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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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的各位，你们先前攻略了多少特异点？击败了多少魔神柱？……四个么，虽然根本徒劳无用但姑且还是说一声辛苦了——原因就由深谙所罗门事迹的罗曼医生来说明吧。”
菲尼克斯面不改色的抛出了重磅炸弹，在众人因她口中幕后主使的身份思考时，笑眯眯的将矛头指向了安静如鸡的罗曼医生，语气中暗藏深意。
“既然您是所罗门王的仰慕者，知道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吧？”
罗马尼接收到藤丸立香和玛修澄澈的求知欲眼神后感觉微妙的压力山大，有些软弱的天性让他在退缩的边缘摇摆。橘发青年有心虚的避开魔神的目光，叙述的声音逐渐失去底气。
感觉莫名被针对了？希望、希望没有暴露……
“咳咳，确实……所罗门王与七十二魔神签订契约是耳熟能详的故事。作为人类能役使的最高级使魔，【七十二魔神】本身就是一种术式，一种概念，祂们时刻以七十二柱为前提条件存在于所罗门王身边。理论上来说，如果不打倒身为召唤者的所罗门王，即便消灭了几柱也能很快补充回去，魔神们永远不会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哎呀，您知道的可太详细了。即便是魔神中司掌智慧的拜蒙也会为您的博学所惊叹，作为一名普通的人类实在是……了不起。”
少女模样的魔神毫无诚意的拍了拍手，探究的眼神似乎要化作激光在尴尬微笑的橘发青年衣服上烧出一个洞。
似乎是听出菲尼克斯话语间意有所指，达芬奇晃了晃杯中的蓝山咖啡，雾气模糊了挂着似有若无笑意的朦胧嘴角，她轻笑一声，“好啦好啦，不要太欺负罗马尼，大龄单身男青年的心灵可是很脆弱的，如果逼得太紧——很容易就会一蹶不振哦？”
似乎这位艺术家英灵也对内幕了解一二，这是阻止她继续试探罗曼医生的意思吧。
迦尔纳低头看向与手臂上的黄金甲交织在一起的赤色长发，指尖微凉的触感，仿佛拢起一团没有温度的祭火，他清冽的声音掷地有声，身形挺拔，“主人的过失亦是我的过失，这段时间我会负责盯着菲尼，即便她体内的另一位魔神浮现也不会让祂伤到藤丸立香——我以这身体（铠甲）起誓。”
本来被达芬奇截断了提问的途径有些气鼓鼓的菲尼克斯听到迦尔纳的话眼前一亮，少女脸上的期待溢于言表，在圣杯战争期间多有压抑的感情在事情告一段落后无法抑制的高昂起来。
“我不会搞事的啦！毕竟这边根本没法联系时间神殿……既然迦尔纳亲要负责监视我，那他的房间得安排在我隔壁吧？”
近水楼台先得月，火力全开的菲尼克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圣杯战争结束后还能和迦尔纳亲天天见面，这种梦一样的美妙情形……溺于重担的她过去根本不敢奢望。
见识过话语间咄咄逼人尖锐质疑的魔神，又看到了少女心洋溢仿佛真正人类女孩的菲尼克斯，罗马尼一时失语，心中蔓延起不知名的情绪。橘发青年无意识的卷了卷自己翘起的短短发梢，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如从者时期那般留着丰厚浓密的超长象牙色卷毛，有些不自在的放下手。
“现在的迦勒底非常缺少人才，立香召唤出的英灵有限，没法再分出多余的战斗力去看管魔神柱……也只能由迦尔纳完成这个任务了。”
而且让英灵或者普通魔术师去监视拥有单独显现、能满世界乱窜的特使菲尼克斯真的有意义吗？=-=
深知自己魔术式特性的罗马尼有些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放弃英灵所罗门的一切能力变为人类的他在战斗力上根本无法与这位战斗特化的死之魔神抗衡，不如说对方想要杀死一个经常打激素以至于长时间处于亚健康状态的普通人类简直易如反掌。
实在是想不到人理烧却竟然和自己亲手编纂的魔神柱们有着这么密切的联系，以至于罗曼医生在人理烧却后忍不住多嘴了几句。然而这些话在并不了解所罗门相关的藤丸立香和玛修看来也许无关痛痒，对于刻意穿越时空前来寻找所罗门，也作为生前最亲密存在的魔神柱来说，那些话似乎又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本应当欣喜享受第二人生的所罗门，在放弃力量的最后一瞬用他看破过去未来的千里眼见证了人类史被烧成灰烬的瞬间。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人间烟火的王，眼中璀璨的星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为何、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理由不明，敌人不明，连是否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无法得到保证，即便如此——
失去全能之力后略有些柔软消极的本性浮现表面，但所罗门王毫无疑问也是被称为英灵，英雄的存在。
他果断放弃了享乐，放弃了本应珍惜的、好不容易得到的成为普通人类去感受世界的机会，仅仅为了一个痴人说梦般，都不知是不是幻觉的惊鸿一瞥献上了自己的全部人生。
为了那个时刻的到来，忍耐，忍耐。
不知道什么能力会在终末到来时派上用处，那就将自己所知范围内的一切知识去学习，去掌握，然后等待，等待。
男人如同一个苦修者，匆匆与人群擦身而过，他甚至没有余力去转头欣赏不远处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火。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和任何人商量，只是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坚忍的，试图用脆弱的人类之躯来阻止这场未知的灾难。
那是连哪怕一分钟的休息都曾不存在的，名为自由的地狱啊。
为了不让这十年的艰苦白费，接下来一定要继续伪装才行……谁也不能保证说着想要观察人类的菲尼克斯在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七十二魔神，他创造的人理修正式在那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等，她刚才提到了时间神殿。
整理思绪的罗曼医生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差点被忽略过去的重点，他有些着急的迈步上前，出声叫住规规矩矩的跟着迦尔纳前去房间的菲尼克斯。
“等等！菲尼克斯，你刚才——”
“怎么——我已经透露了比预想中还要多两倍的信息量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菲尼克斯头顶上的呆毛似有所感的晃了晃，她转过身，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还是你个人找我有什么想要倾诉的？除了让我直接告诉你们幕后主使的真名，其余我都很乐意奉陪哦。”
如果是罗曼医生自己想要找她聊天，达芬奇也管不着那么多~迦尔纳亲很重要，寻找王也很重要！
“不……不是真名的问题。”
橘发青年似乎有些纠结，话语在舌尖滚动犹豫着不敢吐出，套着洁白医用手套的手指垂在身边，“……时间神殿……是什么。”
难不成真是他猜测的那样——
菲尼克斯脸上的微笑消失了，眼中流露出略带自嘲的苦闷神情，呆毛都萎靡不振的垂了下来，她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你真是问了一个很令人不快的问题啊，罗曼医生。”
“抱歉，抱歉，我——”
在人际交往中极其在意他人感受以至于八面玲珑的罗马尼下意识的忙不迭低头道歉，却被少女紧随其后的话语打断了思路，他微微睁大双眼，脸上混合着惊愕和愧疚。
“……时间神殿，是王死后留下的遗体……制成的固有结界。”
那座清冷的，束缚了魔神们千年的神殿本身由所罗门的魔术回路构成。
留下答案的死之魔神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脸上的表情莫名哀伤，日轮之子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前任御主的背，两人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了。
独留罗曼医生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宣言要烧却人理的七十二魔神，冠位时间神殿-所罗门。
是啊，身为魔术之祖的所罗门被他人操控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的，而作为神之傀儡不被允许拥有自我的英灵，也不存在反转黑化后报复社会的可能性。那个王根本就没有身为人类的生活与思考，他并不被允许具备这样的自由……这样的人权。
甚至再退一步而言，高傲的魔神们也不会轻易服从主人所罗门之外的他人。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然而橘发青年却从未有过一刻感到这样消沉。他缓缓的，缓缓的蹲下了身体，苦笑着，双手轻轻环抱住自己。
竟然是你啊……盖提亚。
……
宣告人类终结的光带在星空中肃然轮转，物理法则似乎在这个空间并不是很管用，支撑天地的石柱看不见首尾，隐隐包围着高台，有无视重力的不规则巨石漂浮在空中。
于圣洁玉座上浅眠的王者有一头如羊毛般丰厚浓密的雪色卷曲长发，发间有一簇左右对称翘起似翅翼般的叛逆短毛。于白底红纹长袍一角伸出的麦色手臂交叠在膝上，繁密的黑色魔术咒痕蜿蜒遍布，神授的智慧之戒箍住修长的十指。宛如宫廷画师精心绘制的油画一角，若有不速之客此时也一定会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脱俗的圣者。
有黑红相间的魔神柱沿着玉座前的阶梯攀爬上来，王者指尖微动，睁开眼眸。
无暇的圣王只是肤浅的表象，被冠以兽之名、亵渎人理的破坏者身上只有掌控世间所有天地之理的迫人威压与眼眸深处压抑着的对人类的排斥感。
【观测所】佛钮司：申请，汇报统括局——特异点H已被迦勒底修正。提问，是否再次派出特使？
【观测所】佛钮司：质疑，兵装舍，筋肉蠢货。若无法胜任使命。提议，派出我等观测所九柱，前往特异点H，寻找王的踪迹。
【兵装舍】哈帕斯: ……？#
【窥觉星】亚蒙：异议，异议，应当派出我等构筑伦理的九柱，更为妥当。观测所，俄刻阿诺斯败于迦勒底，失态！
【管制室】巴巴托斯：反驳，迦勒底之众，不足为惧。抱怨，无能的复仇者！
难得有离开神殿寻找王的机会，玉座阴影处的魔神柱们扭成一团，七大座吵的不可开交，连平时基本不吱声的废弃孔也掺和了进来，一时间冷清的时间神殿似乎染上了久违的热闹气息。
盖提亚如寂冷黄玉般的眼眸垂下，他的视线穿透玉座直至虚空中无尽延伸的魔神柱之躯上，非人的竖瞳微微眯起。
“闭嘴。”
魔神柱们噤声了。
被七十一个声音吵得有些烦躁的盖提亚揉了揉挑起的眉角，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菲尼克斯还没有回来。”
【兵装舍】哈帕斯: 调查，菲尼克斯，身躯并无异常，主体意识仍未回归……为何？
“想必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无妨，以菲尼克斯的权能，以我等七十二魔神的全能，迦勒底的小小妨碍无法阻挡重塑天地的伟业。”
“……那么王的踪迹怎么办呢？”
魔神柱们蠕动了一下，身为七十二魔神末子的废弃孔-安杜马利乌士小声问道，“万一有能够找到王的机会——”
时间神殿中悄然无声，魔神柱们看不到玉座之上盖提亚的表情。
“事到如今，找到那个软弱的废物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在烦人的抑制力出手之前控制住对我等有威胁的存在罢了……菲尼克斯的行为本就毫无意义。”
仿佛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似的，初次见面便在藤丸立香心中留下残忍毒辣形象的魔神王吐露出冷酷之言，闭上双眼继续微调着庞大的光带魔力环，指尖亮起光芒，长发间形似星之瞳的赤色珠串轻轻晃动着。
“我会给菲尼克斯时间返回这里，抵达极点需要我等七十二柱一同调整，不容分毫差错。若植入过去的楔子（圣杯）再次被迦勒底拔除时，祂还未归还——”
“介时，就由所罗门（我）亲自前往特异点H。”
——很快就要完成了。
啊啊，再也不必忍受这等混沌，再也不必见证这等悲伤，再也不必被迫一遍又一遍的观赏人类出演的滑稽戏幕（悲剧）了！
无能的王，冷酷的王，就用你的那双眼睛，自至高之座，英灵之座上好好欣赏这盛大的火祭吧！截断历史的洪流，破坏世界的奠基，由吾等的凝视点燃的这场绚丽的人理焰火，想必一定——
无可比拟的艳丽。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达芬奇对迦勒底剩余职员的通知似乎是将菲尼克斯称作了被藤丸立香召唤来的新英灵。少女和迦尔纳在走廊上还遇到了几个往返的工作人员友好的朝他们打招呼。
……佛劳洛斯可真是个混蛋，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啊。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菲尼克斯不敢直视那些人的眼睛，抢过迦尔纳手中抱着的长发，难受的躲到大英雄背后去。
人性在愤慨，神性在哀叹。
“……”
迦尔纳看着自暴自弃干脆把头埋进毛绒火焰披风里的菲尼克斯，琉璃色的异色竖瞳露出了然的神情，他低头想了想，干脆把少女从披风里扒拉出来，拽住她的手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诶？诶？”
因为失去了契约无法再与迦尔纳通过魔术回路心灵沟通的菲尼克斯有些措手不及，但她本能的握紧了迦尔纳温热的掌心，郁结的情感都要被着奔跑时带起的清风带走——
原来如此。
如同海浪会带走砂砾上的字迹，如同暴雨会冲刷草木间的污泥。
迦尔纳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慰失落的少女，对情感略显笨拙的大英雄比起使用自己并不擅长的语言更喜欢雷厉风行的行动。
不要难过……今后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与迦尔纳搭档许久已经多少可以从大英雄的微表情上推测出情绪波动的菲尼克斯仿佛听到耳边响起了日轮之子清冷的嗓音，她耳朵尖有些发红，加快了步伐。
真是的……抑制力可算下了一盘好棋。
这样的英灵，“菲尼克斯”根本赢不了啊。
临近转角处似乎有人影靠近，幸亏迦尔纳是敏捷度最高的枪兵介职，他险之又险的拉开了菲尼克斯，避免了撞在一起的悲剧发生。
来者单手握着卢恩魔杖，肩上披戴着软甲，蓝色的鬓发垂在颈间，他以魔术师而言有些过于|迅捷的身形躲开了迎面跑来的两人，拍了拍衣摆。
“在走廊上奔跑可是不行的，如果撞到职员们怎么办？哦，是没见过的新面孔，你们是被立香那家伙新召唤来的英灵么？”
爱尔兰的大英雄露出有些好奇的目光，他将手中的魔杖耍枪似的转了一圈，“初次见面，我是库丘林，幸会，美丽的小姐和面生的枪兵。”
“请问你们两位是——？”
库丘林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上，语气有些微妙，收住了想要调戏菲尼克斯的念头。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藤丸立香召唤了一对情侣英灵吗？
“苏利耶之子，迦尔纳。至于这位，她是我……重要的人。”
迦尔纳一本正经的回复着，他转头看向菲尼克斯，似乎在斟酌如何介绍，“因为一些比较个人的原因无法说出真名。若想称呼的话，请叫她菲尼吧。”
光之子发出爽朗的笑声，他似乎并不在意菲尼克斯隐藏了真名，“那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鲜花无论在何处都能热烈绽放。比起这个，有空来切磋武技吧，那边的枪兵。”
“毕竟迦勒底已经观测到了下一个特异点，等数值精校准确——我们英灵随时有出战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