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明外史》言秀明

24、别离 他，在告白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调养，邵母的病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
　　邵离带着芍药很正式地来找张重云道谢。
　　张重云这边大家的伤势也都基本痊愈。张重云想着找人的事情，就决定准备上路，看到芍药的家人，想起一事。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和早已准备的一封银子递给芍药，温和地对她说：“拿回去，好好和家人在一齐过活吧！”
　　竹影站在旁边探头一看，那纸竟然是当初芍药家人卖芍药时的那张契约，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带在身上，心中不禁大为震动。芍药当初被卖，卖的本是死契，按照习惯，赎回尚且不可以，何况送回本家！一时之间，竹影心内思潮起伏。
　　芍药却没有特别的高兴，反而撇着小嘴，声音哽咽地说：“少爷不要芍药了！”
　　她的兄长邵离则是呆在一旁。
　　张重云笑着安慰：“不是不要，是让你回到家里和亲人团聚。你不想吗？”
　　芍药用手背檫着眼中忍不住流出的泪水，呜咽道：“我想家里人，可我也不想离开少爷你们！”
　　张重云转开头看着窗外天边漂浮的白云，叹了一口气，道：“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何不就趁着这机会回家呢！”语气之中充满感慨。
　　邵离看看妹子，又看看张重云和竹影，说道：“张少爷的恩德邵家早已感激不尽！芍药早已卖断张府，现今少爷将卖身契送回，邵家实在不敢接受，还请收回。”
　　张重云回过头静静地看他们，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伸手取回契约，芍药正松了一口气，却见张重云已经把那契约撕得粉碎，随手一扔，化为一片片蝴蝶，飞舞落地。
　　众人心里俱是大震，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过了良久，张重云淡淡地说了一句，：“芍药已是自由人啦，若是她想回张府做事的话，可以让聂总管支薪水。不过接下来的路程艰险，你还是呆在南京。等事情办完，你若想回京，可以让竹影接你回去。”
　　一席话说完，竹影和芍药都是惊喜交加地看着张重云。
　　邵离也是满脸感激。
　　白衣则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默默地想：这男人，心很软呢！
　　张重云看了看大家，忽然正色说道：“前面的路还长。我们一路行来，已经两次受袭，只怕这事不单纯，路上还会有危险。你们确定还要跟我一起走下去吗？大家都有家人，如果不愿的话，可以先回去！”语气诚恳。
　　竹影冷冷地看了张重云一眼，慢声吐了一句：“我本来就是你的侍卫，再说我也没有家人了，跟着你天经地义。” 态度相当坚决。
　　杨青云和何汉山当然也不愿丢下雇主自己回去，这有悖于行规，当下也坚决要求随行。
　　张重云看着白衣，对她说：“白姑娘，你本来就不是和我们一起的，只是同路。我们这一行，并不太平，不如我送你一匹马儿，我们就此别过！”听来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白衣听到张重云这么说，心里又苦又闷，想说自己不在乎危险，但一个大姑娘对着大男人终究说不出口。
　　白衣看了张重云一会儿，涩声回道：“你要我离开，我就离开。”
　　张重云听得白衣这样说，看了她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一时决定下来，众人收拾好东西，向主人辞谢，准备出发。
　　闻人博看起来更是大是不舍，强留一宿，打算第二天设宴饯行。

　　出行的时候到了，连柳如眉也得到消息赶来。
　　面对别离，众人不免有些伤感。
　　清冷的晨风吹在众人的面上，大家感到微微的凉意。
　　芍药和邵离也来送行。芍药哭得好象生离死别。
　　柳如眉用乐曲为张重云一行人送行。
　　张重云看到白衣。想起这一路风雨，想起那晚她的舍命相救，想到自己的那么一下动心，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自己终究还是想回去的啊！他叹了一口气，决心为她献上一曲。
　　张重云真的心动即行动。
　　张重云这次弹的是一首曲调有点忧伤的曲子。和缓的节奏好象在倾诉着什么，又好象是低语叮咛，配着柳如眉幽幽的洞箫声显得格外的感伤。
　　两人的和谐配合令白衣内心掠过一阵不能说细微的烦躁。她看到张重云的眼神时不时投注在自己的身上。白衣的脸上刻意表露出一丝不耐。
　　张重云注意到她的表情，心里暗暗感伤，想道：她还是没有完全忘记着对张家的仇恨吧！
　　他很认真地完成了这个曲子后，站起身，看向她的方向努力地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他挥袖转头上船离去，没有再回头。
　　白衣和柳如眉站在河边的柳树之下，张重云的船渐行渐远。
　　柳如眉调回远望的眼光回头看了满腹心事的白衣一眼，幽幽地对她说：“这首曲子他是弹给你的！”
　　白衣看向她，没有做声。
　　柳如眉见她不语，定定地看了白衣一眼，然后幽怨地说：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相思风雨中’！据说是他家乡的一首情歌。”
　　柳如眉低低的感伤的声音，震得白衣的脑子暂时不会思考。
　　“相思风雨中”，他，在告白吗？但，怎么可能呢？白衣不敢相信。

作者有话说

　　打算写感情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