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黑故事》饭滋味

14、困兽斗（四） 杀戮

　　仇总母亲一直在厨房吃晚饭。

　　她吃的很慢，陪她的那个女性博主也跟随着她的节奏喂饭给她吃。

　　吃到一半时，外面吵闹了起来，女博主外出去看热闹，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仇总母亲现在还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糊涂时的状态有点像人早晨睡醒的半梦半醒之际的感受，就是能模糊感受到外面发生的事，而身体动不了。

　　她听到外面很吵，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最开始是多人的吵杂声，还有比较钝的器物碰撞的声音，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人声反而小了，就是时不时有人大声喝两句。再后来，人声越来越稀疏，还伴随着人上下楼的脚步声，好像陆续有人离开，但奇怪的声音没有减少。

　　她知道她的儿子还在外面，外面的人一直对他儿子不好，以前每次有喧闹声儿子都是风暴中心，她的儿子可能有危险。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雨点拍打着山庄的玻璃窗户，天空中时不时有闷雷滚动，发出如同水泥滚石一般的雨杂声，外面的杂声掩盖了大厅的人声，反而显得更安静了。

　　仇总母亲心中越发不安，她想开口，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费力仰着脖子试着啊呜了几下就作罢。

　　她伸出削瘦枯萎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推着轮椅两边的铁轮，缓慢地行动，把自己推到厨房的门口。她想看看他的儿子是不是还在大厅。

　　到了门口，她转动着脖子往大厅看去。

　　突然一道白光刺入了她的眼睛，她还来不及闭眼白光就消失了。

　　只是一道光从她眼前闪过而已。

　　光掠过后的半秒，她的眼睛都有些花了。

　　在模糊的场景中，她看见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在奔跑，刚好外面闪过一道惊雷，又一道白色的光通过大厅的窗户打进大厅，打到那团移动的物体身上，原来是一位穿着黑白相间水手服，梳着齐刘海黑长发的女孩子，她跨起一条腿跳上大厅的餐桌，她双手举握着一把长长的日本刀，而她的儿子，就坐在女孩的对面，长桌主席的位置上，她儿子个字很高，即使是坐着，他的上半身也高出桌面一截。

　　那个女孩跳上桌子后一个弯腰，双手大力一挥，在自己身体的前侧用刀划了一个大弯。

　　儿子的头颅，一颗黑色的球状物体，顿时飞了起来，飞到了视野消失处，而人的身体还端坐在原来的座位上。

　　母亲的身体僵直在原地。

　　或许是注意到了身后的视线，原本背对着母亲的女孩身体没动而侧过了头，刚好与厨房门口的母亲四目相对。

　　女孩的眼神里的狠戾还没有褪去。

　　母亲看见女孩的眼睛，如雷击一般。

　　这个场景她太熟悉了，是她长久以来午夜梦回都摆脱不了的噩梦。

　　十岁那年，日军闯进她的家，她躲在衣柜里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拿刺刀一个接一个地砍下她家人的头颅，衣柜里的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原本背对着衣柜的日本兵听到身后的声音，侧过头来把目光瞪进了衣柜的缝隙里，他正对过来的狠戾目光与女孩如出一辙。

　　“呜...呜...呃啊...啊啊啊！”

　　崩溃的声音在母亲的喉咙里滚动着，终于冲破出口。

　　痴呆多日的母亲仿佛一下子恢复了神志，睁大着眼睛满目恐惧仿佛气喘一般地在轮椅上浑身发抖，宛如筛糠。

　　女孩缓缓直起身，站在餐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