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在奔跑》香辣螺蛳粉

6、第六章 来到了新的

　　自行车的速度很快，迎面吹来的凉风让我感觉舒服了不少。我暂时忘记了头晕和腹痛，小前爪扒拉在车篮的缝隙中，仰头好奇地环顾四周。

　　广阔的田野慢慢地消逝，道路的两旁被越来越多的独栋小楼填满。我明白自己正在进入人类的居住地，既兴奋又害怕。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坐在树荫底下扇着扇子。一些小孩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天气的酷热，有说有笑，互相追逐着。他们的手里还拿着几根树枝，互相之间用树枝做武器决斗，这让我想起了过去和弟弟妹妹们在家门口互相咬耳朵打闹的场景。

　　真是怀念啊！

　　偶尔有一两条同类行走在路边，他们自顾自地游荡着，对我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我忽然想起被我父亲带走的那条白狗，也许她曾经也在这里生活吧。

　　也许是我太专注于周围的景物，挡住了视线，身后的少年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我识趣地缩了缩脖子，不过并未放弃观察四周的机会。

　　道路逐渐变得向上倾斜，越过这个上坡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大桥。。

　　日后我坐在轿车里经过长江大桥时，被宽广的长江入海口深深地震撼了，几乎全程都在盯着窗子外面的江水。不过彼时，那座桥下十米多宽的小河，已经足够让我目瞪狗呆了。虽然夜色渐深，但是月光映照在河流上泛起的白光，依旧勾住了我的小眼睛。

　　波光粼粼的河面，凉风习习的桥头，在河面上荡漾的小舟，让我心生万千感慨。看着身后早已没入阴影中的田地房屋，我真想直抒胸臆，对着月亮哀嚎几声，以表达远离家乡的愁苦之情。

　　然而我“嗷呜”的“嗷……”刚喊出来，一阵风猛烈地灌进了嘴里。原本应该“嗷呜嗷呜”的叫声，变成了“嗷……呜呜呜呜……”

　　原来是到下坡路了！

　　我整个向后倒去，要不是这车篮子够大，恐怕我整只狗都要飞出去了。风一下子大了起来，扬起的尘土遮住了我的双眼。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景色又变了。

　　田野被围墙所代替，两三层的小楼变成了五六层的高楼，天空也没那么黑了，这里的路灯不比田间，一个个都亮堂堂的。琳琅满目的橱窗分隔在两旁，人类在里面进进出出，数量多到我都害怕地缩在了篮子里。

　　自行车直行了几分钟之后，七拐八拐地绕进了一条小路，在我晕头转向之际，终于停了下来。

　　我被抱了出来，轻轻地放在地上，少年则把车推进了一旁的车棚里。神奇的是，外面到处都有灯光，这个车棚竟然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并且过了几年之后依旧如此。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下，他竟然还能把车停好并且不被别的车撞到，这长久以来都被我当做是人类拥有五感之外第六感的证据。

　　在少年停车的时候，我不安地趴在地上，觉醒的本能驱使着我在这附近撒了泡尿，这是我第一次想起要做标记。可惜，几天后就被别的狗尿掩盖了。另外，我还舒舒服服地排泄了，虽然依旧有些稀，但是这次拉完之后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也许是晚上没有阳光的暴晒，让我逐渐缓了过来。

　　他出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我的粪便。少年皱了皱眉，然后看向我，我也无辜地看着他，人有三急，狗也有的嘛。

　　他把我扭过来，看了看我的屁股，然后轻轻地托起我的肚子，把我夹在腋下，带着我走进了其中一栋6层楼高的房子。

　　楼道里原本非常黑暗，我正好奇要怎么在这伸手不见小爪的地方行动的时候，他一跺脚，声控灯瞬间亮了起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世界科技的神奇，却不感到害怕，反而很好奇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结果没过多久，我就领教了空调的威力。

　　他走到二楼的里间就停了下来，这让我有些失望。难得进到十几米高的楼里，我本来还想体验一下从高处俯瞰众生的感觉呢。

　　进屋后，我被放了下来，不知所措地蹲在一旁。而他，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奔走于各个房间，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见他没有阻止我的意思，就大着胆子开始了我自己的探索。

　　不得不说，这种六层楼房看着比乡下的二层小楼大很多，实际上里面的空间却很狭小。我才走了几分钟，就感觉把所有地方都逛遍了。里面最大的一个房间，加上阳台，还没有我之前蹭饭的人类家里摆满餐桌的房间大。

　　正当我走进主卧，准备在这个屋子里做一次地毯式搜索的时候，我的肚子又开始一阵痉挛，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看样里面的脏东西还没排空，我得再找个地方疏通一下。然而这里不是外面，我不想弄脏少年的住所。作为一个初登宝地，且有教养的狗，我强忍着排泄的冲动，到处寻找着合适的容器。这时候少年也急匆匆地走过来，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窘态，而是打开了卧室通往阳台的大门。

　　我跟着他来到了阳台，他正在收衣服，而我，依旧在寻找我的“马桶”。很快他就离开了，我则被一股奇特的味道所吸引。这股味道闻起来酸臭酸臭的，起初我还以为是垃圾房里那些腐烂食物的气味。然而当我循着气味走到了墙角，碰到了那对臭烘烘的东西并且试着啃咬它们的时候，发现根本咬不动。接着我发现这两个东西上面各有一个比我小腿还粗的洞，我恍然大悟，这么臭的东西，不就是用来装垃圾的嘛！于是我兴奋地站在这玩意上面，瞄准洞口，开始用力……

　　这一下可真是舒畅了不少，我顿觉神清气爽，脚步也轻盈了许多。也许这一天下来只出不进的缘故，刚拉完我就感到无比的饥饿。

　　这时客厅里也传来少年奇怪的叫声，他像只老鼠一样，发出类似“吱吱吱”的声音。虽然我知道他是在找我，但是依旧很纳闷，我又不是老鼠，按理说不是应该“汪汪汪”的嘛。你哪怕喊一声“小狗”呢，也比学老鼠叫强吧。

　　不过我还是朝客厅走了过去，并且自以为没有弄脏他的家而表现地十分自豪，简直就是昂首挺胸。他看到我骄傲的模样，不明就里，只是微笑着对我招手，把我带进了厕所里。

　　里面已经放了一盆热水，口渴难耐的我赶紧跑过去，伸出舌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没想到刚舔了两口，就被他强行拉离了水源，我还听到了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克制一点！”

　　克制？

　　这四个字好像咒语一般，一下子就把原本挣扎不已的我给定住了。他见我不动，就开始用干毛巾略微蘸一点点热水，开始给我擦拭身体。

　　而我，依旧呆若木鸡。

　　在我之前仅有的几次和人类打交道的经历中，他们一般说的都是“这狗好可爱”，“这狗好乖”之类的简单话语，我还是第一次听一个人类对着我这条小狗说“克制一点。”我是一只狗，而且是一只刚出生不满三个月的小狗耶，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黄金年龄。而且这一天几乎滴水未进，现在喝口水都是错了吗？再说了，我要是控制自己的情感，那就成了一只有理性的动物。干脆别做狗了，做人吧！

　　正当我思考这盆子里的水是不是从他脑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客厅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我一惊，原来这里不是他一个人住。他更惊，直接松开了手，让我自由落体，幸亏地板离我很近，不然我脆弱的小短腿可承受不起这撞击力。

　　一阵嘹亮的歌声传来，我好奇地走出厕所，朝外张望。

　　一个肥胖圆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晃晃悠悠地换下鞋子，慢慢地走了进来，我立刻闻到了一股酒味。

　　“儿子啊……你老爸我今天喝多……”

　　话还没说完，这个胖胖的大叔发现了躲在一旁的我。

　　四目相对，作为客狗，我觉得应该礼貌地打声招呼。

　　“汪！”

　　几乎是在我叫声结束的同时，立马就得到了回应，不过这个回应是来自胖大叔身后女人的。

　　“哎哟哟！怎么家里突然多了一条狗！”

　　声音高亢而尖锐，我听出了其中不满的情绪，赶紧躲了回去。

　　而少年则站在门口，和他父母解释着我的来历。趁此机会，我赶紧来到水盆边，继续喝水，同时侧耳听着外面的对话。

　　“从奶奶家回来的路上，看到它待在垃圾房里，我觉得可怜就捡回来了。”

　　“哎哟哟！狗已经很脏了，还是在垃圾房里捡的狗，那得脏成什么样了啊！还不得满身跳蚤啊！赶紧给我扔了！”

　　我停止了喝水，开始打量起自己。这时我才惊讶的发现，脚底下的污泥少了很多，小腿和肚子上原本拧在一起的毛也已经分开，柔顺多了。至于跳蚤，跳蚤是啥啊，哪有跳蚤啊？

　　少年也在积极维护我的清誉。

　　“我刚刚已经帮他擦过一遍身体了，以后也会给他洗澡的，跳蚤什么买药给他驱虫就可以了。”

　　哦，这时我才明白，跳蚤是虫子啊！

　　“哎哟哟，你看看你看看，地上这么多脚印！脏死了，你倒是说说他啊！”

　　这时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了起来，就是刚刚高歌的那位胖叔叔。看来少年的母亲开始场内求助了，不过对方好像没有站在她那边。

　　“大惊小怪，不就是一条小狗吗，养就养了吧，我去看看是什么品种。”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面色红润的胖大叔来到了厕所，仔仔细细地看着我。我被他满身的酒气震慑住，一时之间不敢乱动。

　　半晌，他嘟哝了一句：“切，刚刚没看清，原来是只土狗啊，土狗有什么好养的？”

　　他当我听不懂人话，哪只我早就义愤填膺，无奈寄人篱下，不敢回嘴。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地方，我还希望能够在这里住下呢，只能在心里回复他，我是土狗，那你就是个土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