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二日》乌骨J

3、边关红柳 红

　　红日照孤城，黄沙掩白骨。习惯了都城繁荣昌盛，纸醉金迷，看到如此荒凉的边城，江染墨觉得倒是另有一番风味。
　　不远处就是红柳关，颜色斑斓的城墙能看出修补的次数很多。城门口两排士兵身姿笔挺，站列整齐能看出一股肃杀之气。与自己身后那两千游都军的庄严截然不同。
　　侍卫停下马车，微微掀开帘子禀告道：“司乐，红柳关到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嗯。”
　　南十里眼里的江染墨面容俊俏，穿着一身碧色锦衣，头戴玉冠，别着一支树枝似的玉色发簪，弯腰下了马车。
　　他看着周围的人皆是铁甲，劲装，觉得这小子太格格不入了。南十里心中对江染墨已经有了判断：呵，又是个来办点差事就当自己从过军的二世祖。
　　几名穿着上等铠甲的将军上前走来，为首的将士名为张默。他看见江染墨行礼道：“末将张默，挟手下将士参见司乐大人。”
　　诸将整齐的行了一个军礼，只有一人站在西北角，穿着黑色轻甲依然站立，轻蔑的看着江染墨。
　　江染墨点头说道：“张将军和诸位将士请起吧。吾，建宫司乐江染墨，此来要叨扰诸位了。”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南十里，想看看这另类的人是想做什么妖。
　　张默看了眼南十里，笑道：“这位是三皇子殿下，在军中已经历练了四年，现担任副将之职。”
　　江染墨打量着南十里，拿相对亲近的二皇子与这位三皇子相比果然不同。南十里面容俊朗，皮肤浅铜，身强体壮，面容带着轻佻，看着自己带着轻蔑。
　　江染墨开口道：“久闻三皇子盛名。”可心中则全是不屑，认为他与处事不惊，锋芒内敛的南若瑾一比，相差甚远。
　　南十里轻笑，看着江染墨没有行礼的意思说道：“见到吾，还不跪下？”
　　江染墨疑惑地看着来者不善的南十里。
　　这是要行下马威了，来军营的年轻公子大多家里有高官权臣的长辈，以往都是张默不卑不亢的拿捏着。
　　可自从南十里来了，张默就不用这么绞尽脑汁的应付这些公子爷。身为皇子的南十里直接拿身份压着，那些二世祖骄纵之态马上收了起来，毕竟家世再显赫也跨不过君臣之别
　　江染墨淡然道：“去年六月，臣居住皇宫。陛下天恩，担心臣行走不便。特赐臣见皇子免礼，免拜之权。”
　　几人一愣，南十里心中微怒。他正如江染墨所料，此番前来是告诫江染墨一番，低调做人，别惹麻烦。从军是世家子弟镀金的上佳方法，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公子哥来军营历练。南十里与主将卫将军商量过了，自己压着这些公子哥。看着身后已经没半点傲气和惰性的几个小子，足以证明这招的实用性。
　　虽这个司乐是来探查神钟的，但都城来的人保不齐要惹是生非，但没想到这小子第一天来就要跟我作对。
　　几个将领愤愤不平，在他们眼里皇子就是边塞最尊贵的人，怎能允许有人不敬他。他们刚欲发作，江染墨便弯腰行礼。
　　未等南十里让其平身便自行起身，几人错愕的看着江染墨，江染墨直视着南十里说道：“但殿下始终是君，初次拜会，礼不可废”
　　张默拂须大笑，说道：“司乐不亏是建宫出身，礼数周全。”
　　南十里也装出一番笑颜，但心里则讥讽道：倒比以往的那些草包会装模作样些，还不卑不亢。
　　几人边走边聊，一行人入了红柳关。关内百姓对江染墨及带的士兵饶有兴趣，纷纷驻足相望。不少小伙子和中年人打量着那两千名游都军士兵的盔甲和武器，仿佛在于边塞的铠甲做比较。还有几个胆大的少女捂嘴对着江染墨和几个俊俏的士兵偷笑着。
　　张默和南十里领着江染墨和游都军到了离城墙相近的一排城楼。南十里指着一片房屋说道：“你们来的急，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房屋，军需补给让人去管粮草的张参将那儿领。”
　　江染墨知道边城地少人多，但也不至于自己这两千人还凑不进来。他粗略数了数，说道：“据臣所知，边城士兵都是两人同住，这七百间房屋怕是少了。”
　　张默指着西边说道：“司乐请随我来。”
　　几人往西走了半刻，眼前一片废墟残檐，大片土地全是焦黑。数千名士兵在里面收拾着残破的屋檐，墙壁。
　　张默摇着头，叹了口气，对江染墨解释道：“唉，边城战火频发，红柳关更是挡在第一关。傲东神国与我国常有战火，虽不是大战但也不胜其扰。几日前，傲东士兵打入我红柳关虽被吾等打退回去，但这西城楼还是被毁了。”
　　南十里看着曾经熟悉的的游都军眼里没有一丝尊重，在他眼里边境的守卫才是真正的军人。他说道：“这修士界的房子又不似凡间的那般，搭起来就好了，光刻阵纹就要许久。少了一处大营，四人同屋都是常见，连张将军和本殿下都是与人同住。”
　　听了两人的话江染墨不觉皱眉，他可没与人同住过。可两人不说还好，可现在告诉他连张默和三皇子都与人同住，自己若是要单独一间房屋怕是惹人非议。
　　都城来的官派头盖过皇子，这话传出去江染墨不怕传到都城去。就怕神钟之事责任重大，这边境大军万一哪天自己要是调用起来，怕是要指望三皇子和张默。
　　张默手下的军官安排着游都军将士的住所。
　　南十里凑了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个你睡觉打呼吗？”
　　江染墨一脸茫然，回道：“殿下...臣不曾。”
　　南十里紧接着又问：“那磨牙，说梦话呢？”
　　江染墨：“......据臣所知，从未又过。”
　　南十里又看着江染墨脚上白色的锦靴，盯着他说：“脚气呢，你脚味儿大吗？”
　　江染墨笑了，是因为听了这可笑的问题气笑了。这皇子是在侮辱自己吗？同样是皇子，江染墨想起了宫中的二皇子，两两相比，还真是差别大。江染墨扭头就走，去看着士兵们安排住处。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游都军被边境军带入了一间间房屋，秩序有序，动作也快。但也难免起了一些酸声。
　　几个老兵在角落里闲聊着：“看看那几个兵小子，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又三分威风，可没半点血性。”
　　一个老兵叼着草说道：“咱们那里都五个人一窝了，人家三个人一间还嫌委屈。”
　　一个老兵手上打着绷带，轻蔑地看着那些搬运着行李的游都军笑道：“那几个人，命值钱。听小六子他们说，游都军是官宦子弟最容易进的，修为到了通脉境有点关系就在军中混个队长。”
　　一个新兵问道：“通脉境挺厉害的呀，在咱们军营里也不错了。”
　　老兵嫌弃的说道：“但同样是通脉境，人家三个说不定还打不过咱们一个。但每月的粮饷是咱们通脉境的近三倍。”
　　几人听了啧嘴羡慕，暗自挖苦着那些个游都军。
　　言多必失，刚巧一游都军队长路过听见了几个老兵的言词，被人暗地里指指点点，哪有人会高兴。他当即嘲讽道：“你们跟我们能比吗？我们都是四十岁以内就进的通脉境的人才，哪像你们几个老货，七十好几了吧，要是凡人都已经头发见白了。”
　　旁边一游都军士兵附言道：“而且我们游都军哪个不是四代内都是良民，官员。哪像你们边军，说不定爹娘都是被流放过来的。”
　　恶言如刀，戳人心底。在场真有几个老兵出生不好，家人曾犯过事。边境的人都知晓人事，从不翻这些祖辈的老账。但游都军哪管这些，话音刚落，几个老兵红了眼。
　　几个老兵冲上来就是一拳：“老子教训教训你们这些绣花枕头。”
　　那游都军的士兵双手难敌四手，面对几个修为所差无几的老兵硬生生挨了几拳。那队长见手下人被打心中怒气，在这游都军的营帐里大喝一声：“边境的兵痞子寻事了！”
　　这里游都军密集，那队长一喊，一呼百应。十多个人当即冲了上来，朝着几个老兵攻去。那老兵混迹多年，知道当下必然要吃亏，看着周围还有不少边境军人忙喊道：“救命啊，外来的野小子要耍威风了。”
　　边境军里的老兵知道那几人的秉性，不是安分守己的主，那些游都军刚来半天怎么想都不会挑事挑的这么快。他们拉着双方的人只劝不打，但无奈这些懂人情事理的人少，起哄热血的人多。几十人竟都摩拳擦掌起来。
　　江染墨看了看边境军几人的处事和修为，对整体边境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不过眼下两军已经要动手，江染墨不能坐视不管。
　　“大胆？！”人未到，一声大喝先至。未等江染墨有所动作，一肤色黝黑，身高体壮的男人极速飞来。
　　这是在军中地位仅此于张默的将军，刘士德。他看着已经扭打在一起的士兵，骂道：“这是在做什么，起内讧？”
　　见到为首的将军，几个老兵马上缩了回去。心想，这可不是好惹的主。
　　刘士德拿起一根长棍，对着数十人喊道：“不是要打吗，老子今天今天给你们松松皮？”
　　那些个士兵见几个老兵都怯了，见着刘士德更是忙低着头。那些游都军见江染墨来了也不敢再造次，纷纷朝着他过去。
　　刘士德见两军不再喧哗，恢复了秩序问道：“哪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那几个老兵生怕吃亏，上赶着跑到刘士德面前告状：“将军，是我们几个不好。上头让我们帮这些外来的收拾行李，我们看他们三人一间房就埋怨个不停，我们哪个不是四五人一件房。我们私底下说他们娇惯，谁知他们竟动起手了。”
　　那刘士德听了冷笑，对着江染墨说道：“看看你怎么管的人？”
　　江染墨看着先前与那几个老兵动手的游都军队长和士兵说道：“把你们的说词给这位将军说一遍。”
　　那队长看着那几个老兵说话，避重就轻，本就不忿。现江染墨在自己身边，便大着胆子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