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2、第一章——重返校园 回到小镇的

　　周国二十五世纪2189年
　　生活远比故事精彩。
　　回到小镇的那一年，谷眉苏十八岁，社会漂泊了两年多，因为一些原因，揣着卡里的微薄积蓄，重回小镇读了高中。
　　本以为是新的人生开始，没想到，却是新世界的开端。
　　时隔两年，再回小镇，熟悉中多了陌生，和她记忆中热闹的小镇，相差很大。
　　远在外地的妈妈，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让谷眉苏跳过考试，直接入学了镇上唯一一所高中，就读高三。
　　有着精彩老年生活的谷爷爷谷奶奶，日常比宅在家里的顾眉苏忙碌多了，早操打牌、散步跳舞，看花买菜，旅游爬山...
　　完全不同于电视上整日记挂着后辈生活、恋爱婚姻的老人，更不会算着日子，想着外地打工的儿子女儿有多久没打电话回来，谷眉苏的爷爷奶奶，有自己丰富精彩的老年生活。
　　暑假即将结束，宅在家里视频补习的谷眉苏叫不了外卖，又想吃烧烤，望着屋外高挂天空的烈日，最后没能抵住美食诱惑，告别空调撑了伞出门吃烧烤。
　　烧烤摊还是摆在老地方，在那条连接新街老街、还是学生们上学放学必经的那条路上，两个光着膀子剃着寸头，长相社会凶狠的中年男人，顶着烈日经营着烧烤摊，大夏天的，生意冷清，两个老板却没闲着，一个一直在挥汗如雨的烧烤，一个一直在挥汗如雨的打包烧烤。
　　烧烤的那个男人，像电视里的古惑仔大佬，打包烧烤的那个男人，额头到脸颊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疤，看着就像电视里的凶残的杀人狂，拿着西瓜刀用命混□□的那种。冲着你一笑，就能让你担惊受怕一整天。
　　这两个男人的气质和长相，就算不是混□□，也像菜市场里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卖猪肉的，还会凶巴巴大嗓门地瞪着你，问你要多少，吓得客人像个小鸡仔一样瑟瑟发抖道：一斤。
　　想到这里，谷眉苏觉得有趣弯了弯嘴角，撑伞看着烧烤摊上的烧烤，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点了二十多块钱的烧烤，烧烤摊长相社会的老板，态度意外的和善，还给了谷眉苏一个笑脸，尽管那笑脸看着也很凶就是了。
　　拎了烧烤回家吃，路过楼下超市的时候买了瓶王老吉下火，到家了就边开空调边开视频，烤得喷香的烧烤不辜负它的香味，味道十分的好，给烧烤摊的两个老板，五分好评。
　　开学了，找到自己所在的高三九班，站在教室里的时候，谷眉苏还没回过神来，上一次站在教室里，好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
　　班级里的高三学子打打闹闹，开学第一天，假期里浪荡不羁的心情还没归属，一点儿也没有一年后要面临高考的紧张。
　　谷眉苏找了个靠近黑板的前五排的中心位置坐下，右边坐了一个齐刘海的女同学，谷眉苏想着和同桌打好关系，便主动打招呼道：“早上好啊同桌，怎么称呼？”
　　女同学小幅度的扭头看了看谷眉苏，低声回答道：“你好，王曼轻。”
　　“我叫谷眉苏。”王曼轻看着谷眉苏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怔了怔。
　　而后王曼轻一脸想说什么又憋回去的样子，如此几次，谷眉苏忍不住问道：“小同桌，有什么事吗？”
　　听到谷眉苏问，王曼轻这才小声说：“这里有人了。”
　　这是个怯弱的女同学，谷眉苏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桌柜，问道：“人来了？”
　　王曼轻摇摇头，但是语气着急的说：“人没有来，但是上个学期她们就是坐在这里的，你快起来。”
　　她们？谷眉苏看向左边空着的三个位置。
　　“其他人都是按上个学期的位置坐的吗？”谷眉苏往后靠在椅背上问，丝毫没有起来让座的意思。
　　王曼轻看了一圈教室，老实道：“没有，但是这几个位置你不能坐，她们很凶的，让她们发现你坐在她们的位置上，你就惨了。”
　　谷眉苏还是没有从座位上起来的意思，好像屁股和板凳生了根，王曼轻对她印象很好，担心她被欺负，竟然伸手来扒拉她。
　　这时，教室陡然变得十分吵闹，一个斜刘海的女同学，校服半开露出大半个肩膀，十分嚣张地走进教室，话语冷漠：“大墅镇有谁是我惹不起的？敢惹我，把他腿打折，查一下那人是学生还是混混，放学后收拾他。”
　　“ok，我把风。”
　　这个斜刘海女同学张晗诗身后还有三个女同学，一个短发齐刘海蒋静静，一个披着头发的齐刘海莫海燕，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看着像好学生的女同学李苒。
　　说把风的就是那个披着头发的齐刘海女同学莫海燕。
　　谷眉苏问王曼轻：“这就是你说上个学期坐在这里的人？”
　　王曼轻很紧张，看见这四个女同学进来，就埋头看书了，至于看没看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王曼轻是自己带了书的，足足四五本呢。
　　听到谷眉苏问，王曼轻嗯了一声。
　　斜刘海的女同学张晗诗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她们位置上的谷眉苏。
　　“新来的——”张晗诗瞥了眼埋头看书的王曼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人告诉你，中间那一片儿，是我的位置吗？”
　　谷眉苏一点儿不惧，伸手揽过王曼轻的肩膀，道：“知道，但那是上个学期的事了。”
　　“挺狂啊，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张晗诗挑了挑眉。
　　“都是高三学子有谁不会写，同学，你不会吗？”谷眉苏反问，一点不怂正面硬杠。
　　二人之间火药味十足，连带教室里的声音都安静了一些，看热闹的同学们甚至在猜二人谁会先动手。
　　“我张晗诗三好学生，成绩全校前三，我倒是会写，不知道同学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不打不相识，我很欣赏你，叫什么名字？”出乎意料的，向来嚣张的张晗诗先软了语气。
　　“谷眉苏。”见对方软了态度，谷眉苏也收敛了自己的态度。
　　“胆子不小，我记住你了，位置让给你了。”张晗诗退了一步，也不生气，招呼着自己的三个姐妹，绕过讲台从另一边进座位。
　　“张晗诗，接着！”一个男同学走进教室扔了瓶可乐给她，张晗诗伸手就接下。
　　男同学高余又扔了三瓶可乐，三个女同学依次接了下来，干净利落，默契十足。
　　“过了个暑假发财了，这么大方。”张晗诗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什么时候小气了。”
　　蒋静静和李苒顺着谷眉苏旁边的座位坐下，莫海燕和张晗诗就在那两个女同学的后面坐下，确实是中心位置。
　　高余就挨着张晗诗坐下，也不管自己的高个适不适合前五排的位置。
　　蒋静静笑着和谷眉苏说话：“你胆子不小，敢和晗诗对呛，勇气可嘉，你好，我叫蒋静静。”
　　李苒接着自我介绍，面上也是友好的笑容：“我是李苒，很高兴认识你。”
　　莫海燕从左后方伸了手过来：“莫海燕。”
　　高个子的高余挥了挥手，还放了电眼：“新同学你好，我是高余。”
　　谷眉苏和她握了手，对新班级的感觉还不错。
　　王曼轻从书里悄悄抬头，看见谷眉苏淡定的笑脸，愣了一下，很快又埋头进书里去了。
　　原来新同学并不需要自己帮忙，也完全不怕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张晗诗她们，甚至可以很好地融入其中，是自己想多了。
　　当天下午放学后，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围在烧烤摊前，开学之后，这条街上的其他店也开了，有卖文具还有卖衣服的，也有其他小吃店。
　　谷眉苏买了笔之后，看烧烤摊一时半会儿是挤不进去，就在旁边的奶茶店排队，点了一杯奶茶，转笔坐着等。
　　拿出手机，秒至里冷清得很，没人发信息给她，好友列表里也是空旷得很，几个躺在列表里的人都是今天开学加的新同学。
　　点开手机里的悦知天下（新闻资讯APP），看了会儿当日的新闻，又换到国内知名论坛软件知否，打开收藏里的一个帖子。
　　这是一个全球奇闻异事贴，里面聚集了一些对奇闻异事感兴趣甚至狂热的网友，分享着不知真假的奇闻异事，最新信息是活跃用户一颗星发布的——
　　【我今儿说这事真不是我编的，世界变了，从上半年频繁的流星雨，到网络上骤然增加的神神鬼鬼的新闻，再到我自己的亲身经历，经过我悬梁刺股的查阅资料得到的结论，我认真负责的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有鬼，以后大家见鬼的频率还会逐步上升，预计十年后，要么人类走向灭亡，要么人鬼共处，相信我，我要是骗你们我就直播吃键盘，不！我直播吃SHI！】
　　下面一排人坐等一颗星直播吃SHI，但也有不少将信将疑。
　　毕竟从最近三年开始，2189的网络上虚假的奇闻异事的新闻实在太多了些，流星雨等天文景观数量逐年递升，今年上半年的数量甚至是2016一整年的数量。
　　谷眉苏向来对奇闻异事、灵异事件很感兴趣，说起来上半年也遇到过不少怪事，但仅仅是怪，还不到撞鬼的程度。
　　人鬼共处，群魔乱舞？
　　继续往下看——
　　【我虽然喜欢看灵异小说、恐怖故事，但是，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都书荒好久了，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幻想！
　　上个月18号，就是电闪雷鸣天地昏暗的那天，我沉迷吃鸡不可自拔，等我被肚子咕噜噜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点了两斤小龙虾外卖，饥肠辘辘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外卖员给我打电话，说找不着路了。
　　手机上的外卖员的位置显示离我800米，也就是楼下大门那里，我就让他进来小区，外卖员非说没看见大门，还说外面停雨了，天气挺好，起初我以为是这外卖小哥想骗我下去拿外卖，但是电话里听着人声音很着急，虽然语气凶也确实是凶了点儿，我绝对不是怂！
　　我下楼之后，顶着被风刮跑的危险撑伞走到门口，就看见外卖小哥在原地跟无头苍蝇似的转圈圈，周围一米的真空，雨都避着下。
　　吓不吓人！吓不吓人？半夜十一点多啊！
　　保安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保安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是特地伸了头进保安室查看的，我就在门内看着外卖小哥，给他打电话，外卖小哥接着我的电话急哭了都，往我这望了好几眼说没看见我，然后原地走了几圈跟我说我们这么大个小区黑灯瞎火的，灯舍不得开，一个人都看不见。
　　当时我就觉着这外卖小哥撞鬼了，但是被饥饿支配的恐惧给我勇气，我居然就走出大门，过去拿我的两斤小龙虾外卖了。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当时我胆子怎么那么大啊！
　　好在没发生什么事，我一过去外卖小哥就被大风大雨兜头淋了个透心凉，我的两斤小龙虾进水了！！！
　　最后我提着穿过大风大雨而来的两斤小龙虾回去，生生忍住了没告诉淋傻的外卖小哥他撞鬼了！
　　最神奇的来了，我出大门看见保安室空荡荡，等我回去就看到两个保安在保安室里打哈欠，两个保安！！！】
　　匿名：也许是你饿过头产生的幻觉。
　　匿名：此乃小龙虾之神的惩罚，愚蠢的凡人。
　　匿名：保安大哥是撞鬼的高危职业，万能外卖小哥幸运值up！
　　匿名：层主这故事编得漏洞百出，毫无新意。
　　匿名：进水的小龙虾好吃吗？
　　匿名：我就是那个外卖小哥，你不说我现在也知道了！！！
　　匿名：我就想知道你给了差评还是好评？
　　...
　　又往下刷了几条，没再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谷眉苏收起了手机。面前的奶茶仅喝了一半，旁边的烧烤摊的拥挤退去，只剩四五个人还在等待烧烤架上的烧烤。
　　过去点了烧烤，烧烤店里的桌子坐了七八个男生，有两三个头发都染成了黄色，桌上还摆了四五瓶啤酒。
　　谷眉苏一边等烧烤，一边听那几个男生说话。
　　“下午放学张晗诗她们四个去网吧堵蒋承建，把他两条腿都打断了，现在正躺在镇上医院里打石膏呢。”
　　“蒋承建那孙子胆子这么大呢，张晗诗都敢惹？”
　　“前几天跟湟斗的王浏喝酒吹牛，被人一激，几个人骑着摩托跑去人家门口放炮仗，差点儿点燃屋门口那堆柴，换谁谁能忍得了？”
　　“王浏那几个没遭殃？”
　　“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正挨打呢。”说着，几个人幸灾乐祸大笑起来。
　　“王浏几个估计得多断条胳膊，放炮仗当天就怕了，跑去弯寨躲着，以为能躲过，结果人张晗诗弯寨也有人，打完蒋承建，四个人就骑着摩托去弯寨了。”
　　“闹这么大，他们大人不知道？”一看就是新加入的小伙子问道。
　　“谁敢跟家里人说是张晗诗打的？头天说了，第二天身上就得多断个骨头，再说谁家有她家富裕，人一姑娘，三好学生，年级前三，大墅之光，就算说了也得有人信啊。”
　　“何况这事本来就是蒋承建和王浏几个先挑的事，说出来也不占理啊。”
　　拍了拍新加入的小伙子肩膀，语重心长道：“既然你跟着我们混呢，就不要去惹张晗诗，人家自谦是大墅扛把子，其实我们这条路上下几个场镇人家都是扛把子，你要惹了她，我们保不住你，最好趁早去镇医院占个床位。”
　　谷眉苏一边听着一边拿着一串烤苕皮慢慢吃，心里暗叹，张晗诗真不是一般人。
　　以前谷眉苏在镇上读书那会儿，学校里哪里出过段位这么高的人。果真是时代不同了。
　　难怪这次回来，镇医院修得那么气派，和二线城市的医院都有得一比了，要镇上现在打架那么嚣张，轻易就能断腿断手的，镇上医院医疗跟不上，等找到车赶到县里，这些腿脚胳膊都废了。
　　此时弯寨某个偏僻的网吧门口，张晗诗三人将王浏三人围住，莫海燕守在路口把风。
　　张晗诗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浏三人，语气冰冷问道：“哪个手点的火？”
　　王浏是知道张晗诗的凶名的，但见找上门来的是三个女生，仗着自己是男生，体格高大，也有了些胆量，色厉内荏道：“你们不过三个女生，根本打不过我们三个，怕什么，动手！”
　　说着三个人就挥拳动脚，还没看清动作，王浏那两个跟班就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王浏两条腿被重力击打‘嘭’地一声直直跪在地上，膝盖触地那一瞬间，王浏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很可能碎了。
　　张晗诗姿势不变，语气冰冷重复问道：“哪个手点的火？”
　　王浏咬着牙否认：“我没点火，是蒋承建点的火！”
　　张晗诗面色有些不耐，语气加重再次问道：“哪个手点的火？”
　　“是蒋承建点的火！”王浏咬死了不承认。
　　“是问你哪个手点了火递给蒋承建的。”蒋静静往王浏腰上踢了一脚，王浏往前双手撑在地上才稳住，眼前是张晗诗的白色运动鞋。
　　“记不清了。”王浏低着头含糊道，忽然就伸手去抓张晗诗的脚。
　　张晗诗静静看着他的动作，等手要抓住脚的时候，迅速抬脚，踩住，碾压。
　　“给你机会做人，你不珍惜，想试试做鬼吗？”张晗诗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王浏的耳朵里，不是恐吓不是威胁，是轻描淡写的厌恶和认真，抹杀一个生命好像抹去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简单。
　　这个时候，王浏尽管害怕，还是不相信几个看着柔弱的女生敢动手，梗着脖子不说话也不认错求饶。
　　李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道：“晗诗，我看直接断了他一条手筋和两条腿吧，别因为一些滓渣脏了手，静（儿），给王所长电话，让他派人来收尾。”
　　莫海燕此事也看过来催促道：“处理好没有，我晚上有事。”
　　张晗诗依次看了看自己三个小伙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李苒的提议，朝着王浏的脸泄愤似地狠狠踢了一脚，转身走了。
　　把风的莫海燕见人往外走，朝路口外扬了扬下巴，两个穿着校服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生走进去处理后续事宜，走到趴在地上的三人旁站定，拉下校服拉链，从校服外套里掏出一根实心铁棍。
　　李苒利落地割断了三人的一条手筋，擦干净刀刃上血迹，收回兜里，和蒋静静往外走，身后传来高昂地痛叫声。
　　四个女生骑上摩托车驶离弯寨的时候，警车乌拉乌拉的声音从镇尾传到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