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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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理续存保障机构，迦勒底。
这所位于南极的天文台全年风雪交加，不见天日。菲尼克斯环顾着这所人理最后的抵抗要塞，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
佛劳洛斯想必好好在这里款待了众人一番，用于维持器械运转的职工肉眼可见的稀少。细细一算，连二十人都不到，角落里还堆积着一些机械的残骸。
“哦呀~立香，虽然我提早做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你真的把魔神柱带了过来，这可是真是大胆的选择~”
穿着一身相当有世俗间认定的魔术师风格衣装的达芬奇用手指卷起垂落在胸前的棕色卷发，与少年御主相仿的碧蓝色双眼仔细的打量着穿着街头衣装风格的魔神柱，“我已经通知罗曼咯，具体的情况你还是好好和他讲，毕竟他才是代理所长。”
感觉这位魔神小姐比起雷夫教授更像一个普通人类，不如说完全看不出魔术师的样子……万能的美少女艺术家喜欢祂的衣品！
“稍后我会把详情告诉医生的，手环这边也有记录影像——”
走廊里鬼哭狼嚎的声音逐渐接近。
藤丸立香的声音没底气的轻了下去，他发现菲尼克斯的神色变得微妙了起来，原本挂着完美社交微笑的嘴角有抽搐的倾向。
不，听我解释，迦勒底真的不是搞笑组织，我们是认真要拯救人理的！
罗曼听到达芬奇说客人已经站在迦勒底亚斯边上了，忙不迭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匆忙间扎起来的橘色卷毛，待人接客时第一印象是十分重要的。既然在他醒来到管制室的这段时间里，迦勒底还没有受到攻击，那么姑且可以认为这一柱魔神并非来者不善……吧？
来的是哪一只呢？如果是脾气温和方便沟通的那几只就好了，这样他也许还能问到一些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
医生的视线和赤发的魔神对接上，菲尼克斯琥珀色的眼瞳中有些许好奇，她礼节性的颔首行礼，音色悦耳动听，衣物间露出的苍白皮肤上纂刻着网状纹路。
“初次见面，您就是代理所长的罗马尼-阿其曼先生么？接下来要多多叨扰了。”
这模样是，为什么这孩子会成为主人格？魔神柱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记得离开时给他们的指令是作为人理修正式守护人理啊？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罗马尼-阿其曼已经为此战战兢兢了十年，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希望死之魔神不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本就神经有些紧绷的罗曼感觉制服的后背都快被冷汗湿透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脏，端正了语气。
“欢迎来到迦勒底，在正式欢迎你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重要的问题，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人身安全，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
达芬奇示意连续工作了许久的职员们离开管制室先回去休息，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了相关人员和从者们，显得有些冷清。
橘发青年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严肃，“你来到这里，来到这拟似地球迦勒底亚斯面前——究竟有什么目的？”
菲尼克斯露出了然的神色，从冬木灵子转移回来时间紧张，她只带了一些随身衣物和简单的魔术礼装，那个黑色大手提箱权当托付给切嗣帮助他爆破爱因兹贝伦总部的结界拯救女儿了。
唔，关键性的问题来了，这个名为迦勒底的组织总算没有天真到随便让她这个前-敌人随便的进入中枢地带。
“虽然迦勒底的坐标非常特殊，但随便提起那位的名字还是不妥当，有被他的千里眼捕捉到的可能性，所以我只挑自己能说的部分说吧——”
菲尼克斯仰起头，因人理烧却而赤红的球体映照着她的脸庞，为有些异类特征的魔神增添了一丝人气，静立一边的迦尔纳微微侧目。
“选择那个特殊的坐标降临是我等的自作主张，本意是想寻找在第四次冬木圣杯战争中降临的某人，确认一些事情，‘我’才被赋予了圣杯。但因为坐标侦测偏差，提前降落在了不同的地点。”
冬木之地，位于时间神殿的七十二魔神感受到了王的气息而集体躁动起来。然而所罗门只是召唤了魔神的投影便轻轻松松的赢得了圣杯战争，竟然都没有一个能逼得王召唤出他们本体的英灵！
羡慕，嫉妒，最后全然化作了怨怼——
王啊，王啊，即便从英灵座上降临人间，你也未曾想要施舍给我们一个眼神么？
罗曼的眼睛微微睁大，菲尼克斯想要寻找所罗门王？那么出现在第四特异点的那个究竟是——
“……第四次圣杯战争？那范围可能有些大，我记得不同时间线的冬木似乎降临的英灵也不同。”
藤丸立香若有所思的低头思考着，他在第二次前往冬木修复特异点之前还被“所罗门王”的诅咒坑进了监狱塔，若不是岩窟王施以援手，那恐怕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难不成魔神柱们和每次都出现在冬木的骑士王有什么故事？
在英灵座上等着迦勒底召唤阵的阿尔托莉雅突然打了个喷嚏。
“至于我为什么要跟来迦勒底，当然是为了迦尔纳亲啦！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现在他的契约并不在我这边，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他嘛。”
……
……
……
罗曼露出天崩地裂般的表情，他甚至有些夸张的后退了一步，身体摇摇晃晃，伸手哆哆嗦嗦的指向一脸无辜的迦尔纳，“所以……所以你身为魔神，身为超然的幻想种喜欢上了人类的英灵？？？怎么说这也太——”
这也太扯淡了，简直和人爱上了作为食物的面包一样离谱！魔神们生来就是超然而全能的存在，怎么会对某个人类另眼相看呢？
某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王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年以人类的身份拐了多少魔神回家。
菲尼克斯皱起眉，她感觉到身为魔神的自尊有些微的被冒犯到，“这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么？魔神与人类一样都是知性生命体，有自己的好恶再正常不过了吧。”
没错，魔神们与人类一样，被伤害时也是会感到疼痛的。
被藤丸立香和玛修带着一点谴责的目光扎的有些疼，罗马尼的气势像是被针戳到的气球一般飞速瘪了下去，他有些消极的耷拉下头，小声道歉着，“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你说的和我印象里的七十二魔神有些不太一样。”
印象里？
听到奇妙的字眼，菲尼克斯瞄了一眼沮丧的橘发青年，她细细遍览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见过类似这样的人，难道他是所罗门哪一位神官的后代么？
罗曼完全没想到他的无心之言被心细如发的少女记挂在了心头。
“菲尼，如果区区我这般的英灵能成为你选择人理的理由，于我而言将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但为何不全盘托出呢，我不认为迦勒底的各位无法接受。”
一直持枪安静的站在一边当背景板的迦尔纳开口了，他似乎意有所指，“若隐瞒太多，或许会造成反效果。”
还是逃不过迦尔纳亲的眼睛……
菲尼克斯有些不甘心的撇了撇嘴，示弱般举起了双手，变生成魔神之后头顶上翘起的赤色呆毛晃了晃，“好吧，好吧。既然迦尔纳亲都这样说了，我就再多说一点吧。”
“情报可是很重要的，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够沟通的魔神柱，我们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哦~”
达芬奇轻佻的吹起口哨，好整以暇的坐在办公椅上泡起了咖啡，显然是做好彻夜长谈的准备了。
“——以上说的这些，是拥有人性的菲尼-莱恩前往迦勒底的目的。”
菲尼克斯眼中逐渐失去灵动的光芒，身边有死气轻柔的飘荡起来，几步之遥的藤丸立香无端感觉到有些冷，打了个哆嗦。
“作为第三十七柱，死之魔神的的菲尼克斯前往迦勒底的目的则是——继续我未完成的人类观测。”
取回记忆，取回力量后并不是毫无影响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过去了。菲尼克斯批判自己的半身兽性未泯，祂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祂们同为怜悯之兽的一部分。
“……上次被我的半身妨碍了，这次我不会再给祂这样的机会。这对我而言是高于烧却人理的目标，在完成之前，我都可以成为你们最忠实的伙伴。”
少女明明露出了清浅皎洁如夜昙的微笑，却让见者脊背发凉，管制室内一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眼看气氛逐渐险恶，迦尔纳有些迟钝的意识到自己直指真相的习惯似乎又好心办坏了事，他想了想，走到菲尼克斯背后，顶着少女有些诧异的目光把她及地的长发捞了起来，抱在手中。
“诶？诶诶诶，等下，迦尔纳亲，你干什么呀——”
刚才努力大着胆子说出的隐晦告白被罗曼医生的打岔毁了大半气氛，菲尼克斯本想就这样轻轻带过，谁知道迦尔纳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她耍帅的心情都没了，“大，大家都看着呢……”
众人的眼中完全是“哇哦~”的感觉，别看了别看了呜哇菲尼克斯要羞愤而死了！
“是我欠考虑了，原来被看着就不能这样做吗。”
迦尔纳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他似乎真的低头反思了一会，“我以为菲尼是有着把头发当拖把在地上扫灰尘的奇怪癖好，下次我会悄悄帮你把头发抱起来的——如此美丽的长发，不应当被泥沙玷污。”
——。
橘发青年似乎看到赤发的少女魔神一瞬间头上出现了宕机的蒸汽，连脸都变成了煮熟的虾子色，死气蔓延的眼眸变成了圈圈眼。
不，为什么在七十二魔神里也算是冷心冷情的这一位会被这种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夸人的话攻略啊？菲尼克斯你快醒醒！
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恰了一堆狗粮的罗曼医生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口气，他摆了摆手，“好吧，我姑且认同你加入人理这边的理由吧，那你要怎么保证另一位魔神也认可你呢？”
达芬奇手中的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笑眯眯的补充道，“……前面我把你们在特异点的影像一起传给罗马尼咯。”
“二百六十七。”
菲尼克斯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接收到周围人疑惑的目光，她摇了摇手指，嘴角挂着森然的微笑，“这是我在心象世界杀死‘我’的次数。”
“当年那家伙放火烧死的，那个小镇上的一千多条人命，我都会让祂好好的还回来。这是原则问题，所以现在‘我’并没有浮上表层意识的力量，不如说奄奄一息更为恰当吧。”
对身为魔神的存在妄言人道是愚蠢的行为，这只是单纯的泄愤罢了。重要之人的死亡会化作诅咒，永远刻印在菲尼克斯的灵魂上。
明明只需等待老师安稳的死去就行了，Phoenix真是爱做多余的事情——
算了……如果在老师死亡后重新进行人理烧却，也无法再遇到迦尔纳，有得有失。这一次，她绝不会轻易放手了。
罗马尼此时却感觉有些怅然，那对关系融洽的双生魔神何时变成了这样僵硬的关系，总觉得自己变成人类后，魔神们也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他们现在的主人，到底是假借所罗门之名的谁呢？
唯有这个问题困扰着橘发青年让他彻夜难眠。
“总之——我现在也算是背叛了组织，无家可归的可怜魔神，就大发善心收留我吧。”菲尼克斯有些没诚意的合起手掌，恢复灵气的澄黄瞳眸眨了眨，“啊，当然你们要是拒绝也已经晚了，就在刚才我已经记录下了这边的坐标，也许以后你们就会在迦勒底听到七大不可思议的传闻了。”
哼哼哼，她可是拥有单独显现技能的特使，无需召唤者，只要这边有迦尔纳的缘分牵引完全可以自由的来往于特异点和迦勒底之间！
……虽然代价可能是刚跑到特异点就被统括局的人理炮砸脸，所以最好还是能正常的入住迦勒底。
“根据人道主义条例是可以接受你的投诚，但你还没说最重要的一点呢——”
达芬奇拖长了声音，她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们的主人，那个‘所罗门’究竟为什么要毁灭人理？”
罗马尼紧张的盯着菲尼克斯，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关键词。
“嗯，这个问题嘛……那边的御主，藤丸立香，你见过我等魔神柱的样子吧？”
少年御主确信的点了点头，“外壳上似乎全然是胡乱扭曲堆砌在一起的人类尸体的样子，医生还说过魔神柱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完蛋。
我叫罗马尼-阿其曼，是迦勒底的首席医生，现任代理所长，总负责人。
我有一个隐藏了十年的秘密，为此拼尽性命的学习知识，掌握技术，夜以继日的在迦勒底努力工作。
我就是七十二魔神之主——英灵所罗门本人。
察觉到菲尼克斯逐渐不对劲的眼神，罗曼医生想要挣扎一二，他用没有底气的软弱声音重复道，“因为我是所罗门王的粉丝，这点程度的研究是很基础的，啊哈哈……”
这个名为罗马尼-阿其曼的医生似乎知道的有些太多了。
菲尼克斯眉峰挑起，饶有兴致的琥珀色眼眸眯起。要不要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使用权能去“看”一眼呢？也许会发现与王有关的线索——
她可不认为随便什么大街上的魔术师都能在圣杯战争中召唤出所罗门王这样的英灵，其中必有缘由或是因缘。菲尼-莱恩召唤出迦尔纳是因为死亡的联系，那么召唤出所罗门的圣遗物又会是什么呢？
按照常世的法则来看，经年累月遗留下来的，多半是所罗门王曾穿过的衣物，或是……戒指？
说起来，统括局，盖提亚手中的十戒有一只是伪造的呢。
直觉告诉菲尼克斯这个看似软脚虾的老好人医生和在冬木现身的所罗门离不开关系。
竟然意外得到了王的线索，前来迦勒底是正确的选择，迦尔纳亲真是她的小福星~
放过紧张的抿着嘴唇的罗曼医生，菲尼克斯指了指自己，“你们所见到的那些扭曲的外壳，就是我等烧却人理的理由。”
没错，七十二魔神原本也不是魔神“柱”，外壳上也并没有那么多让人san值狂掉的诡异浮雕，他们各有各的形态与样貌，其中少数甚至能完美的变幻为人类，甚至有传说言菲尼克斯曾是一名人间的吟游诗人。
这一切都要从某位被父亲献祭给神明的孩子说起了，他是一位天生的【王】，赏识贤人，拟定法律，治理国家，虽然略有些缺乏领袖气概，却是个贤明、善良、博爱的王者，也深受民众的敬爱。
……但这些所有的一切特征，都不是所罗门本人的意志，他的内心没有感动，只是个被剥夺了悲喜自由的可怜傀儡罢了。
那个胆小鬼做过的最有主见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归还戒指，直面死亡了吧。
没错，魔神们只是在发泄罢了——替那个从未被给予愤怒权利的王去愤怒，替那个从未被给予怜悯权利的王去怜悯，过于汹涌的感情烧尽身躯，最后化为丑陋的原罪之兽。
筑造神殿，重叠光带，在魔术王的玉座之上，BEAST I编织着名为终末的希望——
“如果想要阻止人理烧却，仅仅是回收造成特异点的圣杯是远远不够的。恐怕只有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所罗门王……才能熄灭我同胞的怒火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