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在奔跑》香辣螺蛳粉

16、第十六章 回到了似曾

　　之后的一个月里，锋爸每隔几天就要去一次医院接种疫苗。他脸上的伤很快就好了，不过锋妈借此机会，以伤口容易感染以及医生的叮嘱为由，给锋爸禁了一个月的酒。

　　这一个月来，可怜的胖大叔不光滴酒不沾，连肉都不能多吃，而且不能放辣，酱油和醋也要少放或者不放。用他的话说，被我这么一抓，等于是做了一个月的和尚。

　　对于锋爸来说，最大的收货就是他的肚子缩了一圈，体重也从１００公斤降到了９０公斤。就我而言，这一个月外出的次数比以往多了不少。百无聊赖的锋爸时长借着遛狗的借口，带着我出去放风。有时候他会带我走很远，我获得了充分的运动，而他，也在确保不被锋妈的熟人看到的前提下，偶尔尝一尝美味的烧烤。

　　那时候我已经熟悉了人类计算时间的方式，差不多是１１月某一天，我头一次坐进了锋爸的大众车里，跟着他们一家人去参加他们亲戚的一个宴会。

　　准确地说，是关于小锋堂姐的儿子的满月酒聚会。人类的小孩真是幸福啊，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满一个月就有很多人围着他庆祝。我还记的我满月那一天，天气依旧很热。外面就好像一座大火盆，我只能和弟弟妹妹们趴在还算阴凉的水泥管窝里，半梦半醒着等着夜晚的降临。

　　锋爸的爸爸，也就锋爷爷和锋奶奶一起生了４个男孩，这四个男孩长大结婚后又生了２男２女，最小的就是小锋了。最大的是他的哥哥，华哥。中间隔了两个小锋的姐姐，一个叫鸣鸣，一个叫丹丹。那天就是鸣鸣的儿子兵兵的满月酒了。她还有个大儿子，据说今天正好满一周岁，还真是有够巧的。

　　等我在车上听锋爸给我说这些事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家族的老一辈还挺能生的，和我的父母差不多。不过我有４个弟弟妹妹，比锋爸兄弟还多一个。有趣的是，我是亲戚同辈中最大的那一个，而小峰则是最小的。不过他还有个侄女叫阿芸，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呢。

　　还有一点我也很好奇。既然小锋的两个姐姐名字里都是叠字，那他们兄弟俩怎么不叫华华和锋锋呢？

　　锋爸的车子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仿佛是某种清洁剂加油漆再加上鸡蛋和鱼的混合体。我待在副驾驶位小锋的腿边，对这个味道既厌恶又好奇。我追寻着气味从底座爬到椅子上，差点碰到变速器，吓得小锋连忙把我抱在身上。

　　“看好他啊，你老爸我还想多活几十年呢！”

　　锋爸双手用力握住方向盘，心有余悸地说道。锋妈一个人坐在后座，大声叫她老公住嘴，别说不吉利的话。过了一会，她幽幽地说道：“车子里什么怪味，臭死了。”小锋也默默地摇下了窗子。

　　原来这股味道不止我闻到，连这些嗅觉一般的人类都察觉到了车里气味的异样，那想必对他们而言是相当地臭了。

　　“就是一些鸡蛋和带鱼的味道啊。”锋爸已经放松下来，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的臭的啊，我烧完以后你们还不是觉得真香，你说是不是，小锋？”

　　“对对！”

　　虽然胖大叔的儿子嘴上这么说，但我分明看到他把头转向窗外，重重地呼了口气。

　　我也想要呼吸下新鲜空气，挣脱了小锋的怀抱，把前腿搭在窗沿。

　　“小心点啊！”

　　我的下半身还是被小锋紧紧抱住，唯恐我一不小心飞出车外。老实说这样被人抱着让我很不舒服，但是我知道这样能保我一条狗命，也就不怎么计较了。

　　稳定好身体后，我终于把头伸向窗外。

　　真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风景！

　　虽然已经晚秋时节，黑夜比以往更早地降临。但是天边落日的余光犹在，我还能在日渐朦胧的傍晚看到一栋栋两三层的建筑在我眼前一一闪过。

　　我仔细地对着这些建筑看了良久，想要从中分辨出几个月前跟着母亲去蹭饭的那一户。然而看了半天我才不得不告诉自己，那一户不在这群建筑里。

　　我又转头看了看锋爸那一边的风景，可爱的胖大叔还以为我在学习他的驾驶技巧，冲我挑了挑眉毛。

　　那一边也不是我印象中的田地，而是同样被一栋栋小高楼取代。虽然这些小房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竹林，接着是一条羊肠小道，再过去则是几片鱼塘。

　　没有果园，没有垃圾房。

　　很遗憾，这里不是我出生的那一块地方。尽管从某方面来讲，这两块地方挺像的。比如我离开的那一天，经过了一座大桥。而这次过来的时候，车子依旧从某一座桥上驶过。相比镇上，这里的星星更早出现在天空。这里路上的行人也没有那么密集，几乎都是在房子附近打转，还有，远处的田地中似乎立着几个稻草人……

　　我看着远方那几个模糊的身影，如果那些真的是稻草人的话，说不定我的家就在那一片区域附近。我的内心有些激动，可惜那个方向在车子左边，我没办法去窗口看个清楚。

　　这时候车子不再往前开，而是右拐进了一条小路。这条路有一个下坡，随着车子的下移，那几个熟悉又模糊的人影也随之不见。

　　也许再也找不到原先的家了，我这么想着，从小锋的腿上跳了下来。

　　这条小路的两边都是两层小楼，路旁和我上一次跟着母亲蹭饭时一样，插着彩色的小旗。我不禁怀疑原先那一次人类的宴会，是不是也是因为某一个小孩子出生刚满一个月的缘故。我以为车子还要在这条小路上开很久，没想到在经过第二排小楼时就右拐开了进去，停在楼前的水泥地上。

　　小锋打开门，我赶紧跳了下去。前一天晚上我就听说了要来吃饭的消息，一想到又要遇见一大群人，说不定他们还会给我很多好吃的，我既紧张又兴奋。所以那一整天，我只吃了一点点东西，喝了几口水而已。

　　结果，我发现空地上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和一条狗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这附近还停着一辆车，但是车里没有人。眼前的房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光，门也全部关上了。

　　我好奇地在空地上转着圈，想要告诉小锋我们来错地方了。不过这几个人似乎并不惊讶，小锋叫着我的名字，让我跟着他一块往后面一户人家走去。锋爸则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盒牛奶，一袋鸡蛋，跟锋妈肩并肩走在后面。

　　我们穿过一个同样没有灯光的小亭子，眼前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后面那幢楼的空地上，站了许多人。他们还在一旁架了几口大锅，有两个人正往锅里倒切碎了的猪肉。一楼的大厅里摆了几张大圆桌，桌边已经坐满了人，有两个人正从房子左面的房间里不断地把菜端到大厅里的圆桌上。我隐约看到，在大厅的最里面坐着一个姑娘，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姑娘正在使劲地哄着这个孩子，那应该就是刚满月的小孩了吧。在她旁边，放着一个一个婴儿车，里面还有个小孩。

　　小锋刚刚露面，就有一个两个女孩子跑过来叫住了他。

　　她们管他叫“锋伯”，我乍一听还以为是“疯婆”。那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是他的侄女，先前也说过了，叫阿芸。另一个是他姐姐丹丹，按理说应该叫他弟弟的。但是这几个人关系好，亲戚聚会的时候都玩在一起，所以称呼上也没有什么特别讲究。

　　小锋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我已经习惯了，因为长辈们在这里，所以他不大放得开。如果现在只有这三个人见面，说不定他会一个侧翻再加一个前空翻再来一记托马斯回旋转到这两个姑娘身前，当然前提是他做得到。

　　“哎哟哟，阿芸都长这么高了！”

　　锋妈在后面热情地打着招呼，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客气。

　　“丹丹，男朋友找了没有啊！”

　　锋爸倒是挺关心自己侄女的情感问题，得来的是丹丹的两个开玩笑似的白眼。

　　“别听你小伯瞎说，这种事情要讲缘分的，对不对！”

　　丹丹赶紧点了点头，赞同锋妈的说法，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我有些震惊，感觉见到了一个与平时不太一样的锋妈。

　　二老带着礼物，跟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后，急忙走进大厅去见他们的亲朋好友了。

　　小锋和他的两个亲戚兼玩伴稍微聊了聊，便也准备入席了。

　　“走，巧克力，进去吃饭。”

　　他朝我指了指大厅，我正准备跟着他们进去，走在前面的两个姑娘停下了脚步。

　　“这狗你的啊，我还以为是附近谁家里的土狗过来蹭饭吃。”

　　丹丹不可思议地说着，然后蹲下身来摸我，我自然是乖乖地把脑袋拱进她手里。

　　“啊呀，你也养狗拉，我妈也买了一条泰迪！”

　　阿芸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我，但是并没有伸手要碰的意思。

　　“你叫巧克力啊？你主人怎么给你取这么一个怪名字啊？”丹丹在对着我说话，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舔舔她的小手。

　　“哎呀，狗不是不能吃巧克力吗，给他取一个他不能吃的东西的名字，你不觉得这很天才嘛？”

　　“是吗，不觉得呀！”

　　丹丹诚实的回答让小锋无言以对，幸好他没有提起那种食物的颜色和我毛色的关系，不然恐怕人家要让他去医院看眼科了。

　　两个女孩满足了对我的好奇后，继续往房子里走。小锋正在问他侄女的狗在哪里，屋子里突然就传出来几声犬吠，接着一个咖啡色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