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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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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永近英良醒的时候,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别人了。他甚至不用睁开眼睛,喰种敏锐的五感就能告诉他,那个他非常害怕失去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心脏一瞬间就像是空了一块,封闭的空间里无端刮起一阵风,冷飕飕地灌进那个空洞里,不停地灌,但永远也填不满它。
他就这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是浓郁的要把人拉进去的红色,睁开眼睛是苍白的让人毫无留恋的天花板,他能感觉到右眼的不适,但是并没有什么想动的欲望。
疼痛就任由它疼痛去吧,毁灭也随它毁灭就好。
没有什么是不会消失的,让人欲罢不能的温暖是,让人刻骨铭心的情感是,让人死去活来的痛苦无外乎也是……
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了白色,何不在没有染上鲜血之前,就此了断呢?
永近英良这样想着,他的背后缓缓蜿蜒出一条条赫子,他坐起身,赫子舞动的样子像蛇,那种临死之前绝望地挣扎着的蛇,它们饥饿,它们癫狂,它们叫嚣,它们呐喊,它们垂死挣扎……
可惜没人看见,它们和它们的主人们一样,都注定会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悄悄地死去。
生前是一场饕餮的盛宴,死后也不过是一捧灰烬,一扬就能泼散干净,或许这种了无痕迹却又无处不在的状态才真正适合他。
他拿再多的爱都困不住喜欢的人,不如化成灰,编入这广阔的天地,或许这样,才能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迎着风便可以与他跳舞……
生,在这瞬息之间败给了死的恶魔,人,便会被黑暗悄悄包裹住,然后死神来了,立时便入了地狱。
“咔哒”,门锁的声音一响,永近英良的心神和身体突然就僵硬在了原地。他想不到的,一个绝望的人永远不会想到,也永远不会奢望,绝望只是一层滤镜,蒙在自己的眼睛上,只需要再等等,等到光明登场,那层绝望就会像雾气一样消散。
所以大多数人都死在了漆黑的仿佛看不见光明的胜利前夜。
而他足够幸运,他的光明早早地,在他死亡之前,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金木研打开门的一瞬间,下意识地用目光就去探寻那个本该在床铺上沉睡的人,却忽然被铺天盖地的红色赫子遮住了所有的视线,他只能从它们扭动的间隙寻找那个让他心跳差点停滞的人。
“英?你在干什么?”金木研试图靠近,那些个张牙舞爪的赫子一瞬间就跟他们的主人一样,僵直不动了。等到他移动到床边的时候,永近英良忽然间就扭着脑袋看着他,眼睛里水光四溢。
“金木。”他仰着脸四十五度看着金木研,“我疼。”声音还带着颤抖,好像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金木研脸色微变,但还是冷静地问道:“哪里疼?”
“后,后面。”这会子终于心智简单起来的永近英良不假思索道,甚至还在金木研撩开他后背的T恤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前缩了缩。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疼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亡也不是一件值得惧怕的事情。而一旦有了在意的人,有了会心疼自己的人,一丁点难受都会被放大,一点点伤痛都想要安慰。其实习语里真正像弹簧的不是困难,而是人本身。
有了想保护的人也一样,即使软弱,都会逼着自己坚强。
“能收回来吗?”金木研小心地摸了摸永近英良尾骨附近的皮肤,甚至在周围一圈都轻轻地按了按。
永近英良乖乖地任他按压,一点也没有刚刚失控的那种毫不在意和疯狂,有点点疼也会忍着。他在金木面前,乖巧的都不像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了。
“收不回来,我疼。”永近英良乖乖地摇头,金木研觉得怜惜,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能忍住吗?”金木仔细地把他的衣服又放了回去,幸好是在尾骨附近,不然衣服会变得很难看。
永近英良乖乖点头。
“那?刚刚为什么没忍住?”金木研坐到他身边,没人比他更懂永近英良,如果不是被他当场撞见,而英又自觉理亏,一个十五岁的他是绝对不可能这么乖巧的。
永近英良不说话,甚至低着脑袋一副隐隐有点生气的样子。
“因为没看见我?以为我把你丢下了?”金木研当然能够猜到,但是他就是有点生气,“这样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金木研把眼睛半眯了一下,他现在压根就不想把永近英良当做自己的至交好友,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沉住气的小鬼,“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这是个死亡问题。永近英良就算不知道这个梗,但他的智商和情商都还没有下线,所以他默默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只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金木研的怒火瞬间被冷水浇灭了,灭得连一点烟都不剩。
“抱歉。”金木研干巴巴地说了句,作为最容易心软的那一方,永近英良一示弱他总是第一个投降。
静默了片刻之后,金木研还是伸出了手,悄悄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见永近英良半仰着头,一双好看的唇瓣自下而上地贴上了他的,金木研愣住了,有那么一会儿,他只能感受到果冻一样软弹的触感和沁入心底的暖意,整个世间,除了他和亲吻他的那个人,其余的都是背景。
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动作青涩生疏地像是夏天的柠檬水,金木研悄悄勾起了嘴角,任由他固执地亲起了自己的半边唇,而自己则自上而下撑住了英主动献吻的姿势,然后才后发制人,席卷进对方的口腔,送上情投意合的定情吻。
英的十五岁,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都是他的。
一时兴起的冲动有时候会带来后悔,但像这样的场合,少年人更容易尴尬。
金木研不觉得什么,如果这样做能让少年敏感的神经少点患得患失的话,他很乐意常常这样。尴尬的是永近英良。
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所以主动亲上了金木研的唇,但是后来被人家反客为主地亲了回来,既让他觉得尴尬也有点懊恼。
亲吻是需要天赋的,显然有人有有人没有。
抛开尴尬,等到店长他们回来的那天早上,两个人还是偷偷摸摸地跑回了安定屋。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店长的目光有点严峻,“11区的喰种组织青铜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型组织,而他们的人现在正在20区不停地翻找他,那些人想拿永近做什么,我们就算是不清楚,也应该能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金木研一直拉着永近英良的手,他刚刚简单说了说英现在的状况,店长看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就重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压力不小,他必须要保护两个人,但是他却忽然间不怎么有信心了。
白毛说过,选择保护一个人远比选择放弃一个人来得艰难。没错,之前那因为他是被保护的那一个,所以他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那样的话,现在立场调换,当他生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时,他才能理解白毛当时的选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没有英果断的。
逆向选择不是站在结果上对来者的过错判定,而是一种因为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效益风险。
这个风险就是性命,是英的性命。
无论是哪个金木研,都不敢也不愿拿着这样的筹码去跟命运赌个输赢。
所以他选择说:“能不能帮我们离开20区。”
店长沉吟了一会儿,跟四方莲示对视了一眼:“我们回来的时候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可是如果是永近一个人或许可以在别的地方隐居,但是现在他……这样,我们也无法肯定他一个人可不可以。”
金木感觉到自己被英拉着的手手心被捏了好几下,他用拇指摸了摸英的手心,然后对着对面的两位长者笑了笑:“谁说他是一个人?”
四方皱着眉头很不赞同地打算开口,然后就被金木研堵了回去:“四方叔,英他是我的家人,无论他是喰种还是不是喰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他。我们原本也是计划着要暂时离开20区,不过现在只是由他带我离开变成了我带他离开。”
“这能一样吗?之前至少你们几乎都有能力保护自己,现在呢?一个精神不稳定而且控制不住赫子的半喰,你靠一个人类的力量就想保护他?”四方莲示难得说这么多的话,显然是被金木研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气得不轻,“你……异想天开!”
店长拍了拍四方的肩膀,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看上去也很赞同对方的话。
金木研笑了笑,温柔且坚定地说道:“英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我的原因,是我没能及时察觉他内心的不安。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一个人独自离开的。”
“请你们帮帮我。”金木研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身边的英紧紧地握住了,仿佛勇气和力量就从这紧紧交握的双手之间传递了过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掷地有声,“请你帮帮我们。”
店长有点无奈,他一贯是个慈爱的长辈,也看得出两个孩子的决心,就算勉强劝他们分开,另一个也会偷偷摸摸地跟上去吧?现在的情况他能看出一点端倪来,永近是一个黏着金木的孩子,不可能离开他的“安全区域”,所以决定权其实只在金木研手里。
那个孩子看上去温柔软弱,但是在他阅尽人世的眼光里,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他一定会生出无限勇气和力量。
“好吧。”店长最后还是妥协了,孩子们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决定吧。不能用长辈的想法去困住他们的人生,只有他们选择的恐怕才是他们自己甘之如饴的吧。
四方莲示还想反驳什么,但是被店长拦住了。
“今天晚上你们就离开这里去1区吧。我让四方送你们去,那里有几位我的老朋友。”店长道,他拿着桌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我先去安排,你们小心。”
四方莲示沉着一张脸,却也不再说话了。
金木研感激地笑了笑。
店长走后,四方莲示就是一张冷冰冰的脸,一直在对他们上下审视。
“四方叔,我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金木研想了想,把永近英良的背包背在了身上,“我们去训练场可以吗?”
四方莲示看上去被他的“异想天开”气得不轻,连话也不想说了,沉默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叔嘴硬心软,其实最容易对付了。”永近英良附在金木研的耳边小声道,每一个字里都透着十足的小聪明。金木研被他逗笑了。
“嗯,我知道。”
训练场其实只是一小段废弃的地下通道,城市里经常有这样一些地方,它们一般都是因为市区规划的迭代更新,而慢慢被淘汰的地方,只有在规划再度碰到这里的时候,才会被找出来拆掉或者重新修整。
“什么事?”四方莲示简短地说。
金木研让永近英良离自己远一点,然后放下了书包,从里面拎出了那个神秘的箱子。
一个银白色的泛着特殊光泽的小型手提箱。
他慢慢地解开自己安上去搭扣,打开的一瞬间,两双极长且体型庞大的赫子瞬间冲了出来。
“这是凉子小姐的……”四方莲示失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