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将怀中绕指柔》华引初雪

8、绝地求生 答应我永远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长鸣，段怀柔猛地睁开不知何时不知不觉闭上的双眼，眼前的俊颜眉目坚柔，嘴角牵起一丝的邪笑，墨漓单手紧紧搂住段怀柔的细腰，将其禁锢贴入胸膛，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而不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可能消失的可有可无的存在。
　　墨漓腾出右手执剑狠狠刺入悬崖的石壁中，抱着段怀柔一路下坠，试图找到石壁上的阻碍物停止下坠，可惜一路下滑，手中的九龙御刀在石壁上划下长长的痕迹，刺耳的刮声回荡在山谷间，即使是在暴风骤雨中都显得那么刺耳。
　　段怀柔愣愣地仰头看着他青筋紧逬的右臂，在雨水的冲刷，冷风的吹刮下渐渐泛紫，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她段怀柔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呵呵，更何况对方是他，齐国远征大将墨漓！这个男人双手染着她满门鲜血，本应厌恶至极的触碰此刻却让她如此暖心，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当她坠下悬崖而他飞身而下的那一刻，他就这么完完全全地贯穿了她的整个心，那么彻骨直接的爱让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不容拒绝的侵犯让她无力招架。
　　“铮！”的一声，墨漓猛地拔出深陷在石壁中的御龙剑，双足急点石壁，御轻功直上悬崖石壁，奈何怀中抱着段怀柔，他并不能登顶，只能再度插剑入壁，单手执剑悬停在万丈悬崖峭壁上，右臂开始有些发颤，然而环在她腰间的左臂却坚硬如铁，分毫不动，段怀柔甚至感受得到他胸膛不可平息地起伏，渐喘的呼吸声在渐小的雨中听得越发清晰，她知道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流逝，这么下去早晚会坠崖而死，倘若是玉石俱焚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此刻段怀柔却狠不下心，一念之差，她便下不了手了。
　　她果然是个不合格的奸细，不合格的杀手，暴露了身份，就算墨漓不杀她，也自有人会杀她，总之她必死无疑。
　　“为什么是我？”
　　既然要死不如放肆一回情感，段怀柔知道自己犯了杀手的大忌，杀手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苦笑，就算经历了地狱般的考验，她也终究是个人，女人。
　　“为什么不是你？”
　　墨漓没有动作，依旧保持着执剑抱她的姿势，薄唇间的话在段怀柔的头顶响起，聪明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让人捉摸不透。
　　段怀柔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或许这就是他与她相处的方式吧！有些话说不透，也不需要说透，有些问题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段怀柔蓦地轻笑开来，自己何曾这么傻过？
　　宿命难躲，在乱世的红尘里,穿越硝烟弥漫的沙场，还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这样的感情又该如何忽略，如何磨灭心中的触动，也许只有在生死的边缘才会放肆地丢掉所有顾虑，追随心中最真的念想。
　　“你爱错了人。”
　　段怀柔说得轻描淡写却深沉，仿佛并不意外墨漓漫不经心却认真的回答。
　　“呵呵，是吗？”
　　墨漓低沉的轻笑声透着不可捉摸的意味，不知是在问段怀柔，还是在问他自己。
　　这一刻段怀柔没有接话，她不知该说什么，是吗？这句话，她也该问问她自己。
　　如果并非生于着乱世中，如果彼此没有任何愁怨羁绊，如果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他们的相遇就真的如同在重笑楼出手相救那么简单，太多的如果也仅仅是如果。
　　彼此都是明白人，不会为一时的儿女之情迷失心智，此地不宜久留，墨漓将周围的环境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困身于悬崖绝壁上又能有什么出路，头顶是乌云密布的天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涧，此种绝境无论如何都只有一条路，死路！
　　墨漓看了看脚下密布的烟云，完全看不清悬崖下是什么地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圈着段怀柔的手又紧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更甚。
　　“敢不敢赌一把？”
　　言语间依旧沉着冷静，丝毫不见常人该有的慌张之意，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齐国远征大将军，没有这点能耐那怎么能行。
　　“赌什么？”
　　段怀柔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弱女子，没有足够的胆识又该如何近得了墨漓的身？镇定地接话问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点点兴奋的期待之意，她倒要看看穷途末路之时他又能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相信我吗？”
　　墨漓答非所问，但是坚定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同于战场上的武断，他现在要顾及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段怀柔。
　　“将军以为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段怀柔知道这容不得她选择，但是她唯一确定的是，墨漓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下面要进行的事他没有绝对的把握成功。可是她选择放手一搏，将自己的命运交予他手中，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多年前他的铁血改变了她的人生，多年后的今天她又将命运交付予他，是生是死，这个结果很快会知道。
　　墨漓轻笑，段怀柔聪明他不是不知道，这么识大体也是聪明人的做法，眼中闪过赞许的流光，然而心中的悸动却越发明显，这样的她让他不由自主想要拥她到地老天荒，披荆斩棘也想要将她从敌阵中抢回。
　　“如果我们活着出去了，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可好？”
　　段怀柔做好了迎接风险的准备，然而耳畔却突然传来温热的情话，鼻息间喷薄着炽热的温度，与寒风中的冷意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段怀柔瞬间脑海空白。
　　该如何回答，她不知道，为他画地为牢也无怨无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