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明外史》言秀明

23、小偷谈儿 被白衣

　　被白衣捂住嘴的谈儿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面前的正是前几天在桃叶渡帮助过自己的公子，大喜过望。
　　知道张重云两人被人追杀，谈儿满腔义气地主动要求到外面探听情况。
　　张重云和白衣对视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提议，就叮嘱谈儿小心从事。
　　看着谈儿走，白衣心里却有着一丝担忧，不了解谈儿的情况，何况这孩子还骗过大家，不知道这样做的风险有多大。
　　她悄声问张重云，张重云微微一笑，说：“这孩子的眼神很清明，刚才应该不会是骗我们的。不过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到外面看看。”
　　白衣听了张重云的话，觉得自己有点多疑，但想：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小心点好，决定还是出去瞧瞧。
　　张重云站起身子准备和白衣出去。
　　一阵脚步声接近，两个人心里一凛，不是一个人的脚步，难道张重云想错了？
　　白衣忙扯着张重云跳到屋顶的横梁上，躲到上面准备突袭敌人。
　　张重云感到身边少女温暖的体温，一丝好闻的体香传入鼻中，心中不禁一动，想到目前处境，忙收敛心神。
　　外面的人很快就到了门口，先是一个小小的黑色头颅探进门内，是谈儿。谈儿看了看屋子里，没有看到人，吓了一跳，忙小声地喊：“张公子，张公子。。。。。。”
　　他后面的那人也挤了进来，小声地问：“不是说恩人在这吗？这一会儿工夫就走了吗？”
　　呆在屋顶上的张重云和白衣在昏暗的灯笼光下看到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面貌和谈儿有点像，看来是他的哥哥。外面并没有其他的人，看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谈儿和那大男孩看到要找的人已经不在，有点失望地打算离开。这时白衣带着张重云从房梁上跳下。
　　孩子吓了一跳，不过转过神来一阵惊喜，忙将大男孩介绍张重云两人。
　　果然就是那上次生病的孩子哥哥。

　　原来上次谈儿并没有骗张重云，他的确是有一个生病的哥哥，那地方本来也是他家，不过因为出了一点意外，已经易主了。
　　现在他和哥哥一起栖身在一个戏班。这里是戏班暂时租借的地方。
　　白衣心里奇怪，什么意外会让人一夕之间没了居处，难道是负债么？她好奇一问，果然是。
　　谈儿家自从父亲生病过世，家里已经是一贫如洗，再加上丧葬费用，更是欠下当铺一个年朝奉的高利贷。谈儿年纪还小，只得靠哥哥小和出去赚钱养家还债。
　　小和在戏班里跑龙套，工钱不多，有时还不免要受到班主打骂。前些日子是因为不小心倒水倒到班里的红角身上，惹得他不高兴，解释了一阵子，红角不听也就算了，谁知道他竟然赌气不上台。
　　班主臭骂了小和一顿后，逼着他向红角陪不是，小和忍着羞愤陪了不是，红角才勉为其难地上了台子。
　　本来以为没事了，谁知道那红角有一个富家公子的相好，那相好听说情人受气，那里忍得住，下戏就唤了一班人将小和堵在外面大打出手。可怜小和浑身是伤，一瘸一拐地挣扎着回了家。
　　谈儿见哥哥受伤，少不得要请医生抓药。家中本来就欠着债务，哪来的钱，一时心迷糊涂，谈儿就对张重云做了那事。
　　被张重云一行人抓住，谈儿自知无幸，谁知道张重云后来不但没有将他送官，反倒将银子送他，忍不住对张重云感激涕零。
　　谈儿欢欢喜喜地赶回家中，正想告诉哥哥将银子换开，去请医抓药，却见到欠着他债务的年朝奉正在家中催要欠帐。
　　家中当初欠帐虽不是很多，但是因为利滚利，积到现在已是不少，就是将张重云给他的银子还他还是远远不够，两兄弟没有办法，只得将房腾出让给年朝奉抵债。
　　真是哪个时代都有不平事儿！大家不觉感叹不已。
　　张重云和白衣知道谈儿当初没有骗他们，想起自己曾经对谈儿的误解，心中更是觉得愧疚。
　　谈儿兄弟对张重云确实尽心，两人小心查看了四处，没有见到可疑的人，等到天亮，悄悄叫了一辆送菜的马车，请车夫将张重云和白衣送回闻人府。

　　竹影牵着芍药的手，被人将他们与张重云冲散后，不见张重云，找了一阵子，想着他可能早已回去，就将芍药送回，然后赶回闻人府。
　　谁知道等他回到闻人府，闻人博等人倒是回来了，却没有见着张重云和白衣，心里大为焦急，想起一行人曾经遭到不明人士的袭击，更加是不放心。
　　竹影出去找了大半夜，没有找着张重云，看看天都快亮了，还是决定回闻人府看看，回来一看，碰见也是找了张重云一夜却没找着的杨青云和何汉山，心里更是觉得不妙。
　　闻人因父子见大家如此，也着急起来。
　　大家正焦急间，就见张重云带着伤和白衣回来了。
　　大家一阵忙乱。

　　安定下来，张重云想起谈儿兄弟已经是居无定所，就让竹影带了一些银子让谈儿兄弟去把屋子赎回。
　　竹影听得谈儿兄弟的遭遇，就很是爽快地带着银子找他们去了。
　　竹影找到谈儿兄弟。兄弟两见到张重云如此，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感动张重云如此仗义，羞愧自己不能报答一二。
　　三人来到年朝奉那，提出要赎回自家屋子。年朝奉好不容易将这屋子便宜搞到手，怎么肯再让他们赎回，找了一个借口打发他们回去。
　　谈儿兄弟好生失望。
　　竹影回闻人府向张重云回禀赎屋始末。
　　张重云正在想昨晚遇袭的事，见竹影灰溜溜地回来，心里好生奇怪。
　　听到竹影的回报，张重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问：“你说那年朝奉家中供奉的神位和风水摆设不少，是吗？”
　　竹影被张重云问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张重云笑了一下，转脸看了竹影一眼，声音轻轻地问他：“看到这样的事很生气吧？想不想帮帮谈儿兄弟呢？”
　　竹影不知道张重云葫芦里头卖什么药，问到：“怎么帮？”
　　张重云呵呵一笑，脸凑到竹影面前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竹影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你要我装鬼吓人？”
　　张重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话：“不是吓人，是吓坏人！”
　　竹影心里啐道：什么吓人吓坏人，还都一回事！不过自己确实讨厌那年朝奉，同情谈儿兄弟，如果有用的话，试一下也好，当下就去准备东西。
　　过了几天，谈儿兄弟果然赎回了屋子，跑来向张重云道谢的时候看见竹影顶着一双黑眼圈，奇怪地问他怎么没休息好。
　　竹影没好气地看了张重云一眼，没有吭声。
　　张重云大笑，告诉兄弟两原委。
　　兄弟两才知道竹影也是自己屋子得以赎回的大功臣，当下拜谢不已。
　　竹影却郁闷得很，心想：身为江湖十大高手之一的师父要知道自己的弟子夜间干这样装鬼吓人的事不晓得会不会气得吐血？
　　不过也亏张重云想出这样的主意！最可笑的是这样的主意居然还真的管用！也算自己没有白辛苦这么一个晚上的装神弄鬼吧!竹影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