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将怀中绕指柔》华引初雪

5、用人不疑 段姑娘失踪

　　“将军既然花了大价钱为我赎身，我尽自己所能替将军分忧也是理所当然，身处于这战火纷飞的乱世中，不论到哪里都无法做到置身事外。与其在府中苟且度日，不如在军中救死扶伤。将军以为我段怀柔真是一介弱女子吗？”
　　段怀柔低头浅笑，一双秋水韵眸洞穿夜色，怅然地望向了窗外的惨惨寒月，眼角眉梢间带着无尽的愁怨与憔悴，就连唇角淡淡的笑意都带上了浓重的苦涩。
　　这样的她，最是温婉淡薄，凄怨惹怜，明明是极美的颜，却透着历经人事的沧桑与无奈，看透红尘的决绝与释然。
　　墨漓竟然有一瞬的愕然，不禁看呆了，这样的女子，身在重笑楼中绝对是隐没了才华。
　　这样的女子，普天之下，唯存伊尔，独断怀柔，绝气天长。
　　墨漓豁然笑开，然而下一秒对上段怀柔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深邃的眸子似要在段怀柔身上刻下深深的烙印，专属于他的印记。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不要后悔。”
　　段怀柔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淡笑，仿佛一切都不曾入她心，仿佛一切她都不在乎，仿佛一切都不过如此。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个不用你来提醒我，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来前营找我便是，毕竟你一个女儿家在这里不容易，又是赵国第一舞姬……”
　　“将军多虑了，我段怀柔没你想得那么无用，我会的东西足够自己防身了。你只需要管好你的将士，严正军风便可。”
　　段怀柔打断了墨漓的话，她才不相信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无非是想为了安插眼线监视自己，寻个体面的理由罢了。
　　“我知道你并非一般女子，可这是在军中，你是我花钱赎来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亏大了？”
　　段怀柔哑口莫辩，墨漓说得话她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那怀柔在这里谢过将军了。”
　　墨漓眼神中有什么东西有些闪忽，有些动容，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塞然。
　　“我走了，你早歇，明日若是瞌睡，出了事为你是问。”
　　末了，还是冷冷一句，末了，还是软不下心，末了，该说的话到了嘴边全都变了味。
　　其间滋味如何恐怕只有墨漓自己心里清楚。

　　翌日。
　　段怀柔的医帐中就有士兵送来了各种衣物用具，还有一个精致的麒麟暖手炉，就连医帐外也莫名多出了四个守卫。
　　段怀柔知道这是墨漓的意思。
　　其实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关心，最寻常不过的体贴，她或许想不爱上他都难。
　　只是，这是在打仗，在这硝烟弥漫的人世间，所有的儿女情长都是祭品。
　　果不其然，说打就打，同日正午。
　　赵军从晋阳城外突袭齐军后方营阵，以孙蔺为首的赵军负责城外突袭，王钊、司徒裕领军在城中待命，企图里应外合剿灭齐军。
　　墨漓率领齐军兵分四路迎战，以墨漓为首的三十万齐军主力迎战孙蔺，赵贤率二十万齐军留守晋阳内战王钊、司徒裕，另派吴昭阳、上官哲二将，各领十万齐军包围晋阳城东南两边齐军阵营，以防赵军乘机而入，偷袭本营。
　　如此周密的安排，严实的防守，滴水不漏，只有墨漓才能想得到了，赵军根本毫无胜算，无处可破。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赵军节节败退，墨漓的正面防守严实，以孙蔺为首的赵军根本无法攻进西华门，至于城内，赵军也处于劣势，南北赵军根本无暇偷袭，大势所趋很明显，齐军大胜已是大定。
　　厮杀中墨漓反手抽剑做了个虚势，又灵活地腾跃而起稳稳落在孙蔺的马背上，一剑了结了赵军的主将，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利剑上鲜血沿刃而落，滴落在早已被血染碧的土中消失不见，墨漓眺望着自己势在必得的军队，放肆地大笑开来，嘴角的笑意残酷嗜血，杀红了眼的血色惊瞳让人心惊，这简直是地狱修罗复生。
　　远远有一人影快马加鞭从人群中赶来，是前方的探子。
　　“禀报将军，我军大捷，赵军已经撤退，可否要乘胜追击？另外，还有一事，不知现在当不当讲。”
　　墨漓皱了皱眉，最是反感这种磨磨蹭蹭的行事风格，不耐烦道。
　　“快说！”
　　“段姑娘失踪了。”
　　墨漓闻言狠狠一震，血瞳骤然一深，翻涌着暗红色的煞气，一把提起探子的衣领怒斥道。
　　“你说什么？！”
　　“段……段……段姑娘失踪了。”
　　探子战战兢兢地回答，从来没见过将军这样失态，饶是当年被困虎牢关，墨漓率领四百铁骑独挡五千燕军，也没见他有一丝一毫的慌张。而眼前墨漓的脸色难看至极，简直比打了败仗还要恐怖一百倍，仿佛下一秒就会风卷云袭的天空，让人望而生怯。
　　“将军可要乘胜追击，不如就此一举剿灭赵军占领晋阳，机不可失啊！”
　　墨漓狠狠甩开探子的衣襟，闭眸深思，墨眉深锁，手中的剑握了又握，努力平复气息。
　　“失踪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怕影响战事所以一直……”
　　“够了！立刻收兵回营！”
　　墨漓不再冷静，无法克制心中的情愫暗涌，此刻他再也无法忽视心中的真实想法，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她，确保她安全。
　　“可是将军……”
　　“没有可是！你是想违抗军令吗？！”
　　“属下不敢。”
　　“立刻派人去找段姑娘，不容许出差错，医帐的人统统到前营集合，我要亲自审问！”
　　墨漓下完命令立刻调转马头，直向军营驰骋而去，飞驰在腥风血雨间，所有的喧嚣都决然身外，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有一个，就是找到段怀柔。
　　墨漓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纠结过，愤怒过，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的感觉，她段怀柔是他墨漓的人，她不可以有事，即使没有那一千两黄金，他也绝对不会让她有事。