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在奔跑》香辣螺蛳粉

19、第十九章 我与壮壮的

　　我敏捷地跳过有我腿一半长的门槛，来到屋内。也许是住惯了锋爸家的小房间，我现在所待的屋子让我感觉相当宽敞。

　　“汪汪！”

　　我听到了壮壮的叫声，那是对我的到来的欢迎。我循着声音跑去，期间又路过了楼梯间和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终于来到了这栋房子的厕所，或者说浴室。

　　还没进去，吹风机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刚刚还满身污泥的小泰迪，经过敏姐细致的冲洗后，已经恢复了最初乌黑亮丽的毛色。此时她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张开着四肢，任由敏姐认真地替她把各个部位的毛发吹干。

　　“哟，小锋家的狗也来啦！”

　　这个胖胖的可爱的女人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原本在壮壮身上替她拨开拧在一起的湿毛的手这个时候举了起来，对着我挥了挥。我有些害羞，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真巧啊，你和我们家壮壮一样都是一身黑呢！”她拍了拍我的头，目光在我身上游离。“你也玩的很疯啊，瞧瞧这一身的泥！”

　　敏姐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成分，倒是像一个开朗的女人在娇嗔。

　　“是不是我老公让你来的？你等一下啊，我先替壮壮把毛吹干，等一会我再帮你洗一遍！”

　　我乖乖地走到一边，原地坐下。这个时候我后面的人也到达了，全都走了进来。

　　小锋看到壮壮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样子，不自觉地哇了一声。敏姐可能觉得这一声惊叹是对她帮狗洗澡的极大嘉奖，噗嗤笑了出来。

　　“来我看看，咱们的小狗是不是洗干净啦！”

　　华哥径直走了过来，壮壮听到男主人的声音，连忙翻了个身。原本她还挺配合地躺着让敏姐帮她吹肚子，现在直接一溜烟跑了。

　　“哎，还有点地方没吹干呢！”

　　敏姐伸出手要把这个小捣蛋鬼抓回来，却只抓到一堆空气。小泰迪欢快地跑到华哥脚下，又蹦又跳，还在原地转圈圈。华哥也很开心地把她抱了起来，闻了闻小狗身上的味道。

　　“哟！有股淡淡的香味！”

　　“汪！”壮壮摇了摇她的小短尾。

　　“下来吧，这几天别再弄脏了，你妈替你洗澡也挺累的！”

　　“我累还不是因为你不愿帮狗洗澡嘛！”

　　华哥原先是想奉承一下他老婆，没想到敏姐不但没领情，还一句话呛了回去。他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急忙又走出去抽烟。壮壮嘴里发出嗤嗤的声音，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噢哟，敏姐手艺可以啊，把小狗洗的漂漂亮亮的！”华哥退场，锋爸又来拍马屁了。论辈分敏姐还得叫他小伯呢，不过他也不是计较这些称呼的人。

　　“小伯又说笑了，不就是给狗洗了个澡吗！来，趁着我有空，给你们家小狗也洗洗！”

　　“实不相瞒，我们此行过来就是想让你帮忙给我们家狗做个清洁，那就麻烦阿嫂了！”锋爸说完，甚至还打算抱拳行礼，两只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放了回去。有一瞬间我还以为他和电视机里的那些人一样，是从古代穿越来的，连敏姐脸上都有些尴尬。

　　“小伯你可别叫我阿嫂啊，乱了辈分！我现在就来帮小狗洗！这狗有名字吗？”

　　“巧克力！”小锋在一旁一直不说话，这个时候突然开腔了。敏姐把头转向他，认同般点了点头。

　　“巧克力，好名字！”

　　小锋头一次听到别人夸奖他给狗名字取得好，腼腆地笑了。他朝我走过来，我正趴着休息呢，被他一把抱住，拎到了敏姐跟前。

　　“等一等，我重新放下热水，过几分钟吧，你们先去叫下老公，给狗弄点吃的。”

　　我又跟着大家走了出来，华哥正在研究如何把烟圈吐得又大又圆，壮壮作为一个忠实的观众，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锋爸转达了敏姐的要求，华哥立马走回房子，从楼上拿下来一袋狗粮，还有一些狗饼干。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超大的碗，我觉得说是盆子也没什么不妥。

　　华哥把碗放下，倒满了吃的，我和壮壮不再掩饰内心的饥饿，纷纷冲了过去。只可惜我还没吃几口，敏姐就在里屋招呼了。小锋二话不说立马抱起我，在我无用的挣扎与不甘的叫声中，把我送回了敏姐身边。

　　“把他放进去吧，水挺热的，但是不烫。”

　　我看到眼前放着一个红色的大圆桶，高度差不多到小锋的腰部。里面装着一半的水，正在往上冒热气。我还在思考“水挺热的，但是不烫”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停留在半空中。小锋的手不见了，只有我自己。接着我顺着一条看不见的抛物线的轨迹往下落，一头扎进了水里。

　　“哎呀！我是让你慢慢放进去，不是扔进去啊！”

　　这是我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着，有一瞬间，也可能有几千年那么久，我所有的感官都失灵了。眼前一片黑暗，闻不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水的冷热，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在走。

　　紧接着我睁开眼，出于本能，疯狂地在水里挣扎起来。我以为我要淹死在这里了，开始惊恐的大叫，我的后腿使劲地蹬，前腿用力地抓，却怎么也逃不开这个大圆桶。

　　慌乱中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另一声狗叫，那是壮壮的声音。她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呼唤，急忙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我的听觉已经完全恢复了，小爪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嗒嗒”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巧克力，克制！克制！”

　　我又听到了小锋的声音，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进他们家的时候。小锋也啊在清理我的身体时说出了这个词语，尽管那时候我相当渴望水。

　　“克制。”

　　我就像一个机器人，突然接收到一条优先级最高的指令，亦或是一个躁动不安的小鬼，被人下了魔咒一般，一下子定在了那里。等我冷静下来，我才惊讶地发现，这桶里的水也不是很深，刚刚没过我的脖子，我只要稍微抬头，还是可以呼吸的。敏姐不愧是经常给她家的狗洗澡，水量计算的真精准。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个被我溅到一身水的人，壮壮正扒在木桶上，好奇又担心地呼唤我。可惜她的腿太短了，并不能看到桶内的情形。锋爸和华哥也都走了过来，惊奇地看着我。

　　“这狗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没事，小锋把他扔水里的时候吓到他了。你们家教育狗的方式还挺特别的啊，本来这小狗还在水里扑腾呢，小锋一说克制，他还真的不动了。”

　　这句“咒语”原本只有我和小锋知道，锋爸还是第一次听说。他颇为疑惑地看着他儿子，接着又看看我，他的心里一定有很多问号。

　　小锋被他爸看得浑身不自在，害羞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急忙转移话题。

　　“赶紧给巧克力洗澡吧，水就要凉了。”

　　“也对，天冷了，水凉的比较快。”

　　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头顶时不时地出现在木桶的上方，那是壮壮在想方设法地往我这里看。华哥赶紧抱起了这个好奇的泰迪，她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桶内的我。在华哥粗壮的手里，壮壮还使劲地让身子往前倾，试图用前爪够到我。

　　“哟，这两只狗感情还真好啊！”

　　“正好一公一母，干脆定个娃娃亲吧！”

　　一群人哈哈大笑，连小锋都对我挤眉弄眼。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低下头假装在看水里并不存在的鱼。

　　小泰迪好像没听懂他们的意思，只是跟着大家一起开心，忍不住叫了一声。

　　“汪！”

　　“哎哟，你们家泰迪答应了！”锋爸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地起哄。我立马把头埋进了水里，不想听他在那胡言乱语。这个时候我倒是希望锋妈赶紧过来，好好管管她的老公。

　　洗澡的过程倒是轻松愉快。我听说过很多小狗不愿意老实地待在水里，让主人拿着个刷子在身上刷来刷去。听说还有哈士奇这样的拆家高手，在遇到洗澡问题时反而开始装死的。我觉得身上涂满狗狗专用的沐浴露，然后被刷子轻轻洗刷全身的感觉挺舒服。这水的确如敏姐所说，热而不烫，比在冰冷的泥水里待着强多了。

　　很快，我身上的污泥就被冲刷干净。小锋把我从木桶里抱了出来。敏姐拿出吹风机，对着我一顿猛吹。从这机器里的喷出来的风温度很高，比木桶里的洗澡水温度还高。我很配合地站在那，敏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很快，刚才还黏糊糊，拧成一撮撮的毛发，此刻全都变地干净整洁，蓬松柔软多了。

　　终于又可以自由行动了。

　　在我吹毛发的时候，壮壮离开过房间一次。她走的时候还咬着华哥的裤腿，于是男主人跟着她一块走出这个房间。我听到上楼的声音，不一会他们俩就回来了。小狗的嘴里多了根骨头，至少外观看上去是骨头的样子。

　　我知道那是她的磨牙玩具，等我身体彻底吹干以后，小泰迪迫不及待地来到我身边，把她的玩具放到我脚下。尽管我还饿着肚子，但也不想辜负她的好意。一口咬住这根骨头玩具，试探性地用牙齿磨了磨。

　　这真是一种其妙的感觉，原本我的牙齿一直都挺痒，但是不敢乱咬东西，就那么克制着，只有吃到肉骨头的时候才能略微解解痒。我嘴里的这根东西，虽然不是真正的骨头，不能进到肚子里。但我也不用担心把它咬坏，事实上我发现无论我多用力地咬，这玩意都不会碎掉。

　　“是不是很有用？”壮壮在一旁兴奋地用狗语问我。

　　“真的不错啊，我牙齿舒服了不少！”我放下骨头，高兴地回复她。

　　“走，我还给你留了很多好吃的，我知道你没吃饱！”

　　“走！”我跟着壮壮跑出了房子，终于可以放心地对着食物狼吞虎咽了。

　　当然，我们的交流在人类眼里就是奇怪的汪汪大叫。不过，他们依然能从我们的肢体语言中看出我们俩的关系多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