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暇舟

18、第十八天 “陛下

　　“陛下，臣有一事禀告。”王丞相站出来，说：“陛下，如今边关有变，只调五殿下去恐怕难以胜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如今皇帝喜怒难测，看谁都像是看细作一样。
　　“壬之，难不成你也要安人去军营？”皇帝大怒，“朕看着就这么不知世事吗!”
　　葛亮上前替皇帝抚背，“陛下莫气，王丞相许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了。”
　　“是一时心急还是蓄谋已久，可未必。”皇帝捏着扶手，只觉得心气上涌。
　　王丞相听这话，不卑不亢的慢慢跪下，“陛下，老臣一生清廉，所做皆为国家安宁啊!陛下!”王丞相眼角浮了泪珠，悲声道：“陛下，老臣恳请陛下应允。”
　　皇帝看着王丞相，突然觉得他苍老了许多，仔细想想，王壬之已年逾六十，如此算来，他已经在朝为官三十余年，这般想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皇帝疲惫的揉了揉眉头，“丞相快快请起，朕最近乏的很，有些唐突了。”
　　“陛下言重了。”
　　“不知丞相有什么好人选？”
　　“依老臣看，池将军了解军政，又与蛮子交战已久，定能不负众望!”
　　皇帝犹豫，“这……”
　　先前好不容易把他圈到京城，如今他儿子刚走，已是少了筹码，再放虎归山，岂不是……
　　池渊看出了皇帝的想法，上前加了把火：“陛下，如今边关危机四伏，前线有人来报说蛮子占了我们的粮道，军中细作颇多啊!”
　　皇帝不懂军政，也未了解过这些，殿中人多是文臣，懂军政的人实在是少，一时也拿不准注意。
　　“朕乏了，诸位爱卿且先退下，此事明日再议。”挥挥手，意识他们退下。
　　皇帝闭眼享受着按摩，葛亮趁机提议：“陛下，如今池将军掌管着禁军，已是大势，这城中禁军十万，边关军队一百五十万。万万不可都听信池将军的话，池将军虽只掌管三部，但是在其他营里也还是有威信的。若是听了王丞相的话，恐怕……”
　　葛亮不再往后说，意味也是非常明显了。
　　“莫要多言。”
　　“陛下。”葛亮忽的跪倒在地，伏着身子啜泣：“陛下宠爱小人，小人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只为想陛下分担忧劳，若是陛下不喜，小人自是不敢多言半字，只是陛下，如今是内忧外患，不知多少人想要您的命啊，陛下!”
　　这番话说得声泪具下，皇帝不禁叹息：“葛亮啊，你我这么多年的关系，委屈你了。”
　　“服侍陛下是我的荣幸。”葛亮伏着的身子微微一颤。
　　“若我放你出宫，你可愿？”
　　葛亮摸不准皇帝的意思，只说：“若这是陛下所愿。”
　　“葛亮，我误你良多!”皇帝闭了眼，不再多说。
　　葛亮伏着，如同静止。
　　…………
　　“将军!联系不上我们的人了!”韩子钰来不及打招呼，冲进帐子里。
　　“什么？!”荷华大惊，难道说蛮子把他们的线人都拔出来了？他对身边的总督说：“传令下去，各军加强戒备，粮仓、兵器库之类的物资，人手加倍。谨防偷袭，让他们都精神点。”
　　“说，什么情况？”
　　“我照例放了密信，隐在树上等人来拿，我看着那人身形有疑，又恐有人埋伏，I没敢张扬。好在信中只说了探查粮草的事，没有什么重要情报。”
　　“你该拦下来的。信上是只说了粮草的事，但是他们也能想到我们要先起兵，军中之事都能推算出来，哪怕只写了一字!军中情报占份多，出了一点差池就能要了整军的命!”荷华严厉的说：“到时日你去取回信。”
　　这是一场豪赌，赌对了就是全军获胜，赌错了，那便是丧家之犬!
　　两日后。
　　“将军，回信。”
　　‘蛮子粮仓所剩无几，可能挨不过冬天。’
　　“传令下去，再次加强防卫。另外叫兵仗局的人给兄弟们安排好点的兵器。”
　　“将军，恐怕时间不够。”
　　“谁说要现在打？我们等着。”荷华舔舔干涩的嘴唇，“等他们的粮吃完。我们还能等得起。”
　　“可这……”不是假消息吗？
　　“你还是太优柔寡断。兵贵胜，不贵久。拖的太久不是好事，你擅长的是拉距战，那些法子在三部不适用。”荷华说：“如今国库空虚，养不了我们多长时间。速战为上善。”
　　“还有，这是个心理战，赢了，我们就胜了!”荷华摆弄着沙盘，说：“蛮夷多骑兵，下了马优势就少了大半，但是也要小心，他们的身体也是武器。届时你带兵将他
　　们往这里引。”荷华指着一处洼地，“那时已下雪，我会在此处设好陷阱，再留一千人给你，你该知道怎么办的。”
　　韩子钰点点头，还想说什么。
　　“陆总督。”
　　荷华让人进来。
　　“将军，我们在边城的人说，世子整日里不问世事，只顾着和酆城太守杨远清打交道，还日日约他去城外赏景。之后杨太守还发现了处可种粮的地方。甚至还异常慷慨的把地方给了边城。如今边城人民皆取信于杨太守，怕是对世子不利。”
　　“无碍，他自有分寸。”荷华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
　　…………
　　“沈军师，您这是什么意思？”赞嗒勒质问，“您怎么可以把我们现在的情况告诉三部？三部得了情报，我们岂不是无利可图？”
　　沈望嘬了口茶：“他们许是想的和你一样呢？”
　　赞嗒勒细细品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还请军师不要见怪。”
　　沈望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次博弈，输赢如何，就看荷华大不大胆!
　　“沈军师果真是奇才啊。”
　　“是啊。沈军师肯来帮助我们，我们必胜无疑!”
　　“必胜!必胜!必胜!”
　　“诸位还是小心为上。沈某也不可保全胜。”
　　“沈军师这样聪明，不必这样……这样……嘶，是什么来着？”
　　“妄自菲薄。”
　　“对对对，就是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