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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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说我的内心里没有一点七十二魔神的位置，那是骗人的。”
罗玛尼斟酌着字句，轻声说道，他看见菲尼克斯摇晃尾羽时，有一条短缺的细白尾羽一闪而逝，比起其余绚丽的羽毛，显而易见是后生长出来的，虹光都有些微弱。
“王，不要盯着那里看，就算菲尼克斯我现在是幻想种的模样，这也已经构成X骚扰了，我会让迦尔纳亲揍你哦。”
菲尼克斯眨了眨眼睛，把那根破坏了整齐感的新生尾羽藏到了罗曼医生看不到的地方，尖尖的喙像是剥开的树莓，顶端是新雪似的纯白，随后晕染开一片嫣红。圆溜溜的豆子眼上方勾勒出一道向后延伸的金线，如同画眉一般。
小白凤像一片轻飘飘软乎乎的云朵，翩然振翅，停在橘发青年肩头，啄了啄披散下的半长卷发，乖巧的歪头倾听。
“毕竟你们，七十二魔神于我而言——是超越了手足，亲情，更甚于我的王国，我的子民……是在那之上更加亲密的存在。”
以色列的毁灭是注定的，子嗣们也获得了与所作所为相称的结局。他并没有亚瑟王那样想要重新挽救国家的悲愿，现如今，名为所罗门的英灵，心中一直难以放下的，对现世最后的牵挂，也只有种族的续存和某个沉迷毁灭世界的魔术式。
或许还有一点点，一点点想要感受人类悲喜哀乐的小小心愿，但这些在人理烧却前都是一纸空谈。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不过是了解了些许人理烧却后的真相，看来罗玛尼-阿其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最先要做的事情是……
“对不起……‘菲尼克斯’，这三千年，很难熬吧。”
小小幻想种的动作停下了，一粒红宝石似的星之瞳微微放大，祂长了张嘴，身上雪白的羽毛仿佛有些羞怯的泛红，最后用有些低沉的声线回应道。
“的确，很难熬……王。”
罗玛尼笑了笑，用手指去逗弄改变了位置的小小魔神，“什么时候和那个小家伙换位置的？我差点没发现。”
这个男人在说谎，他分明在菲尼克斯移动位置的一瞬间就发现了。
迦尔纳定定的注视着橘发青年毫无波动的表情，依托自身的传说化作的能力，他依旧能犀利而迅速的看破谎言，但眼下的气氛即便迟钝如白发从者也明白，不是该轻率指出谎言的时刻。
该说不愧是所罗门王么，即便成为了普通人，昔日的威光还是稍有留存的。
嗯，如果罗曼医生能不盯着菲尼克斯本体奇怪的地方看就更好了，握枪的手在刚才有些蠢蠢欲动。
订正，是枪擅自在蠢蠢欲动。
“哼……发现不了才正常，毕竟王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老老实实等着被我们拯救即可，不必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待到旧的人理燃尽，新世界创生后，你依旧是我等七十二魔神古往今来唯一承认的主人。”
芯子里换了鸟的小小魔神高傲的昂起头，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罗曼医生的动作一顿，他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好笑的反问道。
“新世界？但我也是你们将要毁灭人理的一部分，你说的新世界里可不包括我啊？”
“……只是区区一个人类而已！不会影响很多微调的量值，以我等七十二魔神的全能完全做得到，统括局也、祂也不会反对——如果那个人是所罗门王。”
依靠时间神殿独立于所有时空之外的特殊性，保下王一个人完全绰绰有余，就当是预留的特等席好了。
Phoenix急切的重复着，尖锐的爪子控制不住力道抓破了罗曼医生的制服，祂有些焦躁的跳了跳，脑中已经在飞快转动着拟定趁着所罗门孱弱的人类之躯无法遏制魔神的力量时，直接强硬的让生命院的魔神们改写他的命数之类种种危险的计划。
“叽！”
动坏脑筋的生之魔神突然挨了主人一个脑瓜崩，未被自己的半身给予全部身体机能权限的小小魔神直接站不稳从橘发青年肩头掉了下去，在结结实实砸到地上时被早有预见的罗曼医生捞了起来。
“这可不行，是我生前给你们做了坏榜样吧？所罗门的七十二魔神可不是这么不中用的存在，面对人理冻结你们应该能想到更好的应对方法才是，怎么能偷偷走捷径呢？”
罗曼医生晃了晃小爪爪朝天躺在手心的小白凤，眸中带笑，唇角扬起微妙的弧度，“没错，我的确是的不中用且糟糕的主人，对于你们而言，我和人类都是有缺陷的存在，但在我看来，人理修正式却也并不完美无缺。”
“王！你这是诡辩，我等七十二魔神自编纂、链接为一体时就已是凌驾于所有人类之上的全能——”
“全能者？那种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拥有神之睿智，所谓全知的所罗门王是个怎样的人，你们魔神最清楚不过了。若没有与能力相称的心灵，强大也只是一具空壳，何时凋朽全看天意。”
既然自诩全能，自诩强者，更应该拥有背负弱者一同前行的气量，而不是因噎废食，随意的舍弃。单纯的强大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盖提亚将现在的人类定义为弱小，那么怎样才会被定义为强大，那杆标尺又在何处呢？
按照原本的计划跳跃时间后，星球诞生之时世间空无一物，若必须和原罪之兽，吞噬人理的大灾害，盖提亚同级别才能被称作强者，才能获得被他承认够格的认可——
那么即便烧尽这颗星球的所有能源，搜刮每一寸能搜刮的魔力，也无法再制造出第二个“魔神王”。就如同让神创造一个他举不起的石块一样，哪边都是驳论。
盖提亚想要创造完美人类的计划，自始动就必将以失败告终。但那时却没有第二个繁衍至今的种族有那么多的历史可够他再烧一次了。
橘发青年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他将手中的小小魔神托到和自己面前相同的高度，双目坚定的直视着说道，“既然人理烧却并不是你们一时兴起头脑发热的泄愤，而是履行职责却走错道路的愚行，我一定会作为魔神之主负起责任把你们带回正道。若有什么不满也请对着所罗门，对着我一人发泄，不要危及无辜的性命。”
“对你们弃之不顾的是我，而不是这个世界啊。”
没错，如果因为伤害了魔神们而感到自责、愧疚，绝不能用漂亮的辞藻让自己忘记，绝不能避开问题。而是不断自问有什么，是已经成为普通人的罗玛尼能做到的事情，这一定是他的存在意义。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抑制力并没有选择随便搪塞一个理由，让英灵所罗门作为冠位从者下界收拾第一兽，那玩意唯有世界的危急关头精打细算的很，不会浪费任何一点多余的资源去消灭人类的灾害。
Phoenix已经被说的哑口无言，爪子无力的在空气里蹬了蹬，像是被翻过了身够不着地面的陆龟一样无力，再次得见的王的喜悦被这一串连珠炮弹似的话语击打的灰飞烟灭，祂愤愤的撇过头，恼声嚷嚷道。
“晚了！已经晚了！统……那位已经把这颗星球过去自未来的所有人理烧干净了！接下来只需精密的调整大光轮，倒转时光回到这颗星球诞生的伊始，一切都结束了！人类已经没救了，即便能修复人理——”
人类的历史依旧会被异星神插手的异闻带世界所干扰、吞噬，最后逃不开毁灭的结局，那全部都是比现存世界更加残酷，更加超越，也更加完美的历史可能性，更别提从未露面的幕后黑手，盖提亚的千里眼都没有捕捉到丝毫痕迹。
“是，我的确不知道你们看到了什么以至于对人类失去了信心，我的千里眼仅仅看到了烧却的终末，在那更往后的就一无所知了。”
罗玛尼平静的点了点头，“人理冻结是史无前例的大危机，也是史无前例的难题，那么如果，我说的只是一个可能性，如果迦勒底真的修复了七个特异点，以你作为七十二魔神的视角看来，人理修正式会恢复些许对人类的信心吗？”
Phoenix沉默了一会，有些不情不愿的回答道，“……一点点吧，大概米粒那么小的一点，或者芝麻尖那么小的一点，不能更多了。”
前提是藤丸立香真的能依靠一介人类之身完成这等壮举，那时统括局才会施舍给这群从未正眼瞧过的人们一个眼神。
反正是不可能的事情，妄想而已。
“那么我就放心了，至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藤丸立香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接下来就只看命运是否站在人类这边了。”
察觉到掌心的小白凤突然扑棱着翅膀飞了下去，又变回了熟悉的人形魔神模样，罗曼医生收回一直抬起微微发酸的双臂转了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
这是又换回来了……吧。
“诶呀诶呀……王可真是伶牙俐齿，不愧是以色列所有女性的梦中情人，情话说的好听，辩论也很擅长呢。”
菲尼克斯笑眯眯的似乎若有所指，轻巧的原地转了一圈。罗玛尼知道少女在揶揄那一千个妃子的轶事，有些局促的垂下头，面颊发红，“……你明明知道的，那是神……”
“神给你下达的集邮指标是吧，明白明白，我反倒有些心疼那些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女人们。如果王能像哄那些小姑娘一样，对着那位唱两句雅歌里的轻佻段子就能降降他的火气那该多好，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盖提亚不仅不是青春期的娇羞少女，让他改变主意的难度也不亚于地狱级别，如果这是gal game，女主角是盖提亚，那一定是一百个结局全是柴刀只有一个he的糟糕游戏。
但显而易见，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罗玛尼并没有一百条甚至更多的命去支持他在盖提亚面前蹦迪踩雷。
“我……所罗门的确是错的很离谱，将本来应该由自己完成的事情全部托付给你们，任性将拯救人理的重担全部压在七十二魔神的肩头，明明你们也并不成熟，我是最清楚的。”
罗玛尼捧起半凉的清茶品了一口，感受苦味在唇齿间回荡，他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希望这次……我没有再做错什么。”
如果盖提亚能给他一个挽回失态的机会就好了。
“……”
看见罗曼医生又变回了原来有些消沉的模样，菲尼克斯用鞋尖轻轻把地面上桌子的碎片踢到一处，随便打理了一下。她背着手指，踩着小碎步回到橘发青年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
“最开始我也很生气哦，现在经历许多事之后，已经好很多了。或者换一种方式想，王会把这样重要的任务托付给我们，也正好说明我等七十二魔神才是王最靠得住的帮手吧？”
“没错，这是只有拥有悠久近乎无限生命的魔神才能做到的事情，王毕竟肉|体还是个人类，又傻乎乎的不肯延长寿命，感到力不从心是很正常的。”
少女的食指一晃一晃，她故作老成的模仿着老爷爷的声音，捻了捻不存在的小胡子，“嚯~嚯~嚯~不愧是七十二魔神，太靠谱了，又一次拯救了世界~！”
橘发青年忍不住被逗笑了，一边安静聆听的白发从者也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现为魔神，曾为精灵，恶魔，或是幻想种，我们都不会轻易违背契约，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七十二魔神都确切的坚持着守护了人理三千年。和我们相比王简直太不守信用啦，怎么能仗着寿命短欺负我们呢？虽然度过的年月很长久，但我们的记性可不差哦。”
菲尼克斯坐回椅子上，托腮看着罗曼医生，“我已经不生气了，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尊严，既然王想要和同胞们重归于好，趁这个机会你不如好好想想还鸽了其他魔神什么东西？做好偿还的准备？”
罗玛尼的笑容消失了。
“菲尼克斯……你，我想想……”
“嗯……我记得你们俩是想去人类世界玩？应该没错吧？”
听着橘发青年一阵冥思苦想后得出了一个不确切的答案，菲尼克斯舒缓的眉头跳了跳，她咔哒咔哒的掰了掰指节，龇出尖尖的虎牙威胁道，“诶？不会吧？王的人渣程度真是超出了我的预计！不会吧——你不会真的全部忘记了吧？！”
如果所罗门真的把过去的约定全忘了，菲尼克斯宣布她立刻收回前面不生气的话，直接选择就地暴打一顿这个软弱的橘毛医生。
不遵守与非人生物约定的混蛋全部下地狱去吧！即刻行刑！
……虽然不会打死就是了，迦尔纳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下重手。
“不……我没有忘记，再怎么说我也不至于那么堕落 ，菲尼克斯你不要误会。”
罗曼医生摇了摇头，有些坐立不安，他脸上露出难言之隐般酸牙又纠结的表情，“只是……正好你提醒了我，我现在已经大致回忆起来了，怎么说呢……”
“有些约定……实在是……难以启齿……”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