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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去北境 ...

  •   建宫北苑的揽胜亭中,三个丫鬟将拎了一路的食盒打开,捧出了六碟菜肴,两副碗筷,一大一小两碗米饭。
      江夫人将盛得满满的一大碗饭递到了江染墨面前。江染墨接过瓷碗,等江夫人动了第一筷子,方去夹念叨已久的那碟鲜笋。
      两人边吃边闲聊着家常,江染墨说道:“下次也让二哥一同来逛逛。”
      江夫人用筷子戳着米饭,叹道:“不说他还好,一提起他我就来气。正是悬梁刺股,发奋读书的年纪,却整日在书院里摸鱼。”
      江染墨把一块红烧排骨放到碗里,问道:“不能吧,现在那个书院挺严的啊,几个老先生也是当过官的。”
      江夫人愤愤地说:“倒霉就倒霉在那几个当过官的身上,我还指望他们靠着先前养出的官威好好管管远亭,结果他们最近有事,反倒攀附上来了。”
      江染墨笑道:“不然让二哥去军营里待两天,反正又不是去北境那儿打仗,就在都城训练。”
      江夫人还是觉得不大好,忧虑道:“送过去倒是不错,但军营的发展太全,反而耽搁了修炼。”
      母子俩谈论着,桌上的菜肴消失了大半,不过两人碗里饭都没吃完。
      打开乾坤袋,江夫人说道:“之前你说腰佩丢了不少,我又给你带了几块儿来。你这记性也不知道好点儿,这东西虽不金贵可也经不住你这么扔啊。”
      江染墨无奈道:“虽有弄丢的,但却也没多少。大多是有时出门没带钱,直接拿腰佩抵钱了,又有时要赏人又手头没东西,也随手拿它了。”
      江夫人边训着江染墨丢三落四,边掏着乾坤袋,掏着掏着她脸突然一红。
      江染墨看出来了,取笑道:“你也忘带。”
      江夫人羞恼道:“我是偶尔一回!”
      想起这些年母亲丢三落四的经历,江染墨表示看破不说破。
      远处假山边走来了一个侍卫,他走到江染墨身边说道:“禀告司乐,司律请您过去一趟。”
      江染墨问道:“司律回来了?”
      侍卫点头。
      江夫人摆手呼唤着守在远处的丫鬟,她对江染墨说道:“看来你又有差事了,我也回去了,下个月初一别忘了回家。”
      江染墨点头道:“我记得,爹的生辰。”
      告别江夫人后,江染墨快步走到了正殿,大殿立着有八扇门,门后一条巨大的树根为上层的宫殿输送着灵气。
      门口的守卫行礼道:“参见司乐!”
      江染墨点头后走进了那扇大门,七拐八拐后走到一处独立的宫室。
      还未等他开口,司律背着他说道:“你判了鹿城城主父子死刑?”
      听着冷清的声音,江染墨的热情也熄灭了不少,他说道:“嗯。”
      司律转过头来,坚毅的脸上带着不善,他走向江染墨质问道:“整件事我已经知晓,此案可大可小,你为什么判他们死刑?”
      江染墨看着司律这般神情,拗劲上脑,针尖对麦芒,说道:“是啊,这案可大可小,我往大了办也没人敢说我不是!”
      司律厉声道:“你小时候生病,鹿城城主还来送过草药。”
      江染墨回道:“嗯,那我回头给他上柱香,再到他坟前寒暄一番。”
      司律攥着拳头,他很久没有这么失态了,而对面的江染墨正咬着牙,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司律见了越发火大。
      他训斥起身旁的五阳:“他胡作非为,你也由着他?”
      五阳结巴道:“可您说...时刻跟着司乐大人...见他如见您。”
      司乐来刑律司格外勤快,五阳虽是司律的手下,可跟江染墨的时间反而更长。司律之前连备用的玺印都给了司乐,小事和杂事都让他裁决。五阳也不怎么鬼迷心窍,此等大事也听他做主。
      司律冷声道:“他杀人你也递刀去?”
      江染墨讥讽道:“我第一次杀人,给我递刀的人不是你吗?”
      不理抬杠的江染墨,司律冷漠地看着五阳说道:“自己去领一百棍。”
      五阳低着头刚走两步,江染墨便伸手拦住了他,对司律骂道:“文书是陛下阅过的,他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伸张正义!”
      司律气极反笑,说道:“好,我管不了你!五阳,滚出去。”
      五阳摇着头,按下推开了江染墨手臂,自顾自走向刑室前去领罚。
      江染墨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拦不住司律处罚五阳,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没错,他冷笑道:“有事你冲我来呀,折磨自己手底下的人算什么本事。”
      司律背过头,一声不响,但江染墨看见他头上暴起的青筋已经不敢再犟了。
      两人默默地沉默了半刻,司律说道:“你出去吧。”
      江染墨愣住以后思量再三,看着司律结实的背影还是落寞的朝着门外走去。
      待宫室只剩司律独处后,一阵红色的旋风突然升起,旋风中的司礼站在司律身旁笑道:“此事司乐错处确实不大,你这么吓他,过了些吧。”
      司律叹了口气,皱眉道:“就是这样才头疼,他已经知道如何在律法之内做最合心意的事了。如此下去,太损心性。”
      司礼安慰道:“你太敏感了吧。染墨还算懂事,没把那城主与我手下勾结的事声张出去,只悄悄告诉我了,挺会做人的。”
      司律皱眉道:“既然你知道此事,怎么不拦住他?”
      司礼摆手道:“此事与我可不相干,那什么城主和我非亲非故,司乐又不是胡作非为的人,我关注他这案子作甚。”
      司律道:“那城主是四皇子的人,这次染墨是得罪了他,往二皇子身边凑了。”
      刑室里棍棒击打□□的声音响个不停,受刑之人却没露出半声哀嚎。
      五阳的黑衣被掀起,皮肉被粗棍打得通红,他闭着眼睛忍受痛苦,身子却一动不动。
      江染墨使了个眼色,行刑的两个侍卫马上领会了意思,手上的劲慢慢小了两分,可五阳还是察觉了出来,他转头欲说话,江染墨抬了抬手打断道:“此事因我而起,你只是受了无妄之灾。”
      五阳摇头道:“是我办事不够严谨,未及时规劝司乐,因此才......”
      “规劝?此案合理合法,并无错处,你要劝我什么?”江染墨问道。
      五阳被噎住了,他只能说江染墨不够心存怜悯,对鹿城城主一家赶尽杀绝,太过心狠手辣。
      门口侍卫前来通传:“司乐大人,大祭司请您去祈元殿议事。”
      “知道了。”江染墨看向五阳腰上交错的红痕,虽无出血但也十分狼狈,他对执刑的侍卫说道:“你们这儿有伤药吧,若是没有就去善谷司拿些,打完以后给他涂了伤口,包扎一下。”
      侍卫点头道:“是。”
      祈元殿中,布满诸天星辰的黑袍和面纱让大祭司不露出一寸肌肤。六司站作两列,与司律并排的江染墨,时不时瞄一眼身旁人冷峻的面庞,心中净是抑郁和纠结。
      大祭司发出响亮而又沧桑的声音:“北境士兵来报,在一处叫落云门的教派附近见到了建宫的图腾,一头蛟龙守在山上,依靠一口钟的音浪击退了十位玉府境真人。那神钟极可能是我建宫遗失的一件宝物,”
      他看向司礼说道:“此事虽不大,但北境位置特殊,你们哪位走一趟?”
      司礼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清闲了半个月也该去活动活动。
      他刚欲张口,一个冷漠的声音抢先响起:“钟属乐器,谁去不是显而易见吗?”
      所有人都朝着司律的方向看去,江染墨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司律。
      “咳咳咳,还是我去吧。”司礼知道两人还在闹脾气,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不明觉厉的众人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虽说六司地位相等,但司乐从小都是跟在司律后面,两人在都城时几乎日日相见,形影不离。
      如今让一直待在都城的江染墨远去北境,江染墨还一脸诧异的表情,两人看样子还没事先商量好。
      大祭司点头道:“嗯,还是......”
      江染墨难得打断大祭司的话,说道:“不必了,既然是我分内之事,那便由我去吧。”
      见江染墨如此果决,大祭司也同意了,只当让徒弟出门历练一番,毕竟老关在都城又怎么能成长。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安排妥当。
      祈元殿的大门开启,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六司处理公事了。司律拉住前面走得极快的江染墨,江染墨被拽住后冷漠的瞥了南十里一眼,胳膊一甩挣脱了司律的大手,头也不回的朝远处走去。
      “你啊,又是何苦呢。染墨去北境,你也放心?”司礼拍着司律的肩膀说道。
      司律看着远处的背影说道:“让他去外面散散心,都城和宫廷的环境太压抑。”
      回到漆黑的离宫,一缕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宫墙。江染墨趴在床上连衣服也没脱,他嗅着被子里棉花的味道,若不是打不过司律,江染墨此刻真想去揍他一顿。
      次日,江染墨收拾了离宫里的行李,回到江府江夫人又给他收拾出了一些行礼。
      看着眼前的衣服,都是母亲亲手做的,江染墨摸着十分感动,但也还是说道:“娘,您在违规制的这条路上还真是一去不复返。”
      江夫人得意道:“我又没在上边给你纹条龙,多用些好料子怎么了,别人还管得了我?你娘上面有人!”
      江父叹道:“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北境归林元帅管辖,若是东境或是西境,你外公还能帮衬一二。”
      江染墨摇头道:“儿子又不是去上阵杀敌,寻个宝物而已。”
      江夫人看向窗口,焦急地说:“你哥也真是,也不知道回来送送你。”
      江染墨宽慰着母亲:“二哥好学是好事。”
      一家人用过午饭后依依惜别,江染墨和江夫人同去皇宫,江染墨拜别了朔帝和贵妃,江夫人则留在皇宫与贵妃叙着家常。
      都城外,马车和卫队一路向北,一个黑衣人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远去。
      ......
      北境的一个深夜,南十里从梦中惊醒,他扭头看向屋子另一边的张默。
      张默刚欲上床睡觉,见南十里这般神情问道:“殿下还不睡?”
      南十里把被子盖过了半个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都城要来人,听说主事的是个毛小子,哼,八成又是来逛一圈当镀金的二世祖。”
      他入军营这么多年,官宦子弟来走个过场的不在少数。这种人基本上都有两点通病,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张默笑道:“有你在,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说着,张默走到南十里边上的窗口把木窗关上,说道:“更深露重,殿下小心着凉。”
      南十里刚欲拒绝道:“哎!不用...”
      张默爽朗地对他笑道:“殿下客气啥呀!”
      没过多久,张默鼾声大作,南十里干脆把挡着鼻子的被子盖过了头顶,心中骂道:“老子是有苦说不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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