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和死对头真香了》蒹葭是草

34、嫁妆惹的祸

　　萧显忍着脸疼欣然接受魏倾给的后路，当晚赖在南园不肯走，吃魏倾的，穿魏倾的，躺在魏倾床上装腰疼，喝完一砂锅合欢鸡汤后终于被收留。

　　这厢你侬我侬花好月圆，皇帝却被刚刚得知消息的英国公啪啪打脸。

　　“国公别急！赐婚是朕临时起意，肯定要与国公商量的。”皇帝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给英国公赐座。

　　赐婚的事还没跟英国公说。按照皇帝原本的计划，打算让皇后出面先召英国公夫人进宫说项，然后由国公夫人告诉英国公。谁知皇后身子不舒坦，谢贵妃也病了，一直拖到现在。

　　英国公没坐，直接跪了，“臣孙女的亲事早与镇国公府说定，如今七殿下跑去说圣上有意赐婚给他。一女许两家？这种事臣万万做不出来。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英国公府即将与镇国公府结亲的消息皇帝早听说了，这也是他非逼魏修娶英国公孙女的主要原因。英、镇、齐、宁四位国公曾出生入死打下大魏半壁江山，连先帝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一朝天子以一朝臣。

　　先帝薨逝，魏建成登基，着意培养自己的势力，打压四公。如今四大公府，只英国公府荣宠依旧，齐、宁两府难成气候，原本排名第二的镇国公府更是一蹶不振。

　　镇国公府一蹶不振有两个原因，其一镇国公子嗣虽多却没几个成器的，其二好容易出个萧显封了亲王爵却不认亲爹，甚至比魏建成还见不得镇国公好。

　　父子反目，魏建成自然乐意。

　　可如今荣宠最盛的英国公府要与一蹶不振的镇国公府结亲，以英国公耿直豪爽的性格，谁能保证镇国公府会一直这么颓废下去。

　　再说因为废太子的缘故，萧显与英国公关系最和谐，万一英国公从中撮合让萧显与镇国公父子和解。

　　那是魏建成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英、镇两公府必不能联姻。

　　“只是说定，连生辰贴都没换，作不得数。”

　　魏建成收回心神，搀扶起英国公，脸上带笑，“难道朕的儿子比不上镇国公的孙子？”

　　英国公闻言有一瞬恍惚，人老了嘴有点跟不上脑子，下意识道：“当年先帝也与臣说过同样的话，他说难道太子比不上二皇子？臣没说话，筱筠就哭着嫁进了东宫。总算太子待她极好，不然臣……”

　　“别、别说了！”魏建成笑意僵在唇边，扶着英国公的手都在发抖。

　　先帝口中的二皇子就是他。

　　直到太子大婚过后一个月，魏建成高烧才退，活过来也只剩下半条命。

　　另外半条随温筱筠去了。

　　可能是为了补偿他，病愈后先帝册封魏建成为端亲王，并把富庶的江南赐给他做封地。

　　从此一去十几年。

　　最初几年除夕宫宴，魏建成无论多忙都赶回来参加，看见温筱筠给太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儿子。

　　后来他也在江南娶妻生子，再没回来过，直到先帝中风卧床。

　　英国公自知失言，却误打误撞改了皇帝的心意，在御书房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同时魏倾逃过一劫。

　　赐婚这事皇帝只与皇后、谢贵妃和魏倾说过，事关温家姑娘清誉，皇后和谢贵妃自有分寸，谁告诉魏修的不言自明。

　　皇帝把魏倾叫到御书房申斥了一顿，并没责罚，连带着魏倾准备好的长篇发言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皇帝没意见，魏修心意已决，谢贵妃和谢首辅只能摊手成全。

　　不愿意归不愿意，真到事儿上谢贵妃也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礼部送过聘礼单，谢贵妃又私下贴补了不少，皇后也拿出嫡母的风范添了些东西进去。

　　礼单摞起老高。

　　萧显看过不置可否。

　　前世萧曼儿嫁去北境有十里红妆相伴，比起这份聘礼可风光多了，所以萧显没什么表情魏倾能理解。

　　“萧王准备出多少嫁妆？”魏倾公事公办。

　　礼部归魏修主管，他大婚自然不能自己操办，于是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扔给了魏倾，还美其名曰，王府有人好办事。

　　萧显看向他，唇角才逐渐勾起，言简意赅，“一半。”

　　魏倾睁大眼睛，“这么少？”

　　“你哪头儿的？”萧显逗他。

　　魏倾小声逼逼，“给这么少，也不怕婆家笑话。”

　　虽然没有明确规制，所谓门当户对除了家世相当，也体现在嫁妆与聘礼的匹配程度上。

　　论家世，萧家自然不能与皇室相比，况且魏修早已内定国储，萧曼儿绝对算是高嫁。魏倾好歹在礼部混过几年，知道高嫁的嫁妆绝不能少，否则会被人耻笑。

　　萧显哼笑，“那再加点？”

　　最后加到跟前世一样魏倾才满意。

　　等他把嫁妆清单交给礼部，礼部尚书傻了眼。

　　萧王千岁这是要逼死他么？

　　忠义王府不想丢脸，皇室的脸就能丢了？

　　于是七皇子大婚，最终演变成皇帝和忠义亲王之间的财力大比拼。

　　当然受益的还是一对新人。

　　本以为魏修抱得美人归，与萧曼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料半路又杀出一只拦路虎。

　　还是只母老虎。

　　按照大魏婚俗，聘礼和嫁妆交换完清单后，男方先将聘礼送到女方家，等大婚当日一半聘礼随嫁妆送回男方家，剩下的一半聘礼归女方。

　　半人高的聘礼清单，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留下一半也颇为壮观。

　　所以有人眼红了，厚着脸皮说萧曼儿是镇国公府的小姐，理应从公府出嫁，所以聘礼应该送到镇国公府而非忠义王府。

　　说这话的正是镇国公夫人刘氏。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萧母一边抹眼泪一边给萧显做工作，“如今父母健在，哪儿有当兄长的出面操办妹妹的亲事？于理不合。”

　　所谓父母健在，父指镇国公萧道林，母指国公夫人刘氏。萧母只是当年镇国公从乐坊买回来的舞姬，身份顶破天也不过一个侍妾，即使萧显获封亲王，萧母却连个诰命都没有。

　　“娘不必理这些，曼儿从王府出嫁。”萧显脸上没什么表情，魏倾却知道这事踩到了他的痛处，心里指定不痛快。

　　可这事比较麻烦。

　　如果镇国公府保持沉默，萧曼儿从忠义王府出嫁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两府关系恶劣，谁也不敢拿这事触萧显的霉头。

　　可偏偏国公夫人刘氏放出话来，以父母之命要求萧曼儿从公府出嫁，那萧显就失去了一家之主的资格。

　　父母之命有多厉害，魏倾在礼部可太清楚了。

　　棒打鸳鸯，拉郎配，闹出人命的都有。

　　“娘知道，是娘给你们丢脸了。”

　　萧显越听脸越黑，而萧母仍在自怨自艾，话说的越来越扎心。

　　“娘！别说了！女儿从哪儿出嫁都一样！”不得不说，萧曼儿真是朵解语花。

　　魏倾作为礼部主事官员，跟着点头。

　　礼部最重伦常礼法，若国公夫人坚持，拼着得罪萧显，也会把聘礼送到镇国公府去的。

　　靠礼法吃饭呢！

　　萧显挑眉看魏倾，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话还是一贯冷硬，“你哪头儿的？”

　　终于明白萧显当初为什么只出那点嫁妆了！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自知闯祸，魏倾蔫巴巴，“我自然是萧王府这头儿的。可礼部最重礼法……”

　　礼法？

　　礼法！

　　桃花眼倏然亮起来，漆黑的眼珠在眶子里转了几转，魏倾挺直腰板，重新恢复礼部官员应有的仪态，拾起话头，“礼部最重礼法，一切都应按礼法办事。既然国公夫人坚持让萧小姐从国公府出嫁，那嫁妆自然也应该由国公府来出。”

　　那份嫁妆清单礼部早已承到御前给皇帝看过了，少一两都是欺君之罪。

　　最终皇帝与忠义亲王的财力大比拼演变成了对镇国公府的实力碾压。

　　嫁萧曼儿本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干完这一票，留下半数聘礼刚好够迎娶温家小姐过门。

　　一嫁一娶，刨去酒席的银子，镇国公府还能赚不少。

　　刘氏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然后被现实啪啪打脸。

　　女儿都是赔钱货，怎么把嫁妆的事给忘了呢？

　　十里红妆，卖了国公府都凑不上。

　　后来几日，刘氏跟遭了瘟似的，府中人都不爱搭理她。

　　魏倾代表礼部去镇国公府交涉，刘氏赶紧改口，说自己病了，操持不了接连两桩喜事，萧曼儿的亲事只能请忠义亲王不辞辛苦代为做主云云。

　　“替我答应了？”魏倾过来传话时，萧显正站在书案后练字。

　　虽是武官出身，萧显却习得一手好字。笔走龙蛇，神韵天成，只是好好的“静”字全都少了最后一笔。

　　可见笔静心不静。

　　“没。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魏倾从笔架上挑了一支毛笔，站在萧显对面认真地给可怜的“静”字添笔画。

　　笔迹惊人相似，连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总跟在萧显身边他这笔宛如狗爬的烂字终于有救了。

　　萧显又写了一张眼皮没抬，问：“怎么说？”

　　魏倾在书案上挑了块儿地方，把写好的静字安置了，转头学起萧母的话来，“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父母健在，哪儿有当兄长的出面操办妹妹的亲事？于理不合。”

　　萧显哼笑，前两天听母亲说这话字字诛心，如今从魏倾嘴里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国公夫人听完强撑着，太师椅扶手差点给压断了。”

　　魏倾好笑，拿起萧显刚写好的字补笔画，“老人家年纪大了，怕吓出个三长两短，没敢故意为难，只说萧王答应了。国公夫人还算上道，硬要拿出两千两银子贴补嫁妆。”

　　“当真？”萧显不信，眼风扫过魏倾。

　　刘氏有多爱钱，他心知肚明。

　　魏倾迎着目光看回去，“嗯。”

　　其实是他威逼利诱的结果。

　　贼不走空。

　　萧显心情终于好了点，本来想说“多谢”，可见魏倾一脸献媚等夸的表情，就忍不住想逗他。

　　魏倾仰着脸耐心等萧显夸他，就感觉眼前一黑，反应过来已经跟人鼻尖相碰，听对方轻声问：“亲一口，行么？”

　　“不动舌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