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这都没人管(拍桌 ...
-
鸽了一个星期的学习,今天终于要会他梦 寐 以 求的学校了。
他的桌子底下是满满一沓试卷跟辅导,抽出来数数——一二三四五,五张沙雕玩意儿。
跟同桌要了最近的作业,白弈习惯从最容易的开始,就把英语给写掉。
英语只有课内跟一单元辅导,周一就可以补完。
补完了,他发着呆,突然想到还有历史政治生物地理语文数学物理——
这这这该死、
得写到猴年马月啊——
一想到就觉得前途灰暗,希望渺茫,但是,只能写啊——
他用了整整两天半的下课、上课摸鱼跟回家熬夜,才把这一堆作业抄完。
这个手吧。
不要了。
下节课是体育,这个jio还是不能剧烈运动的,外表看着没啥两样,动起来就完全不一样。
白弈开开心心,可以省掉跑三圈跟四十个深蹲跳,用到腿的他都能直接请假掉了。
连凶巴巴的体育老师都不恐怖了,他在跑圈前跟老师请假。
“老师,我腿上个礼拜摔着了,没办法做剧烈运动......”
初一的时候老师都会会意接过下半句,直接同意。
“摔哪儿了?膝盖吗?裤脚卷起来我看看。”
这过程好像不太一样。
白弈觉得不安。
体育老师粗略看了一眼,语气跟平时一样:“没什么事的,你跑慢点跟上去就行了,摔着了才得多运动运动。”
他看看还在跑圈的同学,把裤脚卷下去,觉得不可理喻。
你连怎么回事都不清楚,你是医生吗就在这巴拉巴拉,我死在地上要你赔啊。
气炸,他干脆直接快跑,三圈还没凑够就被体育老师拉了回来:“跑这么快干嘛?你到底有没有受伤啊?”
“受伤了,蹲不下去。”
白弈撇着嘴,瞪着塑胶跑道。
老师将信将疑,之后的深蹲跳也还是给他请了假。
赌这一回气,他的腿到下午放学还是很疼,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那种。
他有点慌,跟前来载他的老爸说了这个老师的恶劣行为。
“你就不能再说一下?说严重点怎么会让你去跑。”
白弈都委屈了:“说了啊,老师只看外表的,觉得没流血没淤青没肿就好了,后来深蹲跳也没叫我跳啊。”
老爸打着方向盘,抽着烟:“那她要是叫你跳了你还真跳啊?拜托学会看情况好吗,这种时候就不能听。有后遗症也没办法了,下一节体育课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弈转过头,眼中写满生气。
回到家他也不说了,越说越糟心,有后遗症也没事,以后有事了还能有很好的机会理不直气也壮。
他拉开窗,望着天上的星星,循着方位找锦鲤。
今天天气很好,锦鲤在天空中亮着,充当着一个很好的树洞。
“锦鲤先生晚上好。先来许愿叭,希望我有自己的猫猫,也想要茶叶......查阅很多资料而且过目不忘,祝你晚安。
今天又被骂啦,不过理由越来越奇葩了。
茶叶啊,喜欢它,但是都已经一年多啦,虽然不是不去过问就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但是茶叶,早就忘了我啦。
作业好多啊,明天我就许愿世界上没有作业!”
期中考考完后,阶段考2也很快就会来。
白弈知道自己飘了——但是这是他的独门方法,阶段考1的时候考差了,他就难过,一难过就会好好学习,然后期中考就高高兴兴,飘,阶段考2差,难过,学习,期末考高兴。
阶段考不重要,考差点也没关系,还可以混个进步奖。
他每天都会刷一下猫咪天堂的好感,刷完就下线去登陆签到食物语,两个游戏都完了才开始学习。
白弈深知自己是个非酋——永远遇不到猫猫,永远抽不到好东西,永远找不到自己的卷子,每次家人进来他的房间他都在忙里偷闲。
奶奶不知道是第几次没有敲门就进来,看到他一直在摸鱼了。
“不是这都快阶段考了你怎么还能玩手机啊,学习没见着手机倒是放不下,期中考考好了就怎么样,都过去了,你以为你阶段考能继续啊,我跟你说再不学习就来不及了,别老是天天抱着手机活像它是你亲爹一样。”
港真,他不明白这段话的意义,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不敲门就进房间一样。
这群憨批真的以为有不学习不努力就看手机能看出成绩的人类吗?
没看见不代表就完全没有好叭。
白弈微笑面对生活。
阶段考2如期到来。
他跟两位好友打完招呼,去到试室,慢慢翻着书复习。
考试要考四天,考完隔天刚好就是星期六。
白弈知道自己都会做,但是就不晓得做出来会是什么鬼样,反正考完就完了,周六开开心心玩一场才是最重要哒!
......他想多了,他被迫跟初一政治老师去查卷子。
不过他也想去给政治老师买礼物。
送礼物是日常操作了,万圣节送一个,教师节送一个,妇女节送一个,心情好了送一个,而且每次都是悄悄咪咪放进来,还让老师以为自己见鬼了。
白弈初一的时候是政治科代表,来来往往也有一年多,不过对老师的喜好还是没有摸清。
他跟鄞历轩去学校门口的杂货店挑零食。
唔,老师应该需要润喉糖,买;这个话梅棒棒糖特别好吃,买;这个大白兔奶糖,拆一点吃吃再送给老师,嗯,买。
历轩在蟹柳跟辣条中徘徊,靠着玄学选择了蟹柳。
周六下午,他强行拉着鄞历轩来查卷子,趁着老师不注意,把袋子悄悄咪咪塞到她办公桌上,心满意足查卷子了。
考试完的周末都意外爽快,因为周五的时候在考试,老师没空布置作业,而且周末这段时间分数不会这么快就出来,总而言之可以开心得跟高考过后的假期一样。
疯了两天回来,全班都是唉声叹气,成绩一贴出来,整个人就蔫下去了。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但没意料的这么……恐怖。
他盯着成绩表,陷入沉思。
……没事,看开点,好好学习。
就是这英语看不太下去。
得多背诵。
数学……行吧以后多刷点题给它。
其他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班里的其他人都在跑步,而他原地踏步。
放学,他怀着有点沮丧又有点平淡的心情去二楼找鄞历轩跟林玉祁。
他们都已经下课了,聚在门口不知道谈什么玩意儿。
“我靠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能考得这么高!!”
“靠老祁你吃了什么,给个链接我也要。”
他凑过去,插入话题:“恭喜恭喜……等等你考多少分。”
林玉祁开开心心:“老师说年级33!有奖学金了!”
鄞历轩哼了一声:“厉害厉害,老弈你呢。”
白弈悲惨摇头:“此事你我心知肚明即可。”
另外两人了然。
白弈是真的很为林玉祁高兴,毕竟这位兄台为了电音专辑去搞奖学金努力了好几个月。
但回到家,热热闹闹的气氛散去,只余记忆里的尴尬与难过,有点奇怪的心态了。
曾经在自己身后很远的人突然跳到自己头上来蹦迪,哪怕他知道他本人压根没有认真复习过,而好友已经开始悟到了学习的真谛,根本就不配比。
还是会心生嫉妒。
他给自己一些时间平复心态,再次拿出英语试卷查漏补缺。
很可惜,卷子上的99跟嘲讽一样。
以前他还跟奶奶无比自信说过,英语考不上一百的都是脑子有问题的。
这次独门学习方法,好像搞大了。
老爸接到了校讯通,看着手机上的班级44名,年级197,再看家校软件上的学习分数统计图,那条折线跟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觉得自己的心也忽上忽下放不来。
他敲敲自家儿子的房间门,进去之后半弯着腰,在白弈旁边问道:“成绩是怎么回事啊。”
白弈撇了撇嘴,指着英语卷子上的阅读理解:“这五道题的选项可以互相颠倒的,老师眼瞎了,直接全判错,我去找老师改她说没办法了,分数都统计好的了,直接没了十分!!”
他不自觉皱着眉,眼睛瞥向右边,嘁了一声。
老爸卧槽了一声:“这十分加上去能上好几名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对啊,但是又没办法。不管它了。”
“哎,”老爸点头,“那就好,没事啊。以后努力就好,这次当个教训,不用太放在心上。”
“……嗯。”
老爸出去了,带上了门。
白弈看着阅读理解的选择题。
其实是不可以颠倒的,这五道题也没那么贵,一题一分而已。
但他受不了。
仅此一次。
不再犯。
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成绩,吃饭的时候逮着他就一顿乱骂。
“我跟你说不要老是看手机,看吧看吧,成绩垃圾成这样你好意思说你有学习?去啊,继续去看啊,看久点,越看成绩就越好。英语99?你‘脑子有问题’?边听歌边写作业我跟你说过不要,现在就是这个鬼样,下次还听不听我的了?”
他敛下眸子,啃着筷子。
话越说越难听,筷子“咔”一声断掉了。
奶奶一滞,又找到新素材了:“你还生气了?还咬筷子?成绩差成这样一只筷子你赔得起就咬?还是说这是咬我身上啊?”
他不语,把筷子丢进垃圾桶,失手丢在了地上。
不语,离开餐桌,把房间门关上,成绩与他无关。
他不想比什么,但会委屈,会难过,会生气。
真的烦。
门外还在喋喋不休,老爸跟阿姨已经在劝了。
白弈甚至生出自暴自弃的想法,想直接说不要劝了,让她骂,骂开心点。
他习惯性转头,想抱点什么。
茶叶跟鸟笼已经离开了他的生活。
刚才被骂得想哭的时候还能唾骂自己懦弱。
他转回去,不知道抱紧什么了,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抱着膝盖,头埋在中间,剩下眼睛看着耀眼的台灯。
太亮了。
把他眼睛亮难受,都哭了。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另一只空着的手关掉台灯,剩下头顶上的一盏小灯。
他突然又想起门还没锁,直接锁死,捋走床上的被子抱着。
软软的,毛绒绒的,也暖洋洋的。
像茶叶了。
他把头埋在里面,连哭都无声无息。
最难受的就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
都是他搞什么憨批独门,自己不努力不学习。
现在也是自作自受。
但还是,请允许他……一小会儿就好。
他对着莫须有的上帝,撒旦,玉皇大帝,亦或者是以前那个发着光的自己祈愿。
老爸跟阿姨的劝丝毫不起作用,那个人骂着骂着甚至想要进来房间,一拧门把手,锁了,骂得更起劲。
白弈也不清楚为什么她有这么多骂人的话还不重样的,可能是那个年代的人类特色。
他即使塞上耳机,捂上被子,隐隐约约的声音还是能传来。
他掀开被子,又丢掉一张纸,心情平静。
他知道自己不努力,外面的人也知道,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呢。
难道非要有另一个除了不努力的理由考差,这个人才会闭上她高贵的嘴吗。
他短小的脑仁无法思考过多,也无人与他说过要如何做。
他翻着书包,找到自己平日的玩具。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