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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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取回力量的过程比预计的要漫长，还是在抑制力察觉之前先解决掉眼前的残兵败将吧。
Phoenix胸口浮现出圣者之杯的光芒，口中吟唱起烧却式的咒文。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
圣剑从地底倾泻出星之吐息，以撕裂大地之势击穿了摇摇欲晃的坍塌楼层和站在上面的魔神。
浑身缠绕着凛冽斗气的骑士王一剑斩开了拦路的碎石砖瓦，身后走出了神色黯淡的魔术师杀手，手背上空空如也。
“原来如此，最后一枪并未刺到实处，是被御主的令咒唤走了吗，saber。”
迦尔纳的目光沉静如水，他身上被圣剑砍出的伤痕尚未痊愈，而本应落败的阿尔托莉雅却完好无损甚至气势更甚一筹的从御主身边出现了，“寻回了缺失的宝物么？”
“虽然很想以现在的万全之态与你交手，不过这些先放在一边，眼下还得先消灭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魔物。”骑士王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复杂的补充道，“……这也是我御主的命令（令咒）。”
阿尔托莉雅本以为她和卫宫切嗣永远无法互相理解，也不可能互相理解。以恶制恶，枉顾人伦的魔术师杀手与骑士王信奉的骑士之道背离甚远。
直到骑士王在战斗中被令咒召唤到了刚刚挣脱出黑泥的御主身边，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契约的链接与浅薄的呼吸声，她会认为这个男人早已死去。
肖似妻子的黑之杯在被扼住喉咙时怨毒的诅咒声仍然在耳边回荡，她尖利的讥讽声化作利剑刺破胸膛。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另一个”才是更甚于我的灾厄啊，哈哈哈哈哈！
从来就没有什么万能的许愿机，梦想破灭的魔术师杀手愕然回首，他的身边早已空无一物。
心如死灰。
但此时此刻，还有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你也败了啊，saber。”
魔术师杀手的眼神扫过saber濒临破碎的灵核，被鲜血沾染依旧不屈不折的双眼，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手背上鲜艳的剑之令咒亮起赤色光芒。
“以令咒命令我的傀儡，破坏大圣杯。”
“复以令咒命之，阻止菲尼-莱恩。”
在一口气消耗了三道令咒后，卫宫切嗣仍不满足似的，他体内浮现起柔和的光点，一把宽厚的金底蓝纹剑鞘从男人身上浮现出来。
亚瑟王遗失的圣剑剑鞘，Avalon（遥远的理想乡）倒映在骑士王的碧青色的双眼中。
“带走它完成我的命令，你自由了。”
是魔术师杀手一贯风格的冰冷命令，毫无人情味，他知至知终就未曾想过与圣杯战争中的幻影交心。
……这是要她恢复伤势吧。阿尔托莉雅接过了剑鞘，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的御主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阿瓦隆终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身边。来源于妖精之乡的守护结界真名解放的那一刻，骑士王肩上出现了飞扬的披风，她如同每一次骑在战马上出征那般转身拔剑，常胜之王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切嗣，你想成为怎样的大人呢？
面容已模糊的身影消失在记忆深处。
“嗯？saber还没有消失么？”半边身体被地面抵消大半伤害的圣剑魔力吞噬的Phoenix有些意外的看着骑士王的身影，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关心，“大英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没用啊，人类一个个都是这般，连垃圾都不能打扫干净么？”
玛修为藤丸立香挡住了飞溅的土石，他小心的从十字盾后探出头，发现魔神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身躯还因为重心不稳向一边歪斜时新的肉|体就已经生长出来了。
好可怕的再生能力……
“差点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多亏了骑士王的宝具。傲慢的挥舞着枪还试图引诱我的半身，大英雄，就从你开始吧。”
Phoenix看着做出迎战姿态的迦尔纳露出轻蔑的微笑，祂毫不犹豫用刚生长出来的手臂化为原型，细长的白色触|手直接搅碎了刻着令咒的手。
啪。
契约被强制断开了。
竟然……使用了这一招。
日轮枪坠入尘埃中。
被强制断开供魔的迦尔纳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单膝触地，背后的赤焰披风都褪去了鲜烈的色彩变为暗红，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着的手掌在地上按出一个血红的指印。
还是……差了一手么。
似乎大英雄这份摧折的姿态极大的取悦了魔神，Phoenix眼中露出显而易见的快意神色，看到装备了阿瓦隆已无后顾之忧的骑士王又开始蓄力准备连续释|放宝具，魔神不屑的轻哼一声。
“人类的躯体还是过于脆弱，虽然尚未准备万全……就让你们有幸拜见我的真身吧。对付你等，无需借助我半身的力量。”
被迦尔纳宝具的余波烧秃噜皮的地面逐渐有新芽呼应着荡涤在天地间的生之力破土而出，夜幕中的云层都对这股剧烈的魔力波力退避三舍，拥有洁白浮雕状表皮的魔神柱冲天而起，巨大的身躯连月色都吞噬殆尽，无数菱形星之瞳自裂隙中舒展开，无序的左右转动着，最终将目光齐齐聚焦在地面上已经化为小黑点的英灵们身上。
有庄重悦耳的声音响起，裹挟着扰乱精神的诱惑之声。
“宣告的乃是名为菲尼克斯的吾之音律，在此了却这段再会的因果！”
“……终于连上了！你们那里出现了魔神柱反应，大家的状态还好吗？”
达芬奇的声音从联络手环中响起，藤丸立香捂住耳朵艰难的回复着，“等等，我这边还在遭受攻击……那是哪一柱魔神？”
“观测结果出来了，居然是菲尼克斯……这位魔神司掌生与死，与不死灵鸟被视为同一存在，拥有相当之高的灵格。传说中由祂说出的话语就能化作美妙的诗句，你……滋滋——”
联络又被迫中断了。
“咣！
努力的举盾抵抗着魔神柱的星之瞳聚集来的火光，玛修感到手臂已经被震的发麻，但御主就在身后，她绝不能倒下。加拉哈德先生不会再出手，后面的一切都必须由亚从者自己面对。
但黑骑士和骑士王的火力远远比不上魔神柱恢复的速度，emiya的魔力还在恢复中无法展开固有结界，如果有什么更为强大的攻击手段——
焦急的环顾四周的黑发少年御主将目光投向了奄奄一息的大英雄，他用最短时间思考了场上形势后下定决心，手背上的令咒亮起刺目的红光。
“宣告！汝寄身与吾，吾之命运托于汝之枪尖，应圣杯之召，若愿顺从此意志、此义理便回应吾吧！”
努力抵抗着回归英灵座牵引力的迦尔纳发现了这股探向他的契约之力，他惊讶的抬起头，对上了藤丸立香真挚的目光，少年用尽全力向大英雄这边伸出手，有弹起的碎石划伤了他的手臂。
是吗，人理之子，你也想拯救那个彷徨的灵魂吗。
“……以Lancer之名接受此契约，我承认你为我的主人。”
指尖相触的一刹那，那股强制归还的力量骤然消失，迦尔纳抹去嘴角的鲜血，正准备拔出日轮枪予以反击——
藤丸立香的蔚蓝色的眼中倒映着大英雄被地下埋伏的魔神柱瞬间穿透灵核的模样，大英雄的白发在风中飘荡，他异色的琉璃瞳有些痛苦的放大，口中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块。
魔神柱发出细小而尖利的讥笑声，天籁之音听在耳中宛如魔鬼。
“Lancer——！！！！”
炎之狱化为一片盛开的赤色花海，沉眠着的死之魔神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动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
“聆听终结之音吧，复活之时已至。”
利落的解决了让自己蒙羞的英灵，Phoenix巨大的身躯旋转起来，转瞬间吟唱完成了数万字节的大魔术，星之瞳上聚集起令人胆寒的魔力。
吟唱的是再生与毁灭之理，又为诅咒之名，有限的生命啊，赐予汝等永远的宁静。
“烧却式——菲尼克斯！！！”
玛修举起十字盾挡在了自己的御主身前，而兰斯洛特——他毫不犹豫的挡在了阿尔托莉雅身前。
“卿，你这是——”
被阿瓦隆结界守护着的骑士王并未被魔神柱的烧却式伤及一分半毫，她惊异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痛心，黑骑士手中的无毁湖光逐渐被面前的烈焰吞没，头盔被撩起的热风劈开，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王啊……王啊……”
拥有和亚从者少女的盔甲相似的黛紫色长发的湖中骑士第一次露出真容，不再充盈着疯狂之色的面容无愧于骑士之花的美名，他似乎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向自己曾经的王倾诉，最后只是艰难的转身握住王的手，跪下亲吻手背，焦炙的火舌已经破开了漆黑的盔甲侵入身心。
“真是……让人头疼的王啊……”
狂暴的黑骑士以无法言喻的平和姿态化作金色的灵子飘向天际。
……
这炽热的火焰，这熟悉到令人厌恶的魔力波动，与那天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人类时会认为另一半是丑陋的魔物也很正常，取回力量后的视野与之前相差太多了。
原来那片炎之狱曾是自己的居所。
原来那座白色神殿曾是自己的羽翼。
原来……她和迦尔纳早已遇见过，那时询问她是否记得应当是在询问是否记得那时的搏命厮杀吧。尽管用权能伪装了死态，但杀神枪的力量与迦尔纳的其他宝具可是实打实的轰在了身上，那个确实有些疼。
订正，是非常疼。疼到祂看到迦尔纳在岸边用宝具轰海魔都会下意识寒毛直竖呢。
……如果她早点解放力量，迦尔纳就不用舍弃黄金甲来杀死吉尔伽美什了，这个大英雄究竟要娇惯自己的御主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啊。
化为人形的死之魔神如赤珠流火般的赤色长发披散而下，聚拢在腿边，星之冠遮住了大半面容，仅仅露出紧抿着的嘴唇，身边星之瞳组成的光轮缓缓上升，停在菲尼克斯手边。
【虽然我在魔神中算是脾气比较温和的，这次也忍不住想要抱怨一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
原本持续释|放着烧却式的Phoenix被心中传来的暗藏怒意之声一惊，祂甚至慌张的停止了烧却，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千年的记忆冲击之下……你为何？你为何还记得区区人类状态渡过的十年？”
不可能啊！祂都用非常粗暴的方式把权能丢回去了！祂的半身少说这次也要睡个十几年——
【当然是因为你这混蛋干的蠢事太多我根本忘不掉啊！】
原本压抑成相仿的雌雄莫辨之音猛然拔高，恢复了些许耳熟的少女音色，体型相比另一半略微娇小的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怒气槽已经快撞破阈值了，被死之炎的热风掀起的花瓣飞扬在整个心象世界。
身处外界的藤丸立香试图用魔术礼装自带的治愈技能治疗遭受重创的迦尔纳，却发现魔力不断的从破碎的灵核中散溢出去，他咬了咬牙，毫不犹豫的握紧了手腕。
“以剩余的所有令咒命之，灵基修复！全员——宝具解放！！”
迦勒底的令咒虽然强制力不如普通圣杯战争中圣杯分配给御主的令咒，但对于从者的辅助性与战略意义上远远优于次者，而这股魔力被加诸于濒临死亡的迦尔纳身上时，奇迹在此显现了身姿。
大英雄胸口的伤口并未消失但已不再喷洒鲜血，消瘦的身躯上现出了模糊的黄金甲虚影，日轮之眼艰难的显现出轮廓，如镜花水月般一触即散。
能够走到这一步，多亏了先前结识了迦勒底一行。大英雄不得不承认，魔神柱已是他一人无法应对的强敌了。
无论多少次，迦尔纳都感到由衷的庆幸，御主是善解人意的菲尼，真是太好了。
“没错，即使只是为了不辜负她的信任——献上我的生命又何妨！”
听到了某个笨蛋从者的自爆宣言，菲尼克斯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看向让躯体进入被动应敌模式，匆匆潜入心象世界的银发身影，语气又恢复了险恶。
“怎么？你是来确认我意识是否清醒么？虽然强行冲破了牢笼，但我现在的状态与你不相上下哦，毕竟我也接收着圣杯的魔力嘛。”
对于高位灵体而享有世俗崇拜的不死鸟来说，使用权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并不会因为一时的凝滞而导致整体的运行。
“……我应该在刚遇到那个人类时就杀了他的！”
银霜白发垂地的Phoenix身上的魔术回路愤怒的亮起，“我的半身，沉溺在过去的记忆里又有什么意义？人类的污秽之处我明明已经——”
死之炎击碎了生之魔神身边的光轮一角。
“污秽？你是指那个用孩子和莉西特威胁我的魔术师吗？”
菲尼克斯嘴边扬起的冷漠微笑与降至冰点的音调让Phoenix噤了声，祂从未见到自己的半身情绪如此激烈的模样，明明连王死去的时候……都只是淡漠的移开目光，转身陷入沉眠。
那个下午，菲尼带着狮子劫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打开了孤儿院的门，而踏入房间的一刹那，精于魔术的少女就察觉了此处布下的结界。
出事了。
菲尼放出了自己的乌鸦使魔，将手中的礼物袋子轻轻放在地上。走过拐角，迎面而来的是用死灵魔术改造了自身面目全非的丑陋魔术师，和被他按在手中的莉西特。
修女平日整齐编在一起的金发被魔术师手中锋利的小刀削掉了大半，寒光在颈间来回摩擦，失去下肢无力反抗的女孩投来了求助的目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狮子劫界离那个蠢货，他以为销毁了实验资料就能阻止那个愚蠢的父亲继续研究么，大错特错啊！”
“我的儿子……我的侄女……所有分家的孩子都被带走了，哈哈哈！”
魔术师神经质的咬住了自己参差不齐的指甲，手中的小刀仍在不断的割断着女孩美丽的灿金色长发，“结束了，结束了！只要把狮子劫界离带回去，这个愚蠢的实验就要结束了！”
菲尼从魔术师支离破碎的语言中整理出了情报，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四周，空气中蔓延着一股血腥味。
菲尼，要是我以后出了什么意外，那边的大家就托付给你了。
老师，如果先出意外的是大家——该怎么办呢？
“你要的是人质吧，放开莉西特，我来替换她。”
菲尼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自然，艾米莉亚飞到一城之隔的老师那边应该只要一个小时不到，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
魔术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浑浊的目光看向少女的隐藏在身后的双手。
“你你你你也也也也把我当成蠢货吗？啊？”
癫狂的声音从魔术师口中发出，他将手中的小刀扎进了菲尼腿边的地面，双手毫不犹豫的掐上了莉西特的脖子。
“要想替换这个残废？行行行啊，把你的腿剁了吧，这样才算是对等的啊！”
那个时候，她在想些什么呢。
【老师的心之归所不能被破坏，那些礼物，哪怕只能送达一份——】
骨肉分离的声音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墙角响起，莉西特已经忍不住啜泣起来，她不敢去看眼前的场景，也不忍心去看。
那些言峰绮礼都为之瞩目的伤痕……讲述着怎样的过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