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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新交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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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随着几个人的步伐,要走进这个宴客大厅的时候,一团黑色的身影大吼大叫着朝我冲过来。
我就跟一个弹簧一样,在被这个黑影撞飞之前猛地向后跳去。我身边的两个女孩都受到了惊吓,失声大叫起来。而我,更是惊魂未定地朝着那团黑影吼叫。
对方丝毫没有退宿,反而一个劲地追着我。我也终于看清了原来这个突如其来的东西也是一条小狗,毛色都跟我一样,黑亮黑亮的。不知道我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凶恶地冲着我大吼。可惜我天性善良,既不想伤害他,也不想被他伤害,只能疯狂地逃跑。
于是我们两条黑狗就在这房子附近展开了一场奇特的追逐。参加这次喜宴的前几天小锋与他女朋友的恋情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没什么心思带我出去溜达。锋爸则回到养鸡场忙活了几天,我只能被锋妈带出去方便完就回家,本来就有些闷坏了。一开始我也就打算跟着大家来这里吃点好吃的,运气好的话再找找自己失散多天的亲人,没想到正好被这只黑狗逼的不得不运动起来。
起初我还想着不要跑太远,就在房子前的空地上带着他兜圈子就好了。没想到这个家伙锲而不舍,边跑还边叫嚣着“给老娘滚!”
原来还是母的!
我一开始还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就开始用狗语跟她沟通。
“不好意思啊大姐,我是哪里得罪您了,我给你道歉,能别追了吗?”
“给老娘滚!”
“我知道了,你是阿芸家里那只泰迪吧!幸会幸会,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嘛?”
“给老娘滚!”
“冷静一点,要克制啊姐姐!我叫巧克力,请问你怎么称呼?”
“给老娘滚!”
“哦……原来是复读机小姐,请问你能换一句台词吗?”
“嗷呜!”
这小泰迪猛地一加速,差点咬到我的尾巴尖,我赶紧把后尾竖起来,才幸免于难。当然,我们的对话传到在场人类的耳朵中,全都变成了“汪汪汪”的杂乱叫声。
我已经活动开了,心想既然这小泰迪这么喜欢追着我,干脆就让她跟着我多跑一会吧。接着我在下一圈不再往内侧转弯,而是直接冲出了场地,跑到了外面的小路上。
小泰迪见我不再按套路跑圈,停在原地愣住了。这时候锋爸和小锋的哥哥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们分别冲着我和泰迪厉声大叫,让我们停下这无意义的奔跑。
我很奇怪小锋为什么没出来阻止我,不过我也没多想。如果是平时,我可能在锋爸的谆谆教导下收敛身上的“狗性”,乖乖走回去蹲在桌子下面等着他们丢肉下来吃。
但是这一次,这条泰迪实在是欺狗太甚。本来她看到我跑到外面路上已经停止了叫唤,也许是以为我被她吓跑了吧。结果她的主人一走出来,这家伙就好像得势的小人,又冲我叫唤起来。
“有种过来呀,你这只小土狗!”
我有点哭笑不得,土狗也是狗,她泰迪也是狗,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既然她都这么挑衅我了,我也只能在心中对锋爸和小锋说声对不起,今天我又不能克制啦!
“你有种出来啊,笨蛋!躲在爸爸脚下弱不禁风的乖宝宝!”
我是想着这种常见的宠物狗大部分时候都被家里宠着,好吃好喝地照顾着,娇生惯养的,多少都有些养尊处优了。我这样嘲讽她说不定能唤醒她内心的野心,让她受不了刺激追出来,这样我就能让她明白一条狗被另一条狗溜累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果不其然,小泰迪听到“弱不禁风”四个字,顿时眼睛里冒出一团火,汪汪汪地冲了过来。她的狗叫声中掺杂着他们泰迪一族的方言,以至于我也听不懂她在乱叫什么,反正就是骂我的话吧。
“哎,壮壮,别过去!”
小锋的哥哥边喊边下意识的举起手想要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小泰迪早就朝我追了出来,而我也赶紧脚底抹油往大路方向跑去。
路上我还在想:给公金毛取名叫妞妞,给母泰迪取名叫壮壮,这些人类的取名方式也太迷惑了。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大马路上。不得不说,对于那些宠物狗,至少对在我后面紧追不舍的泰迪来说,我刚刚的评价是有失偏颇的。或许她平时的生活的确很安逸,但是她作为犬类的体力和速度还在。
我们沿着马路向前飞奔,我在前面风驰电掣,她在后面紧追不舍。黄昏逐渐过去,真正的黑夜就要来了。不过我顾不得这些,我这次跑出来还有一个目的,我要去看看那一堆疑似稻草人的东西。
前方是个丁字路口,我原以为跑几分种就会到达那些稻草人看管的地盘,没想到目的地比想象中还要遥远。我看了看身后,泰迪依旧跟着,但是我们的距离比原先拉开了一些,她的体力有点撑不住了。
嘿!我冲着她叫了一声,挑衅似地放慢脚步,等着她再度追上。
小泰迪终究是在人类的精心呵护中长大,虽然经常出去散步,但是没经历过高强度的奔跑。我可不一样,刚出生的时候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离家后的第一天就被追的到处逃窜,差点连命都丢了。
“还追不追了?”
“来啊……呼呼……继续……啊!”
小泰迪虽然气喘吁吁的,可她依旧不肯服输。
嘿,我用我们狗类特有的方式笑了一下——摇动我的小尾巴。身后的壮壮也是。虽然她仍旧在追着我,但是我感觉的到,她原先的愤怒情绪已经在奔跑过程中随着汗液一起流出体外了。我想,这条狗现在依然跟着我奔跑,是因为我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某样东西,而那东西是我们狗类与生俱来的。
从丁字路口左拐,穿过马路,我们沿着这条路继续奔跑。在我们的右边,就是一片片无垠的稻田。借着最后一缕黄昏的光线,我们看到数不清的青黄稻子遍布在这片土地上。
几根木桩子上被人用稻草扎出一个人形,再裹上破衣服和帽子,树立在这一片土地的各个地方,他们就是我在车里所看到的稻草人了。
我觉得快要找到自己的家了,赶紧催促着壮壮跟我一块踏进这片稻田里。是的,我们的关系在这之前已经由对手变成朋友了。她看着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稻草人发呆,不敢轻易踏足这个守卫的领地。
我让她不用担心,这些木桩子都是用来吓蠢鸟的。我们是狗,英勇无畏的狗,它们根本威慑不了我们。接着,我率先跳进了稻田,然后一头栽进水坑里,溅起一片湿漉漉的泥水,都洒到了壮壮身上。
我感觉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从我脚边流过,冰冷刺骨的泥水更是冻得我赶紧从里面跳出来,落在一旁干燥的道路上。
我迷茫了,上次见到稻草人的时候土地都是干的,怎么现在全都变成了一快快湿润的水坑。而且里面还有什么我没见过的东西游来游去,我差点以为又碰上了蛇。
“好脏啊!爸爸要骂我!”
壮壮不安地在旁边踱来踱去,很明显她想要回去了。我怔怔地看着那几个我以为熟悉的稻草人,破败的布料在他们的木杆子手臂上随风飘荡,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吹飞似的。
我不得不告诉自己,我又找错了地方。这里不是我原先经过的那一片田地,这里的稻草人也不是我先前看到的那一批。怪不得,它们的周围没有树,也没有鸟。对我而言,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对着天空嚎叫了几声,算是对自己的过往生活正式地告别。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启明星早已挂在高空闪烁着它的光辉。
我领着壮壮开始往回走,这一次我们不是一前一后,而是并排行走。我们的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完了,身体弄那么脏,要挨骂了。
这真是一种矛盾的情绪。一方面,我俩肚子都饿的咕咕叫,非常渴望回到那场并不是为我们而开的宴会中去,捡点美味的骨头肉末吃。另一方面,我们的身上沾满了又湿又冷的泥土,肚子上的毛全都拧到了一起,如果我们回去,能不能吃上饭另说,被狠狠地骂一顿总是避免不了的。于是,我们又只能尽量把脚步放慢一点。
然而就算我们学毛毛虫,趴在地上扭着自己的屁股一点点蠕动,终究还是要回到主人身边的。
壮壮比我乐观的多,一路上她不止一次地提起家里人对她怎么怎么好,给她吃狗粮,吃水果,夏天还给她尝一尝雪糕的味道。她的童年是在空调房里盖着毛毯度过的,小锋的嫂子为了她还特地找人在卧室房门上开了个小门,方便壮壮自由进出。不过有时候那个小门也会栓死,壮壮会从外面听到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除了这些,她还有属于自己的小床,为泰迪狗身材量身定做的衣服,还有保暖的小鞋子,以防冬天地面冷。是的,壮壮比我大一年,已经经历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了。她还有磨牙的骨头玩具,小玩偶,还有一根牵引绳。
她说,在大城市里狗出去都要套绳子的。时间久了,只要主人拿出绳子,她就有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冲动。
壮壮的妈妈——也就是阿芸的亲娘,还会定期带她去宠物美容院洗澡,打理毛发。所以她并不怎么担心,至少没有我那么担心。虽然今天是有点脏过头了,不过只要洗一次澡她就能如原来那般漂漂亮亮。
“对了,再过几个月又要打针了。”
“打针?打什么针?”
我好奇地问道,壮壮听到这句话,突然转过头来惊讶地瞪着我。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同类,倒是像在看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