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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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鞋跟击地之声在走廊上响起。
过去当魔术式的时候并没有人类的价值观，魔神柱们都很随便的在时间神殿里盘着了事，大家都是长溜溜的柱体，顶多颜色不一样，当了一阵子人类之后反而对外表在意了起来。
比如说，原本菲尼克斯的人形并没有穿着物理意义上的衣物而且性别模糊，此次她的人形却具有明显的女性特征，而且耳廓上的绒毛变成了羽毛，脖颈上多了一些镶嵌在皮肤上的碎散黑色晶体而已。
尽管皮肤苍白过了头，隐约还可看见一些淡淡的魔术纹路，但多少还是可以看见一些人类时期的影子。
面具戴久了，便渐渐与血肉相融合。
后悔么？
答案应该是不，吧。
侵夺他者的生来补全自我，侵夺他者的死来满足自我。司掌生死的魔神会归于兵装舍而不是生命院，说到底还是因为祂恶劣的掠夺本性（习性）。
与此同时。
生之魔神未曾知晓死之寂静，死之魔神也未曾了解生之喜悦。
自诞生之时起，双生子就从对方手中夺走了重要之物。
若没有什么机缘巧合，若不是某个男人的心血来潮，菲尼克斯也许会永远沉眠于时间神殿。然后在某日被惊醒，与英灵们战斗，然后在数万次生死轮回的混沌中窥见耀眼星辰的一角，失去战意，泯灭意识，归于虚无。
……独留无法死去的生之魔神痛苦辗转。
若非奇迹发生。
“抱歉，菲尼，刚才没来得及把铠甲灵子化。”
迦尔纳轻轻松开了菲尼克斯的手，耳边的日轮耳坠晃了晃，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很疼吗？”
虽然没有撞到路过的库丘林caster，情急之下尖锐的日轮甲还是扎到了少女的手臂。
“嗯，没有关系。这种程度的伤，很快就会愈合。”
疼痛是人类为了保护自身而触发的预警装置，而对于菲尼克斯而言，那原本是她唯一了解何为“活着”的途径。
生者总是伴随着痛苦蹒跚前行，人类史是由战火与悲歌打造而成的壮丽史诗。
但又似乎不仅仅只有痛苦。
这是离开时间神殿，成为孱弱的人类后才能理解的事情。亦可称得上是全能的阴霾，就如同人类是无法理解被水塘淹死的蚂蚁有何等感触的。若赞同人理烧却，等于否定菲尼-莱恩的全部人生。
请证明给我看吧，【 】的存在价值。
“迦勒底这边似乎常年都下着暴风雪，天空也是灰蒙蒙的……迦尔纳亲喜欢雪吗？”
赤发如火焰流溢的魔神是素白风雪中唯一的色彩，明烈灼目，本有些稚嫩的眉眼已然塑造成型，异类特征为少女增添少许非人之姿。现在的菲尼克斯即便穿着朴素也很难不引来众人瞩目，那是曾被千人朝拜，万人敬仰，仅仅存在于幻想中的高贵生物无意间流露出的神性光辉。
一言蔽之，从幼年期毕业了。
美是个多么狭隘的词汇啊，竟无法将他所见的一切完整的概括下来。
迦尔纳第一次因自己的不善言辞而懊恼，他嘴唇微张，似乎在斟酌用词，眼角的红霞越发鲜艳。
“生前的我并没有欣赏雪景的机会，恕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自己能和阿周那一样善于交际就好了。无关武力，这是大英雄唯一没有自信和弟弟较量的技能。
……或许还要加上在桑拿房里吃超辣咖喱。
嗯？是错觉吗，迦尔纳亲好像在脸红？
菲尼克斯贴近了身体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拥有白皙皮肤的大英雄面颊泛红时特别明显，异色琉璃瞳因少女的逼近有些慌乱的眨动着，面颊白里透红如春日桃李，肤质嫩滑有光泽，各方面来说都很想让人咬一口。
天呢，那个和她补魔都面不改色的迦尔纳亲居然在脸红？
少女转了转眼睛，露出狡黠的神色。她有些坏心眼的踮起脚，双手在身后交叠，对着迦尔纳胸口的红宝石轻轻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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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爱……为什么这个耿直的视觉系从者完全不反抗啦！
好想真的咬一口——
……
菲尼克斯表情有些微妙的收回了前倾的身体，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不妙。
把圣杯让给迦尔纳修补灵基，加上自我内耗了一波，魔力多少有些亏空。对于生与死的魔神而言，最快捷的方法莫过于找一处战场让祂吃个饱，但既然选择了保护人类，选择和同胞们背道而驰……如何补给食物是个大问题，现代的玛那浓度还是太低了，大源衰落的世界里根本吸收不到魔力嘛！
在不能与时间神殿联系的状态下，菲尼克斯无法像正统英灵迦尔纳那样和藤丸立香签订契约，获得迦勒底的核电站转化魔力。准确来说，她现在依旧被所罗门的契约束缚着，保持七十二魔神一份子的状态。
现在还能忍耐一二，时间久了真怕自己忍不住把迦尔纳物理意义上吃掉。
跳反之后才想起统括局的好真是太抱歉了，好歹盖提亚管饭呢，时间神殿里的玛那浓度比起神代过犹不及，香的不行。
……不行，得找藤丸立香聊聊这个问题，堂堂菲尼克斯怎么能给一个人类打白工，他又不是所罗门！
虽然她现在什么都没干！但是特别理直气壮！
“迦尔纳亲，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肚子饿了，为了你和各位英灵的生命安全，我们去找迦勒底的朋友们聊聊我的伙食问题吧。”
不填饱肚子怎么拯救人理！
……
“啊？原来魔神柱也要吃东西？”
刚做完单指俯卧撑的藤丸立香擦着汗，脸上挂着被刷新三观的懵逼表情，“我以为你们都是永动机，技能和烧却式没有CD一样随便乱丢……”
“闭嘴你这个没有魔术师常识的蠢货！如果我真的强行连通时间神殿的补给路径，迦勒底被发现立刻就完蛋了。你不会以为就这点英灵加上我一柱魔神能打赢那位吧？”
菲尼克斯露出嫌弃的神情，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有些刻薄，“我是来观察人类而不是来观察猴子的，你多少变得像样一点如何？号称要拯救人理的迦勒底就没有一点能补充魔力的东西吗？”
“实在对不起，我立刻联系医生！”
藤丸立香下意识夹着腿立正，对自己是个三流魔术师有明确认知的他遇到自己不了解的情况第一时间想到了联络罗曼医生，平板上的通讯很快连通了。
但通讯另一头的主人似乎是无意间碰到了按钮，并没有发现通话已经接通，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呜呜呜，魔法☆梅丽酱太过分了，说抛弃宠物的家伙是人渣什么的，明明——”
“……”
一时间，训练室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藤丸立香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对着两人笑了笑。
菲尼克斯一脸人理要完蛋的悲壮表情。
站在一边的迦尔纳疑惑的歪了歪头。
魔法☆梅丽是什么？
“……医生？在休息时间打扰你很抱歉，能麻烦你来一下训练室吗？菲尼克斯想要魔力补给。”
七十二魔神真正的主人，罗马尼-阿其曼先生感觉自己拿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他用故作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好，好。我立刻就来。”
他一脸视死如归的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甜食社畜：救救我，魔法☆梅丽酱！我感觉我隐藏了好久的秘密要暴露了！
魔法☆梅丽：藏在床底下的过激小黄书要被妈妈发现了吗？四斋蒸鹅心。
甜食社畜：呜呜呜……
于星之内海眺望尘世的花之魔术师发出一声轻笑，摆弄着屏幕上拥有梦幻七彩长发的娇俏魔法少女，紫瞳的梦魔眼中是满满的戏谑神色。
冠位caster间的虚假友谊.jpg
千里眼聊天室好久没出现什么乐子了，另一位过劳死现在正忙着和他的分灵一起应付乌鲁克北壁无穷无尽的魔兽潮，就让他看看这一位的好戏吧。
“菲尼，尚未取得功勋就要求回报可不是好习惯，迦勒底的资源并不充分，他们连管制室都修不起了。”
迦尔纳尖锐的无心之言准确无误的扎到了藤丸立香的胸口，他有些绝望的低下头，小声碎碎念道，“我已经一点QP和种火都没有了……新签订契约从者用于提升灵基的素材还没有刷，求放过我和二世老师吧……”
拯救人理，任重而道远！
“……迦尔纳亲说的有些道理，我在反省。”
这个黑发少年才接触魔术多久，不能用王的标准来要求他，未免太不近人情。老师也教育过她女孩子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那样很不礼貌。
菲尼克斯从桌子上撑起身体，头上的呆毛晃来晃去，她伸了个懒腰，“要不我等会跟你去微小特异点逛一圈？或者是……”
叮咚！
想到了！
菲尼克斯猛然站起身，椅子被拖拽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藤丸立香似乎被吓了一跳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手里擦汗的毛巾都掉了下去。
“怎，怎么了？菲尼克斯小姐？”
“我想到了！报酬！哼哼，肤浅的魔术师们都喜欢这个吧？我明白的，王以前也用过这个，还夸奖过我呢！”
虽然那只是毫无真情实感的机械性行为，因为应当夸赞便去夸赞，如同春来花开，秋去叶落一般充满了自然轮转的必要性。神赐的王者即便嘴角提起，每一寸肌肉都显露出了最完美无缺的亲和微笑……其中也不包含丝毫主观意愿。
但对魔神们来说，那并不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时至今日仍是珍藏在记忆中的瑰宝。
菲尼克斯将手伸到脑后，摸索了一会，揪了一根头发下来。
长长的发丝变为了一片纤美的精致鸟羽，根部生长着微黄的绒毛，渐渐延伸向后渐变为燃烧的朝霞一般赤红，表面附着着丝绸似的的柔光，静静躺在少女手心。
“凤……凤凰的羽毛！！！”
去特异点和亚马逊人战士搏斗了几天几夜也没摸到几根鸟毛的藤丸立香一瞬间眼中出现了具现化的绿光，像是沙漠中步行数日的饥渴旅人发现了绿洲，千言万语汇做一句。
“拜托了！菲尼克斯大人，多拔几根毛给我吧！”
亚马逊人根本靠不上啊！他辛辛苦苦战斗了几个小时收集了一大堆零零散散的羽毛里只有一两片能用的，成色与菲尼克斯手中这一根更是天差地别。
“哦~你果然明白吧？明白我的羽毛是多么有价值的东西吧？迦勒底的御主也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嘛~你可记住了，什么恶魔的心脏之类的破玩意根本没有什么用……可恶，我当年给王的可是尾羽啊！巴巴托斯那个混蛋竟敢拿着那种脏乎乎的东西给王——”
自从菲尼克斯拔了自己的毛赢得了王的笑颜，魔神们纷纷效仿，以至于所罗门王早上起来施政时总会看见门口堆了一些奇奇怪怪能被打上马赛克的热乎魔术素材。
直到脑子里闹翻天的盖提亚愤怒的镇压了不听话的手足们。
七十二魔神统括脑后形似小翅膀的头发都气得竖了起来，他气呼呼的趴在正在阅览政务的所罗门腿上，刻意缩小身形而带有些许婴儿肥的脸上有些咬牙切齿。
搞什么，欺负他没东西拔吗！
作为集体意识存在的盖提亚选择了与所罗门相仿的人形拟态，自然没有什么能够嬬下来的素材。
？
王者垂下眼帘，伸手摸了摸面容与自己相仿魔术式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极具攻击性毛刺刺的金沙长发在他手中如水貂皮毛一般柔顺服帖，他淡然优雅的问道。
怎么了，盖提亚？
魔神柱们又开始鬼哭狼嚎。
统括局太心机了！祂们也想被摸头！
盖提亚撇撇嘴，毫无同伴爱的无视了嘤嘤嘤的手足们，他有些变扭的蹭了蹭那只戴着智慧之戒的手，声音有些闷闷的。
对王来说，【我们】究竟算什么呢？
……
眼看菲尼克斯快要变成一只尾巴翘上天的小公鸡（？），迦尔纳忍不住嘴角上挑，侧身靠在了墙上，黄金甲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度失去色彩后，如果能再次找回自己的颜色就好了。
这场旅途一定会让你有所收获吧，菲尼。
是电子门打开的声音，一个橘色头发的脑袋小心的冒出一角，屋内兴致高昂的交谈声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
这三个人似乎聊得很开心啊，他挑这个时间进来究竟是对是错呢？
“啊哈哈……晚上好，可靠的罗曼先生来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