挤的舞池,朝着那个人走去,一路许多手伸来想拉住她,奈何谷眉苏动作太快都慢上一步,穿过第一个舞池,进入第二个舞池,找的人却失去了踪影。
      “你在哪里?在哪里?”失去目标的谷眉苏在舞池左顾右盼东张西望,目之所及皆是陌生的牛鬼蛇神,目光都像刮肉的刀子,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第二个舞池里拉了出来,刚想甩开那只拉住自己的手,回头却看见自己想找的那个人,抬头问她:“苏苏,你怎么来这里了?”
      第三个舞池远不如第一个舞池拥挤热闹,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坐在白色的断石上,好像喝醉一样目光涣散一脸痴相。
      “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爷爷呢?”谷眉苏皱眉着急问道。
      谷奶奶却不欲和她解释,推搡着她往回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一会儿被发现就走不掉了!”
      “奶奶,这到底怎么回事?”谷眉苏被推搡着回到第二个舞池与第一个舞池接口处,“你不说就跟我一起走,这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没时间解释了,苏苏你快走,天亮我就回去了,快!”谷奶奶的语调急促起来,明显在害怕什么。
      舞池里类人生物太多,谷眉苏根本没办法掉头回去拉住谷奶奶的手,只能被动都怀着满腔担忧和疑问,被推着往外走。
      眼看就要离开舞池了,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拉住谷眉苏,一个穿着旗袍的民国女人巧笑倩嫣地把她往舞池里拉:“来都来了,走什么呀。”
      这个女人红色嘴唇像刚吃过血一样,纤细苍白的手指上红色的长指甲像画中人一样,一只手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山一样魁梧的男人,黑色西装下石头一样的肌肉纹理十分明显。
      “大人,她还小,不懂事...”谷奶奶从女人出现就慌了,又惊又惧,推搡的手紧紧拽住谷眉苏身后的衣摆。
      “十八该懂事了,谷婶儿,你外孙女刚来你就急着赶她走,这可是拆我台,何况我瞧着你在这儿,她也不乐意走呢。”女人媚眼如丝,打断谷谷奶奶的话,把团扇递给身边的男人,端了一杯酒给谷眉苏:“尝尝,这酒可是好东西呢。”
      暗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动,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谷眉苏端着酒,看着谷奶奶一脸担忧,她不知情况首尾,但是从谷奶奶和美艳女人的一两句对话看,谷奶奶经常来这里,而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牛鬼蛇神的聚集地,还有两个领头的。
      “苏苏。”谷奶奶捏着她的衣摆轻唤了一声。
      不知谁发现了这里喊了一声:“女王大人来了!山大王来了!”
      喜庆的锣鼓声停下,舞池里停止了扭动,整齐划一的望过来高呼:“女王大人!山大王!”
      美艳女人挥手,眉目含笑道:“今天来了个新人,稀客呀,你们说说要她做些什么昭显诚意呢?”
      她身后的山大王用低音炮一样还自带回响的声音说:“祭神。”
      舞池中的回应此起彼伏——
      “滚刀下油锅!”
      “百肢节内,悉下长钉!”
      “抽肠锉斩,烊铜灌口!”
      “铁网铁绳,热铁浇身!”
      “热铁缠身,合曲起舞!”
      ...
      谷眉苏听得脸都黑了,反手握住背后谷奶奶的手以示安慰,看这情形也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了了。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谷眉苏冷静地问道。
      女王大人拿着她那把团扇摇啊摇,面颊带笑话中透狠道:“我这十里洋场,可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去留都该守我的规矩,凡是妄想在此闹事的,最后还不是乖乖留下了。”
      顺着女王大人的目光看去,舞池四周高矮不一的白色石头上挂着一张张晶莹剔透的人皮,像薄纱一样成为装饰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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