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卖个萌呗喵喵喵 ...
-
白弈拿出美工刀，想往自己手腕上来一道，比划了很久怂唧唧蹭上去，连痕迹都没有。
不行不行，他不能这么没胆子！
他把手机拿出来，特地选了国歌，听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心情都好了点点。
美工刀闪着锋利的光芒，似乎在无声诱惑。
……不行他还是慌。
那……写份遗书先？
白弈觉得自己机智极了，刷拉拉拿出了他的数学草稿纸，与其说是写遗书，不如说是记日记，把各种事情都写进去。
写着写着他重新看了一遍，又觉得矫情，把纸揉成团。
想了想，又从书架上拿出墨水，毁尸灭迹。
国歌还在“中华民族”中，但是白弈越看那把美工刀，越觉得害怕，甚至脑补了一连串恐怖画面跟恐怖感觉，惊得打了个寒颤，手一滑，血珠慢慢溢出来。
白弈茫然，似乎也没多疼，惊奇地看着它努力爬出来，还上手挤了挤，帮助它更好出来。
他把手腕举到鼻子前，闻了闻，就这一滴血其实是闻不出来什么的。
于是他张开嘴，吧唧亲了上去。
……就很普通的血味，他吃没煮熟的鸭血也是这个味儿。
别问他为什么要吃没煮熟的鸭血，闭嘴。
僵持一个小时多，门外早已恢复平静，什么也没传进来，他在自己房间里磨磨蹭蹭靠着意志力到凌晨，确认门缝外没有光亮才开门刷了牙洗了脸，把手腕上吮吸残留的血痕洗干净，疼得他不敢用力搓。
他捧着自己的手腕，像捧着无价的珍宝躲进床里，把国歌换成他平时听的歌，缓缓入睡。
这可是他难得努力了就有成效的一次！
隔天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手腕残留的几道红痕在说着，你的努力什么也没用，只有你一个人自己记着，他们早就忘啦，一干二净，你昨晚太好笑啦。
白弈想着，但还是觉得这几道像是哗众取宠的红痕有点作用的。
他想装作不经意把长袖捋起来，然后就会有很多人看见，会关心他，说这都不是事。
但他好像就算穿成短袖摇花手了，也没人看见。
或者是看见了，但是怕麻烦……不提……？
他怕这都是自己在矫情，在示弱，于是直到红痕结成疤，再被他不甘心抠下来了，也从没把袖子卷上去过，留给世界的一丝线索，也只有不管做什么小指跟无名指都会扯着袖子，不让它自己嗨皮。
他很开心的把阶段考２的败北丢到脑后，认真学习。
人总是要向前看嘛，沉浸在失败里算什么！
与其在失败沼泽的畅游，不如去食物语多看看诗礼银杏跟一品锅，被骂两句后绝壁会洗心革面努力学习。
白弈学校对面有一家叫做“安生堂”的小医馆，中药西药都有一点但是不管东南西北药都不是很精致。
实不相瞒，这家医馆是他姑开的。
他以前偶尔会被老爸带来打招呼什么的，上了初中以后就更是频繁看见了，之前军训背包太重，他还被姑姑的妈妈……应该叫三奶奶的帮忙呢。
医馆里被分成两半，一半用来放药和输液，另一半的一半用来看诊跟待客，一半用屏风隔开，是一张床，太忙的时候或者来客人可以去睡。
里面总是带着一股药味，白弈闻着蛮喜欢的，隔几天就会去里面打招呼，其实就是白嫖。
连社恐都不那么严重了呢！
离期末考还有两个星期的时候，白弈被同桌的踩雷行为搞得心烦，想去蹭蹭药味。
医馆一般情况下只开着放药的那一半门，他也就乖乖去那一半白嫖。
今天意外的没人在守，不过应该过几分钟就会有人从楼上不知道哪里下来，他小时候一直很好奇那是什么神秘花园，长大了虽然也没见过，不过应该是隔间什么的。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熟悉的味道，但白弈认认真真闻了一会儿，居然闻到了有人上厕所的味道。
……靠！！
他最讨厌闻到这个味道了！！！
每次闻都恶心还犯呕。
洁癖不能忍！！
白弈果断转身，离开这个变得糟心的地方。
还没到家门口，家里奶奶打电话的声音就传到电梯口，余音绕梁。
他打开门，隐隐约约的声音变得清晰，不管你爱不爱听反正说了你就听到了。
“现在社会怎么有这种人！”
……嗯，赶上高潮了。
对面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奶奶怒火似乎降了一点点，但还是生气：“但是你每个星期都会去一次隔壁市啊，那个时候难不成直接饿死在家里？！”
……什么玩意儿饿死在家里！！
白弈寒毛炸起，在房间里悄悄听。
“太不像人了，太不像人了。我妹虽然什么都不会，但好歹也把他养大成人了啊！现在沦落成这样……那个什么喜洋洋有说什么吗？”
奶奶的妹妹……？他从复杂的亲戚关系中捋出关系线，好像就是三奶奶。
既然是三奶奶了，那喜洋洋应该就是那家学校旁边的文具店了。
“那小子连这都不管？！我明天就去骂他，把他骂醒了！”
奶奶的声音陡然提高，似乎不打算明天了，现在就想去干一架。
……虽然他不清楚跟谁干一架。
“那总比啥也不做好，你是他妹，我不一样，我去了肯定有用！”
……他妹？
厨房里煮着的菜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奶奶愤恨骂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掉。
白弈陷入迷茫。
这……头没头尾没尾的，说什么玩意儿？？
他也不好直接去问，生怕被说小孩子别管，更重要的是别把奶奶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直到老爸回来，一家人都在吃饭了，奶奶才说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曾经在军训结束后帮他拎背包的三奶奶，最近有点点老年痴呆，而且因为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十指不碰阳春水的小公主，老了以后什么也不会，只能凭着儿子跟女儿生活着。
这家医馆其实是在三奶奶名下的，她儿子，暂且称作奶奶原话中的“坤仔”，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觉得他妹，三奶奶的女儿，白弈的姑姑，会想抢本来是他的医馆，俗称遗产。
然后又似乎是嫌弃照顾老人太麻烦，尤其是患了老年痴呆症后，从一位本来还能养养猫的老奶奶变成连上厕所都不知道怎么上的麻烦老人，坤仔更不想理三奶奶了。
饮食？偶尔想起来了送一碗活像没钱一样的稀饭，据说稀得都没什么米；拉撒？丢给他妹去，他才不想做这种恶臭工作；住行？小医馆不是刚好有床吗，就睡那吧，住他自己家里？那可不行，他老婆跟儿子都嫌弃呢；衣服？懒得洗啊，丢给他妹吧。
连起码的衣食住行都敷衍成这样，更不用提什么陪伴。
但是他妹也不是万能的啊，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偶尔太忙了啥都忘掉了，于是三奶奶就会饿着，每日两餐两碗稀饭；于是除了偶尔想起得去厕所，其他情况都是难以自理，整个人就有恶臭味；于是衣服也脏兮兮，臭烘烘，也想不起得洗澡。
更可悲的是，本来还孝顺着的姑姑，也想着，既然她哥都这么不负责任了，她偷个懒也没事。于是把老人带去洗澡的时候，是直接扯过去的；衣服有时候太脏了她也不想碰，丢在角落里任它发霉发臭；吃的不是稀饭了但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白饭跟几根青菜。
三奶奶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点神志的，会跟自己儿子提议说要去小区他家里住，被拒绝后气鼓鼓爬上六楼，坐在门口赖皮，还是被赶下去了，后来也没再提；也会去隔壁的文具店问候一下店长，但因为身上太臭跟乞丐一样，店长委婉地把她赶出去了。
后来情况就再恶化，恶化到现在才被姑姑说出来，被奶奶知道。
白弈安静地扒着饭，静静听着老爸或者其他人愤慨、不解。
他同理心很强，强到过度影响情绪和生活的那种，比如吃饭的时候看见一块比较厚的鸭肉，就会联想到这只鸭生前被喂得太肥才有这么厚的鸭肉，但是太肥胖不健康，说不定喂了什么激素才这样……于是会因为这只鸭鸭的悲惨命运（伪）不开心得不想吃鸭肉。
当然也有因为强迫症觉得这只鸭鸭不干净了吃下去说不定会死就不吃了。
所以现在看似无情无义，但也没人知道最难受的是他。
……多恶心啊，人类。
怎么会有这种人。
……太可悲了，太凄惨了。
他在第一时间就想到报警，但听到奶奶说，警察是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
……怎么会？这种事不算鸡毛蒜皮了吧？
警察叔叔应该会管吧……？
白弈不太自信，从《今日说法》跟文学作品里对警察积累的满满好感跟认知被打碎，有点迷茫。
……如果儿子不孝顺到这种地步已经违法了，警察是不是就会管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了！违法的事情警察肯定会管！
白弈扒完饭，抱着手机查法律。
“儿子不孝顺违法吗？”
得到的结果很花里胡哨，但至少他能总结出：严重即违法。
……他怎么辨别严重不严重啊！！
思来想去，活像三奶奶是他亲妈一样，虽然他亲妈亲爸早就离婚了。
而且除了当时军训的随手帮忙，他跟这位三奶奶再无沟通。
连素不相识的鸭鸭都觉得凄惨了，更何况这位曾经慈祥的老奶奶。
白弈记得当时初一，迷信了姐姐的多带被子，结果包重得手差点脱臼后，灰溜溜跑去安生堂休息。
店里只有泡着茶，看着外面树叶摇曳，零零星星的学生已经出了校门的三奶奶。
老人家看见他了，放下茶杯，想帮他拎包，惊得白弈爆发出无限潜力，直接把包从拖变成提，精神满满走到店里。
笑话，老人家七十多岁了，哪能提重物！祖国的花朵要自觉尊老爱幼！
他把包放在地上，坐在三奶奶的旁边，看着三奶奶不太熟练地倒茶，想帮忙但是几乎没跟亲戚交流过，也不知道怎么办，手足无措。
三奶奶倒完茶了，想了想，把茶壶递给他：“诶帮忙拿去洗呀。”
白弈如释重负，乖乖拿去洗，洗完回来还有点点自豪感。
他也算是有点用的！
三奶奶自己喝了杯茶，喝完了才发现白弈干坐着，赶紧招呼：“诶，茶，喝嘛。”
其实这个时候就有点语序颠倒了，但他沉浸在“好尴尬”“好可怕”“跟老人家怎么聊天急在线等”，完全没注意到。
杯沿有点脏，但好歹是老人家的心意，白弈找了个比较干净的杯沿，喝着茶。
三奶奶似乎有点开心，谈起了很多事情。
比如放学的时候会有很多学生乱买东西，比如早上的时候会有很多鸟飞来飞去。
说是聊天，其实也就三奶奶一个人在说，他负责点头表现出“哇好厉害”或者“嗯我也觉得”，偶尔来两句反对表示自己没有敷衍。
不用他开口找话题，让他这个社恐患者舒服多了。
后来他被老爸接走，也没有再深入联系了。
白弈越想越乱，在床上滚来滚去，鼓起勇气点下１１后，那个０始终不敢点。
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犯法……如果警察不愿意来也很尴尬……如果愿意但来了也没什么卵用怎么办……会不会麻烦人家……
想到最后，他选择放弃。
这又不是他的责任！说不定过几天人就好了呢！
他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悄悄关注着这件事。
好不容易到周末了，没什么进展，他也不怎么想这件事了。
【反学习】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鄞历轩）：＠楼阁一隅群名片怎么变优雅了
楼阁一隅（白弈）：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楼阁一隅邀请“东厢月明”加入群聊反学习】
困死（林玉祁）：＜？？？＞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
东厢月明：大家好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困死：＜这别具一格的情侣名＞
困死：【不愧是你，棒．ＪＰＧ】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ＪＰＧ】
楼阁一隅：没有！！我还爱着你们！！
东厢月明：……
群伊芙洛特，时不时提醒博士还不能休息：啧啧
东厢月明：我懂了
楼阁一隅：！！
白弈切换关联号切换得开开心心，自己跟自己生气再自己哄自己。
楼阁一隅：我错了。
东厢月明：……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啧啧
困死：＜啧啧＞
东厢月明：啧啧
楼阁一隅：？？
群伊芙洛特，时不时提醒博士还不能休息：……１０级Ｑ号，应该是小号
困死：＜？？＞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原来如此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楼阁一隅这么缺情侣找我啊
楼阁一隅：……闭嘴。
困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困死：【禁止鹅笑．ＪＰＧ】
群伊芙洛特，时不时提醒博士还不能休息：则恶死
楼阁一隅：闭嘴！！
白弈笑得不亦乐乎，甚至还想在床上打几个滚。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东厢月明你周末出不出来
楼阁一隅：……不出去。
困死：＜？？？＞
困死：＜ｌｗ你快换号！＞
【困死撤回了一条信息】
楼阁一隅：……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噗哈哈哈哈
楼阁一隅：……
东厢月明：……我真是感谢你啊。
困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我没有＞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怎么不出来呢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是奶茶不香了还是我不可爱了
楼阁一隅：？？？？？
楼阁一隅：＠东厢月明我觉得他最可爱，谢谢。
东厢月明：哎呀～
群法王，时不时出来带妹：……告辞
不出去是有个正儿八经的理由的，但介于这个群名叫做反学习，他还是不说自己其实奋发图强想在家认真学习了。
……他不就是看了眼数学然后觉得很困倒床上睡了一小会儿吗！！
怎么一觉醒来天都亮了！！
今天周几啊！！
周五变成周六啦！！！
白弈看着手机，气出喵叫。
靠肯定是他太久没见着猫了！！潜意识都把自己变成猫缓解相思之苦了！！
喵喵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卖个萌呗喵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