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3、第二章——夜市飙车 大墅，谷眉

　　大墅，谷眉苏低头喝了口奶茶，烧烤铺里的几个塑料兄弟聊完了，看见谷眉苏一个女孩儿在等烧烤，有两个好事的吹口哨，谷眉苏看过去，几个男生挤眉弄眼，说：“美女，交个朋友啊。”
　　“好啊，加秒至吧。”想了想，点开秒至二维码递过去，几个男生本来是想捉弄捉弄她，谁知道她这么干脆，直接给二维码加好友。
　　“美女真爽快，改天一起出去玩啊。”几个男生坏笑几声，纷纷扫了她二维码加好友。
　　烧烤摊的两个老板见谷眉苏没被欺负，也就没多管闲事，只是一边烧烤一边注意他们。
　　加完好友，收起手机，谷眉苏说：“有事情我会找你们。”
　　几个男生觉得有趣，一人一句说起来，在那里互相调笑，没有走的意思。谷眉苏只是听着也不和他们搭话，等吃完手里的那串苕皮，又从老板手里拿过一串烤好的苕皮，趁此空隙道：“你们还不走？”
　　“听见没，美女叫我们回家了，秒至都加了，还怕没有话说？”这群男生嬉笑，没一会儿，朝老板招呼一声：“威哥彪哥，走了。”结伴走了。
　　边吃边烤的时间，又来了三个点烧烤的女生，其中一个女生点烧烤时，频频看向谷眉苏。
　　“有什么事吗？”谷眉苏率先说话，这个女生要说不说的样子，她这个被看的人都替看她的那个女生着急。
　　女生连连摆手：“没事，只是看你很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可能是前世有缘，交个朋友吧，我叫谷眉苏，你呢？”谷眉苏嘴上这样说，大脑也转了起来，但是记忆库里还真没这个女生的记忆。
　　“我叫周壹，一二三四大写的壹，你也喜欢吃苕皮啊？”周壹笑着说，看着是个很干净的姑娘。
　　“从小吃到大，就喜欢烤苕皮这个味儿。”谷眉苏回道，看着周壹的笑脸，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酒窝，是个甜妹子。
　　“我是高三八班的，你呢，是几班的？”
　　“高三九班。”
　　“你是新转来的吗，九班的人我全都认识，以前没见过你呢。”
　　“嗯，我是这学期转来的。”
　　周壹忽然一拍手道：“我记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你了，我在梦里见过你，见过很多次，说来也奇怪，我梦里向来看不清别人的脸，但只要梦到你，我就能清清楚楚看到你的脸。”
　　“该不会我是你的天命之人吧？”谷眉苏打趣道。
　　周壹肯定道：“肯定不是，我喜欢男生，我发誓。”
　　谷眉苏点点头：“嗯，我信。”
　　周壹：丝毫没有信的意思好吗！？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周壹回家的方向和谷眉苏大致一样，二人结伴回家，路上周壹压低声音跟谷眉苏说：“你知道吗，我们刚才吃的那家烧烤的两个老板，烤烧烤的那个叫威哥，脸上有疤的那个叫彪哥，听说他们是杀人犯，以前混□□的，手上起码十几条人命，坐过牢，出狱后回来老家开的烧烤摊。”
　　“是吗？”谷眉苏回味烧烤的味道，这么好的烧烤手艺，要说以前是做烧烤的她还信，杀人坐牢出来后，开烧烤摊还把烤得这么好吃...莫非这二人于烧烤上天赋异禀？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看威哥和彪哥的外貌真的很像□□的，但是烧烤烤得是真好吃，所以听了这个说法之后，我虽然害怕，也还是会去买烧烤。”周壹对于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还挺不好意思的，说完就立刻解释：“而且我觉得他们人挺好的。”
　　“有些人虽然看着凶神恶煞，却未必是坏人。”谷眉苏浅笑道。
　　回到家，爷爷奶奶还没回，打开手机看时间，居然已经七点半了。
　　算算时间，爷爷奶奶这个时候已经散完步回来，在楼下超市那儿跳广场舞，估计要九点才会回来。
　　八点半，谷眉苏躺在床上，又点开论坛，看那些奇闻异事的帖子，最新的信息还是那个一颗星发的，他的信息在论坛里刷屏了。
　　【没错，是我是我又是我，我又来了，就在刚才，我又遇到了诡异的事，我的房间传来空旷的时钟走动声和滴水声，我外放音乐的音响一下子就哑巴了，客厅里还有笃笃笃的声音，在客厅里跳来跳去，屋里冷嗖嗖的，温度得有个位数了，我一个独居一室一厅的宅男，屋里既没有钟表，还节约用水拧紧了水龙头，更没有开空调制冷。我现在所在被窝里怕得要死，有没有就近的网友过来串个门？实在不行帮忙报个警，地址：西京南光区东一巷6号望北苑1座304。】
　　评论——
　　匿名：快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走。
　　匿名：有打字发信息的功夫，麻溜的打电话报警啊。
　　匿名：你这地址是认真的吗？
　　匿名：啧，勾搭小姐姐也走点儿心好吗？
　　匿名：这是家里进贼了吧。
　　...
　　再往下，是一颗星的刷屏：
　　【我不敢说话，我一说话那些声音就离我更近，我要能说话，我早自个儿打电话找警察叔叔了。】
　　【沙雕网友帮帮忙，救救孩子吧。】
　　【西京南光区东一巷6号望北苑1座304，这个地址帮我报警，赶快！！！】
　　【我好像闻到了煤气的味道。】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屋里越来越冷了，我眉毛上都挂冰棱子了！！！】
　　【声音又近了，我没说话那些声音也变近了，抓狂！！！】
　　【警察怎么还没到，帮我催催啊，叔叔再不来，我觉得我的死期就到了。】
　　【为了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录了音，自己听！！！附：音频文件.mp3】
　　评论一堆看戏的，有网友查了层主留下的地址，晒出地图截图证明地址确实是真实的，也有留言说已帮倒霉层主报警的。
　　最新的信息发布时间是八点二十三分，十一分钟前，看着那条音频文件，谷眉苏想了想，没点开，切换到拨号页面，帮忙报了警。
　　不管真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这事情是真的，也许不是闹鬼就入室盗窃，怎么说都救了一颗星一命。
　　八点五十一，谷眉苏打了个哈欠，关了灯息了手机屏幕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屋里传来空旷的时钟走动声和滴水声，以及客厅里笃笃笃的声音，声音沉闷而清晰，一下一下像响在脑子里。
　　屋里温度好像也冷了几分，这可是闷热的九月，谷眉苏不喜欢开空调，只是开了风扇一级风力摇头对着吹，不至于会这么凉快。
　　这完全就是一颗星信息里的描述，谷眉苏睁着眼睛，身上汗毛竖立。
　　手机息屏前，她退出了论坛APP，回到了手机主界面，现在怎么会播放那条音频？
　　只看文字描述并不觉得多恐怖，但是身临其境，让人恐惧得身躯发抖冷汗涔涔，大脑一片空白，也是难为一颗星还能躲在被子里发信息求救了。
　　温度又冷了几分，谷眉苏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床头开灯。
　　才伸手出去，手背上被滴了什么东西，冷得钻肉刺骨，猛地将手缩回来。
　　谷眉苏用另一只手去被抚摸被滴的手背，滑腻腻湿漉漉的，比冬日里浸了冰渣子的水还冷，直往骨头里钻。
　　借着手机屏幕亮起的灯，勉强看出手上被滴的东西是有颜色的，可能是血。谷眉苏一边想一边反复搓着手背，搓到手背被摩擦得一碰就痛，那股刺骨冷意才慢慢消散。
　　谷眉苏再次伸手尝试开灯，这次没有东西滴下来，但是滴滴答答的时钟走动声，清脆的滴水声以及客厅里笃笃笃的声音，却一下加了速的越变越大，距离谷眉苏也越来越近。
　　那声音好像已经贴着头皮钻进耳朵的时候，伴随着开门的声音，灯亮了。
　　谷眉苏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诡异出现的声音消失了！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是黑屏状态，低温一下回升到正常温度，屋里风扇的声音又响起来。
　　客厅里传来谷爷爷大嗓门的问话声：“怎么没开灯，苏苏你睡了？”
　　谷眉苏回了一声：“啊，我刚睡下，爷爷，你和奶奶回来了。”
　　低头看着被搓得通红的手背上，什么也没有，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打开卧室门，谷眉苏走到客厅，谷奶奶在门口换鞋，谷爷爷进屋打开了电视。
　　“回来了，你今天这么早就睡了，不看会儿电视？”
　　“不看了，今天开学，明天正式上课，得养足精神，我就出来喝口水，爷爷，你和奶奶看电视也别看太晚了，早点儿睡。”
　　见过爷爷奶奶之后，谷眉苏的心落到了实处，喝了水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打开手机，点进论坛帖子里，一颗星又在活跃更新信息，他已经脱险了，兴高采烈又在帖子里刷屏了，关注此事件的网友认为，他是在恶作剧。在警察来到之前脱险了，等警察赶到时，这个家伙估计要被教育。
　　经此一事，让谷眉苏确认，这世界是真的发生了某种变化，导致灵异事件频出，而且从轻微影响逐步往恐吓到伤害过渡。
　　关注一颗星，发送私信：【你该感谢网络，是网络的力量救了你。】
　　不知道下一个倒霉鬼是谁，这个东西能顺着网络瞬间而至，实在是恐怖。
　　鬼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忽然走了？因为家里忽然回来人了吗？
　　私信没有回复，谷眉苏又编辑信息发过去：【那条音频信息，把它删了，大半夜会吓死人的。】
　　一颗星此时正在被警察叔叔教育，发布虚假求救信息，浪费警局资源，将面临罚款或拘留的处罚。
　　东阳岙山别墅地下监控室，房间没有开灯，满墙运行的显示屏前，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白发男人坐着，面前是一排各种符号开关按钮键盘，显示屏的光打在男人脸上幽暗不明。
　　“滴滴...检测到未知鬼自外网侵入...定位抓捕中...滴...网络抓取C级小鬼一只...滴...检验能力中....滴...测试能量中...滴...类型：鬼物...等级：小鬼...代号：鬼蜘蛛...规则探索中...滴...触发规则：联网、独居、黑暗...资料已录入编网...滴滴...鬼蜘蛛已关押于四十九号门...滴”智能语音播报完毕，幽暗的房间又归于平静。
　　对讲机响起来，白发男人接通对讲机，那头传来命令：“查一下近期返镇人员名单，调出抓捕定位，筛选一份可疑人名单发给我。”
　　白发男人没回答，听对讲机那头的人说完话，就关掉了对讲机。
　　次日一早，张晗诗一伙人早早到了教室，在座位上看书坐得端正，教室里也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王曼轻见谷眉苏来了，立刻起来让谷眉苏进去。
　　一条路上下五个镇，就大墅镇有高中，故而每个班级的人数相当拥挤，高三分了九个班，班级人数平均71个，高三九班有78个人，坐了9排，前8排每排人有九个，中间五个两边各两个。
　　在座位坐下，往左右后方的同学桌上扫了一眼，基本都在看课本，这下谷眉苏才感觉到一丝高三的紧迫感。
　　完全跟不上进度的谷眉苏，上课开了录音，刷刷刷奋笔疾书记笔记，就等学习进度赶上之后慢慢消化。
　　以前读书的时候，谷眉苏觉得自己的脑子是装水的，上课听是能听懂，但是一下课就什么都东西都记不住，以至于成绩惨淡。
　　被社会磋磨了两年之后，谷眉苏觉得自己的脑子开窍了，虽然记忆力比以前读书还要下滑一些，但是至少会思考会钻研了。
　　晚自习结束，手已经使用过度，相当耐写的圆珠笔都被她写干了一支，真是充实的一天。
　　这么辛苦，不吃两串烧烤犒劳一下自己，怎么都说不过去。
　　站在烧烤摊前，闻着炭火上翻烤的鸡腿上，被油释放出来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谷眉苏恨不得这鸡腿立刻就能烤熟。
　　终于等到鸡腿烤熟，美滋滋吃着鸡腿的时候，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烧烤摊前，车窗摇下来，驾驶位坐着莫海燕，副驾驶和后座都坐着男生，身上穿着校服，都是学生。
　　“谷眉苏，夜市去不去？”莫海燕问道。
　　夜市？大墅镇有夜市？回来大墅两个月，在大墅从小长到十五岁，谷眉苏从未听过大墅有夜市这个东西。
　　“去，等我一下。”三两口吃下剩余的鸡腿，车上副驾驶的人挪到了后座让出位置来，谷眉苏坐进副驾驶。
　　烧烤摊的威哥，抬头看着黑色小汽车开走，彪哥头也不抬的在一边串串串，说：“今晚客人又多了，也不知道准备的烤串够不够。”
　　威哥低头熟练麻利的烤串，两人像任劳任怨的老牛一样劳作在烧烤摊前。
　　车里，谷眉苏看着车外的行驶方向往东阳镇的开去，东阳镇是个小镇，小到就像村里一个集合点，镇上只有幼儿园和一个小学。
　　谷眉苏问：“大墅镇夜市开在东阳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怎么，怕我把你给卖了？”莫海燕开玩笑道。
　　谷眉苏笑道：“当然不担心，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莫海燕看了谷眉苏一眼，见她面色从容，极其自然答道：“开车要什么驾照，会开就开上路了，路上反正也不会有人查。”
　　偏远的乡镇是不会有查这个的，就连公路上的摄像头都少得可怜，而且相比几十里之外的隔壁直辖市，本省的治理向来拖拉懒散。
　　从隔壁市的乡镇早就修得平坦又宽敞的公路，到本省乡镇坑洼不平的公路就能看得出来，几十里的公路，扩宽重修就足足修了两年。
　　莫海燕开车很稳，握方向盘的姿势很标准，莫海燕说没驾照，谷眉苏可不相信。
　　“介绍一下，后排的四个是我朋友，从我后面这个开始，依次是高三二班的刘司、刘放、高三三班王子良、辍学务农李均；副驾驶的是我同班同学谷眉苏，今年转来的。”
　　四个男生都很热情，纷纷伸手：“同学你好你好。”
　　谷眉苏和他们一一握了手：“你们好，我叫谷眉苏。”
　　“我叫刘司，和刘放是双胞胎，我是哥哥，他是弟弟。”刘司刘放二人挨着坐，除却衣服颜色，就长相而言，还真分辨不出差异。
　　“我是王子良，有任何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王子良体格略小，鼻梁上驾着一幅眼镜，身上自带狂野不羁的学霸气质。
　　刘放点点头：“他是高三全年级第一，一个疯子。”
　　“我叫李均，校外的事情想打听什么，问我就行了，上下十个镇，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李均的皮肤黑黝黝的，笑起来一口整齐的牙齿白得晃眼。
　　“加个秒至吧。”谷眉苏亮出自己的二维码。
　　一边随意聊着，一边注意着车外的方向。车开过桥，进入东阳镇，在镇头转了个弯，又开出东阳，原路返回大墅。
　　回大墅的车速猛然提高，途中莫海燕接了个电话，然后车停在大墅场口，她就下车了。
　　谷眉苏按捺着心中的疑问，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临时有急事，办完事情我回来找你们，车留给你们，夜市离得不远，往下开一段就到了。”说完，莫海燕在场口骑了一辆酷炫的摩托车，往岚约镇的方向走了。
　　车里，谷眉苏问后座的挤着坐的四个男生：“你们谁会开车，要是都不会，就我开。”
　　王子良像条泥鳅一样从后排直接钻到驾驶位：“我会开，我来。”
　　后面三个男生默默扣上了安全带，靠窗坐的两人还握紧了车顶扶手。
　　谷眉苏争取道：“还是我来开车吧，我开车很稳的，我有驾照。”
　　驾驶位的王子良一脸自信的发动车子道：“放心，我开过很多回车了，放心！坐稳啦！”
　　谷眉苏还欲争取，但是车子已发动，也就把话咽了下去，默默学着后座三人，握紧了副驾驶位的车顶扶手。
　　油门一踩，车子如离弦的箭在公路上奔驰，回到学校前面那条老街，学校不见了，平缓的路变成了连续的几个下坡，路两旁的店铺开着，招牌上挂着彩色的灯，车子速度不减，在下坡的路上几乎是滑着走。
　　这不是学校了，但是眼下这个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疯狂的车速让谷眉苏心惊肉跳。这速度快得，要是前面忽然出现个人，一刹车就是车毁人亡的事啊。
　　谷眉苏到底还是惜命，口中连连大喊：“松油门！松油门！轻踩刹车！要撞车了！！！”
　　这比她开车还狂野，幸好这还是一条直路，要是弯路，方向盘一打，过弯时半个车轮胎都贴着路的边缘开，不止是心跳了，那是命啊！
　　王子良一点也不慌，十分镇定的说：“放心，我心里有数。”开车的架势宛若老司机。
　　后座的刘放出声道：“疯子开车，习惯了就好。”
　　原来先前刘放说的疯子是这个意思，谷眉苏后悔了，当时为什么要问，直接她来开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