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在奔跑》香辣螺蛳粉

13、第十三章 为了保卫小

　　在这两周中剩下的日子里，基本大同小异。锋妈时不时地发发火，小锋时不时地顶上几句嘴，锋爸有时活活稀泥。实在活不动了，就带着我一起跑路。他经常带我去作客的那一户人家，家里的人全都认识我了。正好他们也养了一只金毛巡回犬，那户人家的主人——老董，顺便送了锋爸几袋进口狗粮，当然是给我吃的。

　　说起那条金毛，已经两岁多了，长得又高又壮，身上的毛色金灿灿地要发光。不知道是因为血源还是吃惯了外国狗粮的关系，他和我一块玩的时候总喜欢彪一些英语。

　　“ＨＥＬＬＯ，巧克力，你又来ＰＬＡＹ啦！”

　　“这个ＢＡＬＬ　ＶＥＲＹ好玩啊，你先叼着玩，我ＦＯＬＬＯＷ　ＹＯＵ啊！”

　　搞的我现在跟他混熟了，耳濡目染下也沾染上他们英国犬的绅士风度。平时跟着锋爸都要快步疾走的，现在我昂首挺胸，一步一个脚印，自信且优雅地欣赏着道路两旁的美景。宁愿让锋爸停下来边等边骂我两句，也绝不像路边的其他小狗一样撒泼乱跑。

　　其他时候，小锋上学，另外两人上班。我独自一狗守着并不空荡荡的房子，毕竟里面摆满了各种东西。得益于金毛哥的谆谆教导——顺便说一句，他叫妞妞。我也不知道他的主人为什么给一条公狗取这么女性化的名字，或许是他的举止相对于其它狗而言太过于文雅了吧，让人类潜意识里总觉得他是条母狗。

　　总之，跟着妞哥混了几天，按你们人类的话说，我的思想和行为举止都得到了升华，不骄不躁，不吵不闹。

　　最重要的是，我上厕所的生物钟在这两周里终于固定了下来，早晚各一次，不需要中午下楼了。头一次这样的时候，是第二周的周一，大家都很忙，没空管我。结果等小锋放学冲回家里，仔仔细细地扫了一眼各房间的地板，发现我真的没有随地大小便的时候，他把我高高举起，转了好几圈，我被放下来的时候晕地直接躺倒在地，数了八百遍星星。

　　我已经可以让人放心地待在这个家里了。

　　至少小锋，锋爸，还有我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锋妈并不觉得，她虽然主动给我倒过牛奶，偶尔也把吃剩下的食物带回家里，但她内心对我的厌恶之情——其中还带有一丝丝的惧怕，从未停息。

　　当然我们几个并不知道她的想法，那个时候锋妈对我的抱怨还是较少的，火力基本上都集中在锋爸和小锋身上。

　　两周后，我和锋妈终于有了第一次正面冲突。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点意思，那一次冲突本来可以避免的。她并没有要故意找我的茬，我也没有主动去招惹这个女人。

　　一切的起因是因为几本书。

　　当然不是教科书，我看小锋从书包里拿出教材的时候，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哪会把学校里的书好好的放在床边的柜子里。那是一套小说，书名开头都有个“镜”字，写了一群在水里生活的人和一群在陆地生活的人，一起去打一群从远方边塞攻进来的入侵者。

　　小锋很喜欢这套小说，据说他在初中的某一天，由于单日吃了八根盐水棒冰，得了急性阑尾炎住院开刀以后，锋爸就去书店买了两本书给他解闷。

　　一本是《三国演义》，另一本就是《镜》那套小说的头一本。

　　在那七个碰不到电脑的日子，这两本书成了小锋唯一的消遣。

　　所以他很珍视这两本书，一直把他们放在柜子里，顺便还买了后续故事来看。或许这两本书也是小锋的启蒙读物吧，可惜书中的诱惑败给了电脑网络。

　　两周后某一个工作日的傍晚，锋妈和锋爸相继回了家。破天荒的，两人手里拿着菜，第一次在家里做饭。小锋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在５点半左右到家，反而临到６点还没有回来。

　　他给他爹发了条短信说老师临时加了堂课，要晚点回来。锋爸看完后喜上眉梢，觉得儿子学习的积极性提高了，老师教的也认真。锋妈则依旧是一副冷面孔，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是小锋的学业太差了，被迫留下来补课，说不定又有什么考试考砸了没告诉他们。

　　我则持有和他们俩完全不同的想法，小锋说不定早就放学了，只不过舍不得和他亲爱的晓红过早分开，指不定在哪块隐匿的地方激情燃烧呢。

　　不过这事可不能乱说，我答应小锋替他保密的，虽然我就算开口也没人能听懂我说什么。

　　狗粮已经倒进我的碗里了，我只管吃自己的就好。

　　锋妈这时走了进来，开始打起了小锋床头柜的主意。

　　“这小子学习不好好学，都在里面放了什么闲书。”

　　我一边默默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好奇地观察着锋妈的举动。

　　她把柜子上的抽屉拉开，拿出了里面的书籍，一本本翻阅起来。这些书里除了我刚刚提到过的两本外，还有《福尔摩斯探案集》和几本讲人类和吸血鬼的书。

　　锋妈把这些书都翻了一遍，嘴里一直发出“啧啧”的声音。我一度以为她是在模仿小锋叫我的声音。

　　“这些都是什么垃圾书，写这些书的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她把除了《三国演义》以外的书全都扔到了桌上。我猜想是四大名著的名气太响亮了，她不好意思把这本书也归到“垃圾”那一类里去。

　　其余的“无用”的书籍，锋妈把它们叠在一块，正准备往外搬。

　　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的怎么了，只觉得小锋的东西无缘无故遭到了侵犯，我害怕锋妈直接把这些书扔掉，准备阻止她走出这个房间。

　　于是我抛却了绅士的一面，回想起自己身体内在几万年前可能流淌着狼的血液。我在心中向小锋道歉：我克制不住啦！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锋妈的尖叫声中咬住了她的裙摆，使劲向后拉，不让她走出去。

　　“要死了，这死狗疯啦！老公快来救我啊！”

　　我头一次看到这个女人胆怯的一面，一面扯着裙子和我角力，一边尖叫着呼喊她的老公。在她手中最上面的几本书掉了下来，落到地上，剩余的书则落在了我的背上。

　　这个女人还是很聪明的，在感受到危机时，立马将她手中所谓的垃圾看做是救命的神器，使劲地朝我身上砸来。

　　不得不说短短两周的安逸生活就让我之前灵敏的反应变得迟缓，身体也不像原先逃脱追捕时那样可以自由闪躲。锋妈手上的劲道还是挺足的，那几本书也是足够厚实，我的身体像被巨大的石头砸中，疼痛不已。

　　如果我俩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很可能我会被当场打死。还好这时候，正义的化身：锋爸及时赶了过来。

　　我眼见着这胖大叔手里拿着锅铲，急匆匆地走过来，连忙松开了口。被书砸是内伤，让锅铲铲了可就要见红了呀！

　　锋妈反应也特别快，在感到我嘴离开她裙子的一刹那反身就是一记回旋踢。这一脚又快又狠，幸亏我找回了当初独自在田地驰骋的感觉，机敏地后退躲开了。心有余悸的我仍旧忍不住对刚刚那一脚喝彩——虽然自己差点成了锋妈的脚下亡魂。真遗憾当时小锋不在现场，不然他就能亲眼见证他母亲的武学天赋有多高了。

　　“你这死狗疯了你！忘了谁给你饭吃啦！竟然敢咬我，你放开我，今天我就要把它扔出去！”

　　我真想用人类的语言大声告诉她，给我吃饭的人不止你一个！然而这件事我永远都办不到，只能吼两嗓子，为自己打气。

　　锋妈一边叫嚣着，一边奋力在锋爸怀抱中挣扎，一副要冲过来跟我拼命的架势。

　　“别冲动啊，这狗扔了小锋会伤心的！”

　　“他伤心？我伤心你怎么不说，你老婆刚才差点被狗咬啦！要得狂犬病的！你个死男人到底帮谁的！”

　　锋爸虽然挨了骂，依旧使劲地抱住锋妈不让她乱动，看样子也是累的够呛，没想到一个两百斤重的男人想要压制一个一百斤重的女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我评估了一下场上的形势，觉得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这对夫妻玩摔跤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个处于愤怒中的女人，她的力量究竟有多大，谁也不能预料。要是她最后挣脱了锋爸的怀抱，遭殃的不还是我。

　　除了我的生命安全之外，我还在考虑下一顿饭的问题。看锋妈这要拼命的架势，我预感到自己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很有可能会被赶出这个家庭，继续过着忍饥挨饿的生活。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够最后吃一顿饱饭。

　　富贵险中求！

　　我趁着两人还在缠斗之际，快速地从他们脚下穿了过去，咬起饭碗，又快速地穿了回来，带着我的晚饭钻入了床底。

　　这两个人怔怔地看着我，一时之间忘记了争吵。他们好像变成了两根木头，眼睁睁地看着我在他们脚下来回穿梭，最后躲进床底无尽的黑暗中。

　　“你……！”

　　过了几十秒，锋妈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消失的地方，气地只能说出一个字。她可能以为我在床底看不到她的动作，其实我也没有钻的很里面，他们看不见我，而我可以看见他们。

　　“你个傻狗还有脸吃饭！谁给你的狗粮！你还要咬我？”

　　锋妈终于恢复了语言组织能力，继续对我破口大骂。但是她的记忆又出了一些问题，这狗粮分明是锋爸的朋友给的。胖大叔此时不堪重负，慢慢松开了缚住锋妈行动的手，悄悄地给我比了个赞！

　　“聪明！”

　　我看出了他默不作声的口型，也不免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高兴，赶紧吃了一大口狗粮压压惊。

　　“给我滚出来！”

　　锋妈狠狠地踢了一下床板，发出一声巨响，差点把我震出来，连锋爸都吓了一跳。

　　恰巧这时候，客厅想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小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